《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52、咫尺之遥 郭罗/胤禩

　　“你说杰文斯？”

　　郭罗在沙发上翻个身，枪仍抱在怀里。

　　“他曾是我在联合部队的搭档，后来发现是个叛徒。”

　　“如今，他是掠夺者首领皮尔斯的养子，人称二少。那个皮尔斯有十个养子，有传说他曾是开孤儿院的。”

　　郭罗冷笑一声，满含鄙夷。

　　“在世道初乱、人心未变之时，皮尔斯靠孩子博取同情，抢劫别人物资，一步步成为今天的掠夺者。”

　　这样的败类，什么时代都让人不耻，怪不得会做出收留托合齐、把老五吊在楼顶的事。

　　胤禩沉默片刻，回到最初的问题：“那个杰文斯，他说曾与你亲密无间。”

　　郭罗不以为意：“他曾是我的搭档，常需一起出任务，难免接触频繁。”

　　她轻叹一声：“当敌人是丧尸时，他确实也算得一个好搭档，能让人放心托付后背的那种。”

　　“直到皮尔斯找到他，不知怎么就说服他回去做了一个小败类……”

　　她的语气中有遗憾，有唏嘘，怅然若失的意味太过浓重，胤禩无法忍受。

　　他不顾大腿伤口疼痛，下床走到郭罗面前，弯下腰。

　　“你，还想着他？”

　　夜色下，素来温润如玉的八皇子眼眸深邃，压迫感十足。

　　郭罗有些吃惊，坐起身，恢复平等视角：“战友变敌人，偶尔感叹怀念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他是男人，而你是女人。”

　　郭罗笑了，原是为了这个，眼前人圆润温和的性格，让她一时忘了他原也是来自于封建王朝的男人。

　　“在这个时代，友情也是存在于异性之间的。”

　　胤禩沉声道：“就像你和小葛，还有那个莱克斯。”

　　“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家人，是亲情。”郭罗笑着解释，“他们可比那个杰文斯重要得多。”

　　她想了想，语气认真：“为了莱克斯和小葛，我是可以豁出命的。”

　　“你……”胤禩心头酸意翻涌，“不知检点。”

　　“呸！”郭罗也恼了，照他肩头狠狠捶一拳，“你一个接受三妻四妾的封建大地主，民脂民膏汲取者，凭什么说别人不知检点。”

　　“你一个结过婚有老婆的男人，凭什么来指责我。”

　　她站上沙发，居高临下：“你的王爷院子里，娇妻美妾只怕早就塞得满满当当吧？”

　　“我只有你，”胤禩扬起脸，目光坚定，“前世是你，今生也是你。”

　　“而且，我还只是贝勒，没有什么王爷院子。”

　　郭罗一时语塞，她对古代婚姻的记忆就停留在三妻四妾上，特别是皇室男子，三宫六院女人多到数不清。

　　半晌，她坐回沙发，冷声说：“前世那个，不是我。”

　　“如何解释，你知道闺房画龟之事？”

　　胤禩紧盯她的双眼，目光锐利：“情急之下，你为何脱口唤出旧称呼？”

　　“我梦到的，行了吧？”

　　胤禩继续追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向萨满大神发誓，我与别的男人在你心中没有什么不同。”

　　郭罗避开眼神，伸脚踢他。

　　“去睡觉，姑奶奶一生爱干净，绝不沾染有老婆的男人，我和谁怎么样你也管不着。”

　　夜色深浓，男人孤立房中，久久未动。

　　郭罗手指覆在脸上，透过指缝看那伶仃身影，有些过意不去。

　　“你睡不着么？可能是神经太过紧绷，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都这样，况且，你和老十四也算在生死关走了几个来回……”

　　她起身，扒拉出一瓶红酒，递过去。

　　“喏，喝一口，放松一下。”

　　胤禩没有接，转身回到床上：“我不和妻子以外的女人喝酒。”

　　酒瓶擎在半空，郭罗失笑：“好吧，我多此一举。”

　　她起开酒塞，仰头一气灌了半瓶，血色酒液顺下颌流过脖颈，冰凉的滑进胸口。

　　在那些梦里，作为福晋的她也曾与丈夫共饮。

　　酒温在炉上，热乎乎喝下去，飘飘然的微醺感涌来。

　　共饮到最后，往往是丈夫抱起她，放进暖暖的床帐里，亲怜密爱，相拥入睡。

　　如此孤夜，身边还是那个人，她却不是她了。

　　这样的她，与那样的他，就算没有前世婚姻相隔，只怕也无法真正有像样的发展。

　　酒液下肚，郭罗腹中翻涌起难受的灼热感，她放下瓶子，紧紧抓住枪。

　　窗外，泛起寒冷的鱼肚白，丧尸嚎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撞翻垃圾桶之类的声音传来。

　　属于死人的嘈杂。

　　胤禩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西服笔挺，面色苍白，眼睫乌浓。

　　一切都是冷的，没有温度，没有活着的感觉。

　　郭罗又喝一口酒，顺手扒拉今天的战利品。

　　她找到一袭红袍，露背的挂颈吊带，仅以一挂珍珠缀在腰后。

　　在现代很常见的款式，古代女子要这么穿，恐怕是要被浸猪笼的。

　　郭罗看一眼床上的人。

　　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再逗一逗这封建皇子。

　　她走到窗口，先观察楼下，还能安静至少一个小时。

　　她拿起裙子，转到帘后换上。

　　胤禩没有睡着，他本是最好脾气的皇子，今日却被这女子气得连连失控。

　　她……竟不承认是自己的福晋。

　　背后画龟的事，他从未告诉过别人，一个千年后的人如何凭空知晓。

　　况且，抛去那些现代技能、古怪思想，她的容貌神态、一举一动无不显示就是福晋。

　　“喂，起来。”

　　胤禩睁开眼，立刻紧紧闭上。

　　这不害臊的女子，身上就挂着一条裙子，雪白的肩颈、手臂、大腿皆露在外面。

　　“快些，冷得狠呐。”

　　胤禩坐起身，仍闭着眼睛：“冷就穿好衣服。”

　　“衣服，我穿的很好啊。”郭罗在他面前转个圈，全方位展示那条红裙子，“这可是现代女子最常见的穿着。”

　　“以前，我参加海滩舞会时，穿过比这更少的。”

　　“胡闹！”

　　胤禩睁开眼，正看见她优美的背部线条，仅垂挂一条莹润珍珠。

　　珠链底端一颗圆润的大明珠，垂落腰窝，晶莹剔透，欲坠不坠。

　　他忙闭眼：“穿好衣服，除非你承认是我妻子。”

　　“呵呵，若见过我这幅装扮，就可以称自己是我的丈夫。”郭罗冷笑，“这世界也太癫狂了。”

　　“你……”

　　胤禩下床，拉开衣柜找出一件长大衣，兜头给她裹住。

　　“别闹，我不再管你就是。”

　　他语气恢复温和，带着无奈的妥协。

　　“我承认，自己没资格管你。”

　　他后退，郭罗反而要前进。

　　她伸出手，直戳到胤禩胸口：“和我跳支舞。”

　　“就很一般的交谊舞，最普通的陌路人都可以跳的那种。”

　　胤禩额头青筋迸起，竭力按捺住跳脚的冲动：“不会，君子六艺没这个。”

　　“我教你。”

　　郭罗拉他走到房屋中央，不由分说握住手，另一只手搭在他腰际。

　　“手搭在我肩头，走。”

　　隔着大衣厚实的布料，胤禩几乎触摸到她那古怪裙子的带子。

　　他无法不想象她香肩半露的模样，还有那腰……

　　“嘶……”

　　他的脚被狠狠踩住。

　　“专心！”

　　胤禩被迫后退，前世，他就拿自己的福晋没办法。

　　可那种“没办法”是宠溺的纵容，而非眼前这种无力的无可奈何。

　　他想质问“你和谁跳过这舞”，更想一把将眼前的女人搂入怀中，恢复以往的亲密无间。

　　可他似乎都没有立场。

　　郭罗口中哼着旋律，手中揽着皇子殿下的腰肢，前进后退，旋转摆动。

　　她走男步，八皇子虽然不懂，也明显感受到被带动的不适。

　　这个时代的男子，这般任凭拿捏的吗？看莱克斯和小葛，也是很正常的爷们。

　　慢了一步，他的脚又被狠狠踩一下。

　　胤禩忙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减少接触和避免被踩上。

　　郭罗暗暗好笑，这场景好似她是欺压良男的恶霸，当惯了人上人的皇子殿下一定憋屈极了。

　　她手掌按住皇子的后腰，有意做一些高难度动作，飞扬红裙下，雪白长腿眼花缭乱地走着舞步。

　　胤禩下盘功夫扎实，头脑敏锐，手忙脚乱不到一刻钟，便看出步伐奥妙。

　　他的脚步开始跟上节奏，渐渐变得优雅。

　　郭罗几次故意踩他，都被险之又险地避开。

　　剪裁利落的西服，刚修剪不久的短发，让这位皇子似乎完全褪去昔日的清宫男人模样，成为一个英俊优雅的现代绅士。

　　郭罗继续哼唱旋律。

　　“这是一首探戈名曲，叫做一步之遥。”

　　“若即若离，稍纵即逝，永远相隔咫尺。”

　　她纤长的手指，流连过胤禩干裂却依然形状优美的唇，语气带着轻浮的遗憾。

　　“你什么都好，也很符合我的审美，可惜有主了。”

　　“你我之间也许有些不同寻常，可在原则与习性面前，只能停留在这一步之遥。”

　　胤禩皱眉，怒而不语。

　　他表面如何变化，骨子里的封建大男子主义依然根深蒂固。

　　不能做他的女人，却指使他又蹲又跪，搂他的腰摸他的嘴。

　　男女大防，尊卑之道，女子的矜持，闺秀的端庄，统统没了踪影。

　　郭罗看出他不满，笑意越来越浓，唇角完全压不住。

　　胤禩再难遏制火气，推开她：“胡闹够了，消停一会儿。”

　　郭罗哈哈一笑，倒回沙发：“睡觉，半个小时后，我们要冲出去。”

　　她听到胤禩走到桌边，将剩下的半瓶酒一口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