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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苏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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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安怔怔望着池洵温柔动容的眉眼,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迟疑。
他们相识时日尚浅,交集寥寥,池洵身世、过往、身家尽数摊开在他眼前,坦荡又厚重,反观自己,怯懦自卑,一无所有,连一份像样的底气都拿不出来,一时间难免心生犹豫,茫然无措。
可抬眼撞进男人深邃温柔的眼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与真心,连日来藏在心底的悸动与欢喜尽数翻涌,所有迟疑尽数烟消云散。
他抿了抿泛红的唇,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毫不犹豫地轻轻点头,目光澄澈又执拗,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早已义无反顾。
池洵看着他认真笃定的模样,眸色愈发柔和,正要再开口轻声说些什么,指尖刚微微一动,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突兀响起,打破了餐厅里温柔静谧的氛围。
苏临安下意识低头看向桌面亮起的手机屏幕,目光落在来电备注上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都骤然凝固。
屏幕上清晰写着两个字:小颜。
是颜檀。
苏临安瞳孔微微震颤,心头猛地一沉,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从来没有存过颜檀的联系方式,更从未主动给过对方自己的手机号,这通突如其来的来电,来得猝不及防,让他浑身发紧。
如果颜檀在之前就已经拿过自己手机加了联系电话,那为什么颜檀要现在打过来,而不是在发现他逃走后打过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往上爬,指尖瞬间变得冰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满眼的错愕与不安。
刺耳的铃声一遍遍回荡在安静的餐厅里,打破了方才缱绻温柔的气氛。
苏临安握着手机的指尖止不住发颤,脸色骤然苍白,眼底盛满了慌乱与不安,整个人僵硬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变得局促不安。
池洵将他骤然紧绷的神色尽收眼底,方才眼底温柔的笑意缓缓敛去,清冷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细微的凝重。
他静静看着苏临安失魂慌乱的模样,目光淡淡落在那串来电备注上,嗓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了?”
苏临安心口发紧,喉间干涩发堵,迟迟不敢抬头看向池洵,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泛白。
“没事,我,我挂了。”苏临安指尖慌乱地划过屏幕,匆匆按下挂断键,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瞬间又揪紧,慌乱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敢抬头看池洵,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耳边还回荡着方才刺耳的铃声,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惶恐,根本没法从颜檀带来的惊惧中抽离。
可还没等他深呼吸平复心绪,手机又是一震,一条短信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发信人依旧是那个刺眼的备注小颜,短短三个字,却像冰锥一般,狠狠扎进苏临安的心里:看右边。
苏临安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他机械般缓缓转过头,朝着餐厅落地窗的方向望去。
窗外,暮色四合,街边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一道纤细却偏执的身影就站在窗外,直直地盯着他。
是颜檀。
他就站在离餐桌不远的窗外,眼底翻涌着阴鸷又执拗的情绪,一瞬不瞬地锁住苏临安,没有丝毫躲闪。手里的手机贴在右耳,明明没有接通,却依旧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薄唇轻启,对着窗内的苏临安,缓缓比出三个清晰的口型:
接电话。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临安浑身发冷,如坠冰窖,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怎么都想不到,颜檀竟然已经找到了这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窗外,盯着他和池洵的每一个动作,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将他牢牢笼罩。
池洵早已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清冷的眸色微微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的少年,又转头看向浑身紧绷、满眼恐惧的苏临安,伸手轻轻覆上苏临安冰凉的手背,语气沉稳又安心,低声问道:“你很怕他?”
可此刻的苏临安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视线死死黏在窗外的颜檀身上,看着对方眼底不容拒绝的偏执,看着他再次缓缓拿起手机,下一秒,刺耳的铃声又一次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催命般回荡在耳边。
苏临安浑身颤抖,根本没有勇气触碰手机,指尖冰凉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池洵眼神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沉稳,轻轻从他颤抖的手中拿过手机,指尖利落按下接听键,没有丝毫迟疑。
电话刚接通,那边立刻传来颜檀带着戾气与警告的声音,尖锐又直白,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把电话给苏临安,然后离他越远越好。”
他一开口就知道接电话的不是苏临安,语气嚣张又偏执,满是占有欲。
池洵抬眼,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窗,直直对上窗外颜檀的目光。
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挑衅,不急不缓,嗓音低沉平稳,带着碾压一切的从容,一字一句透过听筒传过去:
“我不走。”
池洵垂眸,看着身旁人浑身发冷、瑟瑟发抖的模样,原本温和的眼底覆上一层冷冽的笃定。
他没再看窗外阴鸷的少年,反而从容地从自己衬衫内侧口袋里取出一枚素圈银戒,款式极简,纹路却和他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不等苏临安反应,池洵轻轻抬起他还在发颤的右手,指尖微凉,稳稳握住他的无名指,将那枚素圈戒指缓缓推至指根,动作郑重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像是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宣誓。
苏临安瞳孔骤缩,怔怔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骤然出现的戒指,又抬眼看向池洵,眼底满是错愕与悸动,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池洵直接扣住他的手,将两人戴着对戒的无名指紧紧相贴,十指牢牢相扣。温热的触感交织,两枚同款素戒在暖黄灯光下相互映衬,刺眼又直白,彻底划清了界限。
做完这一切,池洵才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窗外脸色瞬间铁青的颜檀,指尖微微用力,将苏临安的手攥得更紧,宣示主权的意味毫不掩饰。
他拿起已然接通的手机,嗓音低沉清冷,没有半分退让,字字带着锋芒:“我是他现在要在一起的人,你没资格让我离开。”
窗外的颜檀浑身紧绷,眼底的偏执瞬间化作疯狂的怒意,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刺眼的对戒,指尖攥得发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戾气。
而苏临安靠在池洵身侧,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看着无名指上与他成对的戒指,原本的恐惧尽数被一股汹涌的安全感包裹,浑身的颤抖渐渐平息,只余下满心的震撼与动容。
颜檀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身前的玻璃门,不顾餐厅里店员的阻拦,发了疯似的径直朝着苏临安的方向冲过来,少年单薄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戾气,声音嘶哑又癫狂:“哥,你怎么敢?”
他伸手就想去拽苏临安的胳膊,眼神里是不容反抗的占有欲,全然不顾周遭投来的异样目光,只剩被嫉妒冲昏的偏执。
苏临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池洵身后缩了缩,紧紧攥着池洵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依旧残留着恐惧,却又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倔强。
池洵立刻侧身将苏临安护在身后,周身寒气逼人,抬手稳稳挡住颜檀逼近的脚步,力道沉稳,语气冷得像冰:“请你出去,不要在这里闹事。”
“我带我自己的人走,跟你没关系!”颜檀红着眼,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池洵,目光死死盯着池洵身后的苏临安,声音带着哭腔,又满是不甘的嘶吼,“哥,你明明是我的!你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明明喜欢的人是我,而你现在居然要跟他戴戒指,你们要结婚吗?我允许了吗?凭什么!”
他的话句句戳着过往的窒息与束缚,苏临安躲在池洵身后,听着他毫无悔意的逼迫,看着他依旧偏执自私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怯懦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失望与决绝。
这么久以来的恐惧、压抑、逃离,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不想再被颜檀捆绑,不想再回到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颜檀还在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嘴里反复嘶吼着让他离开的话,伸手就要去拉苏临安的手腕。
就在这一瞬间,苏临安猛地从池洵身后站出来,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颜檀,眼眶泛红,却眼神无比坚定,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抬手狠狠甩了颜檀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颜檀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怔怔地看着苏临安,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受伤,嘴里喃喃着:“哥……你打我?”
苏临安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他看着颜檀,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我不是你的人,我从来都不是。”
“我恨你。”
说完,他紧紧拉住池洵的手,指尖的对戒紧紧相贴,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池洵垂眸看了眼身旁浑身紧绷却异常坚定的人,伸手揽住他的肩,带着十足的保护欲,冷冷瞥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颜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带着苏临安径直走出餐厅,将颜檀的嘶吼与不甘彻底抛在身后。
晚风拂过,苏临安靠在池洵身边,手心依旧是对方安稳的温度,无名指上的戒指带着淡淡的暖意,刚才所有的恐惧与慌乱,都在被池洵紧紧护住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池洵一路都没多问,只是牢牢牵着苏临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替他驱散所有残留的慌乱与后怕。
他没有送苏临安回出租屋,而是驱车带着他,驶向城市里一处静谧的小区,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低调的公寓楼下。
“先去我那里待一会儿,好不好?”池洵俯身,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迁就与温柔,他看得出苏临安还没彻底平复心绪,只想把人护在自己身边。
苏临安抬头望着他,眼底还泛着淡淡的红,轻轻点了点头,此刻的他,只想紧紧跟着眼前这个人,唯有待在池洵身边,他才能觉得安心。
公寓内装修简约雅致,处处透着清冷又干净的气息,和池洵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池洵拉着他坐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一杯温热水,递到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柔声安抚:“喝杯水,不要想刚刚的事。”
苏临安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看着池洵温柔的眉眼,又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鼻尖微微发酸,既有逃离束缚的释然,又有被坚定守护的动容。
“谢谢你……”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
“跟我不用客气。”池洵坐在他身边,没有过分靠近,给足了他安全感,“你先坐一会儿,放松一下,也可以到处参观参观。”
苏临安点点头,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便起身慢慢在公寓里走动,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客厅、书房、卧室都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清冷的规整,直到他走到走廊尽头,一间不起眼、虚掩着门的房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间房门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有些隐蔽,如果灯光从缝隙露出来,不仔细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苏临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水杯险些滑落,指节猛地绷紧。
不大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四面墙壁被密密麻麻的画作尽数占据,全是他的素描与画像。
每一张画纸上面都注明了日期,最早的一张,是十年前的一张。
苏临安脚步发虚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锁定在左侧墙壁最上方,心脏骤然骤停。
那是一张被精心装裱过的旧照片,边角已经微微泛黄,一看就留存了很多年。
照片上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宽松的初中校服,坐在老校区的香樟树下,单手撑着下巴发呆,眉眼青涩,神情带着未脱的稚嫩,分明就是年少时的自己。
一股混杂着震惊、茫然、悸动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他站在满屋子的画像中央,浑身都在微微发颤,脑海里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啊……”低沉温和的嗓音从身后缓缓响起,池洵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没有丝毫慌乱,眼底反倒带着一丝了然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