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自己的脸》失谭

28、第二十八章

　　苏临安点头，回过头看着桌上的蛋糕，却没了动它的兴致。
　　能跟缘拟庆生，他很开心。可一想到颜檀，他又变得不开心了。
　　“怎么了？”缘拟先注意到他垂着的脸，指腹蹭过他微凉的手背，把蛋糕刀塞到他掌心，“你切。”
　　“啊，”苏临安盯着手里的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了老大，你还没许愿呢，还不能切蛋糕。”
　　“噢。”缘拟听话地点燃蜡烛，指尖刚拢住火苗要闭眼，瞥见苏临安亮晶晶盯着自己的眼神，动作顿了顿，突然偏头问：“苏临安，你今天还要做兼职吗？”
　　苏临安点头。
　　得到答复的缘拟没再追问，径直闭了眼对着蛋糕许愿，三秒后一口气吹灭蜡烛，抬眼就说：“第一个愿望，你今天陪我一整天。”
　　苏临安脸上的笑僵了下，刚要开口解释，就被缘拟打断：“兼职的钱我补你，三千够不够？”
　　“不、不用！”苏临安手摆得像拨浪鼓，三千块钱，他得兼职一个月才赚得到。
　　“我陪你老大，就是……我现在得先回家，明早一早就来找你，行吗？”
　　“行，那下午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再来吧，”缘拟没再强求，拿着刀给苏临安切了一大块蛋糕，推到他面前，“先吃蛋糕，我送你回去。”
　　……
　　下午三点，苏临安按着缘拟发的定位找到一家KTV。他从没进过这种地方，连里面的模样都不清楚，站在包厢号门前迟迟不敢推门，攥着手机在原地徘徊了三分钟。
　　直到缘拟的催促消息再次弹出，他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开门的却不是缘拟，而是池佩——上次和缘拟打比赛的那个男生。
　　“哦？是你啊。”池佩手里还握着麦克风，看见他明显有些惊喜，“你也来给缘拟庆生？”
　　苏临安瞬间紧张起来，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小声应道：“是、是的，老大让我来的……”
　　话音刚落，缘拟就从里面走了过来，见是他，立刻伸手把他拉进包厢。
　　若是只见到池佩，苏临安还能勉强镇定，可当看到包厢里坐着六七个陌生男生，正齐刷刷地望向他时，他彻底慌了神。
　　“先别打游戏了，给你们介绍下。”缘拟把他往众人面前轻推了推，示意他打招呼，“这是苏临安，我朋友。”
　　苏临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过往的阴影让他根本不敢在陌生人群前停留。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他惊讶回头，撞进缘拟鼓励的眼神里，终于咬了咬牙，转过身对着众人开口。
　　“你、你们好！”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摆出镇定的模样。
　　缘拟的朋友们笑着一一回应，打趣了两句后，又拉着缘拟回去打牌。
　　“你先到一边坐会儿，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吃饭。”缘拟安顿好苏临安后，这才跟着几个朋友开始打游戏。
　　池佩不知何时端了杯橙汁走过来，递给缩在角落的苏临安：“喝点东西？”
　　苏临安点头，小声道了谢，捧着杯子安安静静地看缘拟他们打游戏。
　　池佩顺势坐到他旁边，主动搭话：“你跟缘拟，是同学？”
　　苏临安点点头，心里又莫名紧张起来。
　　“噢……”池佩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回想什么，“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苏临安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视线刚对上池佩的眼睛，心跳就猛地一顿，竟漏了一拍。
　　那晚的画面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他永远忘不了那个人的长相——和池佩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可神情却截然不同。
　　［像，好像……］
　　见苏临安不说话，池佩以为是被拒绝了，只好无聊地看向门口，“唉，我哥怎么还不来，我快无聊死了。”
　　听到这话，苏临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也许那晚碰见的那个人，就是池佩口中说的哥哥。
　　苏临安本来想开口询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顺着池佩的视线看着门口，一同期待着那人的到来。
　　……
　　包厢门被推开时，喧闹的包厢似乎都淡了几分。
　　苏临安猛地抬眼望过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那张脸和池佩有七分相似，一样深邃的眉眼，却没有池佩的鲜活跳脱，反倒多了层凌厉，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哥！你可算来了！”池佩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去拽住池洵的胳膊，又转头指向苏临安，“给你介绍下，这是缘拟的朋友，苏临安。”
　　池洵的目光顺着池佩的手势落在苏临安身上，视线淡淡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和紧绷的肩线，没说话，只微微颔首。
　　那眼神太过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不记得我吗？］
　　看见对方的反应，苏临安失望地垂头。
　　“池洵，这边坐。”缘拟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空位，又朝苏临安扬了扬眉，示意他别拘谨。
　　苏临安没动，依旧缩在角落的沙发里，眼睛却忍不住黏在池洵身上。
　　［池洵，他叫池洵。］
　　包厢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苏临安看着池洵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自然又随性，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脸上有脏东西？”池洵忽然开口，声音比他的人更冷一点，却精准地看向苏临安。
　　苏临安吓了一跳，手里的橙汁晃出几滴，连忙低头擦了擦，小声道：“没、没有……”
　　池佩在一旁笑出声：“哎呀，哥你这么帅，还不能让别人多看几眼啊？”
　　苏临安扯了扯嘴角，没敢接话。他能感觉到池洵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像带着重量，让他坐立难安。
　　“苏临安，玩不玩游戏？”缘拟的声音突然响起，解救了窘迫的他。
　　苏临安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答应：“好，好的老大！”
　　缘拟听后，和他旁边的男生换了位置，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诺，这个游戏会玩吗？”
　　苏临安看着屏幕上陌生的游戏界面，心思却全在不远处的池洵身上，只能眼神躲闪着胡乱应道：“会，会玩的。”
　　“行，那你玩着。”缘拟往后一躺靠在沙发上，“我歇会儿看看。”
　　“嗯……”苏临安小声应着，偷偷抬眼瞥了下池洵，发现对方已经转开了视线，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手指落在屏幕上，却根本不知道该点哪里，只能僵在原地。
　　“老大……这游戏怎么开始啊？”他终究还是红着脸问了出来。
　　缘拟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笑出声，池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地打断了他：“缘拟，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到齐，去吃饭吧。”
　　“对哦，等这么久，我都快饿死了！”旁边的男生立刻附和着放下手机。
　　“行吧，那走！”缘拟只好收起笑意，拍了拍苏临安的肩膀，“吃饭去，游戏回头再教你。”
　　“……好。”苏临安把手机还给缘拟，这才发现手心早已紧张得在冒汗。
　　［为什么会这样？］
　　出租车里格外安静，除了前排的司机，就只有苏临安和池洵两人。原本缘拟和池佩也要坐这辆车，却被其他朋友拉去了另一辆。
　　苏临安缩在后座角落，脑袋里乱糟糟的。
　　再见时失控的心跳、忍不住偷瞄的目光，还有此刻同坐一辆车的慌乱，全都缠在一起。
　　他怎么会喜欢上只见过两次的池洵？
　　苏临安想不通，只能烦躁地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指尖攥得发白。
　　“晕车？”池洵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没……”苏临安猛地回神，耳根微微发烫，甚至不敢转头看他。
　　车子里又陷入安静，司机似乎察觉到气氛微妙，悄悄把两侧车窗降了些，风顺着缝隙吹进来，稍稍驱散了车里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