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18、第 18 章

　　陆舟：“？”

　　即使另外几个人吵得厉害，柳倾也听到他的回答。
　　“是我的名字。”

　　柳倾：“你不是叫大水……你不是叫周歌吗？”

　　陆舟有点好笑。
　　“我姓陆，陆地的陆，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舟。是陆舟，不是大水牛，也不是舟哥。”

　　晴！天！霹！雳！

　　周歌居然叫陆舟！
　　柳倾差点晕过去：“那你同学叫你的zhouge是什么意思？”

　　“‘‘哥’是代表兄长的那个哥字，算是一种尊重的叫法吧，你以为是什么？”

　　柳倾又被雷劈了一道。

　　周歌居然是“舟哥”。
　　那岂不是说，他这段时间一直也是在尊重地叫他舟哥！

　　“……”柳倾幽怨地看着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了，默默地在口袋里调整位置，背对着他蜷缩起来，脑袋抵着口袋缝线。

　　讨厌陆舟！

　　怎么了这是，知道他叫什么就很受打击的模样。
　　陆舟很想戳戳蜷起来当蘑菇的小鬼，想干就干，他起身暂时离开，走到走廊角落，抬手戳戳小鬼的后背。

　　“你稍微关注我一下，也能看到我课本上写的名字是‘陆舟’。”

　　柳倾只想立刻忘掉这段可怕的记忆，偏偏陆舟还来戳他，当即气鼓鼓地回：“你丑，我才不要关注你。”
　　“我不丑哦。”
　　“你没有钱，我才不要关注你。”
　　陆舟：“。”

　　·

　　和小鬼玩了一会，陆舟又回去画符。
　　因为想尽快回家，他画符的速度还又增快了许多。

　　“这还能加速的？”柯泉目瞪口呆，“舟哥，你是赶着去约会吗？”
　　“嗯嗯，你就当是吧。”陆舟随意回了一句，手下速度不变。

　　顾筝却像是闻到什么，忽然皱起眉毛站起来，破天荒走到他附近。

　　“为什么我闻到了鬼的气味？”

　　陆舟画符的手一顿。
　　这张快要画完的符纸光芒一闪，随后彻底灰下去，变成一张废符。

　　顾筝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作，立刻掏出几张符纸：“陆舟，你身上有鬼？”

　　平时吵吵闹闹就算了，但是真拿出符纸和剑出来，就是要真打架了。
　　柯泉和顾鸣连忙去劝顾筝：“姐姐姐你先放下你手里的符纸，有话好好说！”

　　随即又四处嗅嗅：“哪里有鬼味，为什么我闻不到？”
　　顾鸣：“我好像闻到了一点，但是又不确定，总觉得像错觉。”

　　有人感觉到了自己！
　　这还是陆舟以外的第一个！

　　不管现在是什么气氛，柳倾都很难忍住看看这个人是谁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探出眼睛，但是看到对面的女生满脸严肃的模样，又有点害怕，二话不说躲回去。

　　陆舟镇定自若地换了一张新符纸：“没有，你的错觉。”

　　顾筝很相信自己的感觉：“不可能，你们俩真的没感觉到吗？陆舟身上的鬼气还挺好闻的……”

　　确实是好闻。
　　幽幽的，仿佛是某种在幽夜里盛开的花香，花瓣一定是纯白的，看似柔弱，又美到仿佛能刺破夜色。

　　她就是在顶奢香水沙龙里也闻不到这种独特的香气。

　　……她好像在夸自己！
　　柳倾又探出头。

　　陆舟抬手，仿佛掸灰一般不动声色将小鬼按回去。
　　他一直给小鬼喂血，就知道小鬼总有被人看见的一天，所以并不惊慌。

　　“好吧，就是有，你们可以猜猜看他现在在哪。”

　　顾筝：“？！！”
　　顾鸣和柯泉：“？？？！”

　　陆舟抬起眼，仿佛是在开玩笑：“如果找不到，那我是不会让你们看到他的。”

　　·

　　一直到符画完，陆舟离开，顾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坐起。
　　“不是，他凭什么能养鬼啊？”

　　天师内部有自己的规则，违反规则的人也是按照违反同等的法律来算。
　　其中一条铁则就是禁止天师私下养鬼。
　　怎么陆舟却好像他就是养了那又能怎样的态度，南州莫非是此男一言堂？

　　顾筝带着种种疑惑，去问老乔，陆舟养鬼是否违反规则。
　　老乔表示：我也不造啊，你可以去问校长。”

　　顾筝碍于尊师重道的原因才没有出手摇晃他：“可是校长一年前就闭关了，我怎么问啊！”

　　“所以说，最好就是不要问。”老乔神秘兮兮地笑，“陆舟的一切事情都有校长来管，就算他真的做了不好的事，也得校长出来再说。”

　　·

　　回家的路上，柳倾还在回想那个女孩子的话。
　　很好闻的鬼气。
　　他可以闻得到食物的香气，植物的香气，陆舟身上的气味，但是闻不到自己的气息。
　　原来很好闻。

　　柳倾美美捧着小脸：“她是怎么闻到我的？”
　　陆舟没有瞒着他：“她天赋比较强。”

　　“那你为什么闻不到？”柳倾疑问，“你没有她厉害？”
　　“我比她厉害。”陆舟点点小鬼的小脑袋，“我是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这个原因目前还不能说，不然他怕小鬼会气急败坏半夜把他吊死在家里。

　　“讨厌！”柳倾猜想多半是他抓他的时候用的符阵原因。
　　当时他又用符阵又是血的，谁知道他在画什么阴险的东西。

　　但是这件事并不影响柳倾，他也可以当做没有发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只是一只小鬼。

　　·

　　睡前照旧上了半小时课。
　　关了灯，柳倾闭上眼睛，意识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沉入黑暗里。

　　……

　　一晚上似乎很快睡过去。
　　到了陆舟起床的时间……柳倾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陆舟拿起来，装进口袋去上课。
　　白天的时间同样很快过去。

　　晚上回家，陆舟在写作业，柳倾坐在地板上玩。

　　他坐在落地窗前，拿着小镜子美美欣赏自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每个角度都有新的美。
　　看着看着，他将小镜子放到地上，对着镜子做鬼脸。

　　连做鬼脸也是如此可爱！

　　柳倾看痴了，正要靠过去亲亲自己，下一秒，镜子里忽然冒出一张真正的鬼脸。

　　这张脸仿佛是被晒化的蜡烛，脸皮和肉直往下流淌，露出森森的白骨。
　　脸悬在他身后——就贴在他身后的窗户上！

　　“救命！”

　　柳倾马上狂奔逃跑，陆舟紧跟着冲过来，柳倾正要扑进他怀里，忽然意识感觉到不对劲。
　　……那张鬼脸，好像已经见到过。

　　陆舟的手伸出来，指尖快要触碰到他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柳倾紧急闪到一旁，避开他的触碰。

　　“……不对，你不是陆舟！”

　　……
　　哗啦，仿佛镜子碎裂的声音。
　　眼前的一切景象粉碎消失。

　　柳倾猛地睁开眼睛。

　　“做噩梦了吗？”一只手很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闻到熟悉的草木味，心里马上变得委屈又害怕。

　　“我在梦里被那只很丑的鬼追。”
　　“别怕，”陆舟温和地笑起来，“只是个噩梦。”

　　柳倾正想抬手要他抱抱自己，下一秒又惊恐地逃离。
　　“你也不是陆舟！……”

　　话音未落，眼前的陆舟在他面前骤然变身成一只恶鬼。

　　“讨厌！”
　　分不清是陆舟变成鬼、还是眼前有鬼这件事让他无比讨厌，柳倾飞快地逃走，委屈地蜷缩在角落，心情忽然变得越来越怨恨。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陆舟……为什么你还不来救我？

　　这种莫名的、犹如滔天洪水般的恨意顷刻间淹没了他，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扭曲，浑身散发出强烈的鬼气。

　　·

　　幻境。
　　陷入睡眠的下一秒，陆舟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境里。

　　幻境最擅长的方式，就是反射出人心里最强烈的情绪，喜怒哀乐怨憎，无论什么人，总会有投射。
　　可是他所处的环境里一片空白，照不出任何东西。

　　这不是他的境。
　　这是小鬼的境。

　　他们两个人被拉入同一个境里，境主是小鬼，所以这个幻境不会显示出他的情绪。
　　他只能在这里等待，等待小鬼情绪破碎被幻境吞噬，或者等待小鬼破局。

　　“……呵呵。”轻柔如同垂柳的女声在很远的地方细细地笑起来，声音却又如同近在咫尺，“你的鬼破不了局哦。”

　　“他已经完全陷入境中，然后就会慢慢的变成我的养料……”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大天师身上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只鬼，简直是宝贝。”

　　陆舟低声问：“大天师？”

　　“哦……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女声仿佛凑到他面前端详了一会，“我真是糊涂了，我已经快要认不清人了。”

　　“不过没关系，吃了他，我就可以恢复了……”女声陡然兴奋起来，“然后我就可以去找她了……呵呵，呵呵……”

　　这棵柳树是真意识不清了。
　　说话也是颠三倒四，透着一种错乱的兴奋。

　　“我不管你去找谁。”
　　“但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我的鬼？”

　　陆舟咬破指尖，闭上眼睛，以血画符。
　　符成，他立刻消失在原地。

　　·

　　巨大的鬼影出现在眼前。
　　柳倾意识到自己还是被找到了，闭上眼睛用力蜷缩起来，等自己被鬼吞噬的时刻到来。

　　忽然——

　　嘭一声巨响，他听到恶鬼凄厉的惨叫声，他睁开眼睛，真正的陆舟出现在他眼前，俯身抱起他。

　　“别怕。”

　　·
　　仿佛是气泡破碎的声音。
　　幻境这回是真的碎了。

　　柳倾泪眼汪汪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灯光，还有人。
　　“呜呜呜呜啊啊啊——”他毫不犹豫扑到陆舟怀里，“我做了好多个噩梦，吓死我了。”

　　“不怕不怕。”陆舟轻轻给他顺气，“不是噩梦，是鬼的幻境。”
　　原来幻境里这么可怕。
　　柳倾委屈地擦擦眼睛：“谁这么坏想要害我？”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棵树。”
　　“树？”
　　“嗯，被鬼附身的树。”陆舟说，“天师学院的那一棵大柳树，不过她这会肯定已经跑了，我们现在去抓也抓不到。”

　　·

　　第二天，陆舟早早去天师学院。
　　果不其然，那棵格外茂盛的柳树在树鬼离开后，一夜枯败，搞得学校几个领导围着长吁短叹拍大腿：“这可咋办！”
　　“完啦，完啦，老树死啦，校长出来不得拿我们是问。”

　　陆舟悄然离开。

　　一只能够附身树的鬼魂，能够躲藏的地方可太多了。
　　他不会去找那只鬼的，只会在家里等着她再来。
　　她如此渴望得到小鬼，甚至不惜脱离附身数百年的树身，就绝不可能放弃。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小鬼。

　　小鬼受了很大的惊吓，晚上要钻到他怀里才能睡得着觉，就连故事和小镜子都不能有效让他心情变好，得想个办法安抚他的情绪。

　　这种事情他实在不擅长，只能求助互联网。
　　他最先习惯性打开了天师论坛，匿名发帖。

　　求助：怎么才能哄好一个情绪低落的人？
　　回帖很快。
　　1L：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你这帖子和天师有啥关系？
　　陆舟心想那其实关系还是挺大的毕竟他家情绪低落的是一只小鬼。

　　2L：秀恩爱滚！秀恩爱滚！
　　3L:此贴和本坛关联较弱，已经申请申删处理，楼下请勿回复。

　　区区两层楼，就把他的贴给封了。
　　陆舟只能再去别的地方发帖询问。

　　他来到小黑书，发了一个相同的提问。
　　wowo：我能不能先问问你女朋友为什么情绪低落，你怎么惹到她了？
　　他回复：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我惹的。
　　wowo：那你为什么要哄？
　　他回复：因为我不想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