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15、第 15 章 谁是世界上

　　什么叫“用”。
　　陆舟很想问问他，他在他心里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但他直觉问不出什么好话来。

　　“我想起来了，你还叫我大水牛。”陆舟此时终于想起忘了什么，抓起小鬼严肃询问，“我哪里像牛？”

　　柳倾被他用双手举起来，挣扎几下没能挣脱，只能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几秒后若无其事地一扭头：“像大水牛有什么不好？水牛强壮又稳健，我是在夸你。”

　　陆舟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抓着他轻轻晃了两下：“不许这么夸。”
　　“讨厌！”
　　柳倾现在轻飘飘的，没有骨头，哪里经得起被人摇晃，脑袋和身体弱柳扶风般前后晃悠，晃得他大脑发晕，抬手梆梆给他好几拳。
　　“为什么不给，和变小的我比起来就是很像。”

　　“因为现代不这么夸人。”陆舟挑了挑眉，“如果非要夸，你可以夸点别的。”

　　“那怎么夸？”柳倾歪头，上下扫视他一眼，凝神思索，“高头大马？”
　　“……马也不行。”
　　“你怎么要求这么多！”

　　·

　　南州东郊别墅里的气氛和陆舟家里截然相反。
　　冰冷，森寒。

　　高个男浑身僵硬地看着门口，才被他们提起的少家主走进来的下一秒，他和矮个男弟弟顾不得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下床，跪在这位少家主面前。

　　“少家主。”

　　这种见面方式放在现代几近绝迹，少家主却是习以为常地走到他们面前，抬起一只手，放在高个男的头顶。
　　这只手格外冰冷，高个男瞬间如坠冰窟。

　　“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少家主居高临下地俯身，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很有兴趣，你说说看。”

　　他语气没有情绪，但又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蔓延。

　　“我……我……”高个男嘴皮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仿佛是在犹豫，但显然少家主没有充足的耐心等他思考。

　　“没关系，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王耀明擅自派你们去毁掉陆舟的那把剑，你们去了，但完成得很失败。”
　　“不仅没有毁掉剑，还被剑打伤。”

　　兄弟俩咬紧牙关，跪得板正规矩，哪怕内伤让他们呼吸都疼得发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少家主近乎感叹似的说：“我以为王耀明已经很蠢了，没想到他的下属也是蠢得一脉相承。”

　　“求您——”

　　矮个男没忍住抬起头，只是对上少家主漆黑的、没有光彩的眼睛，又吓得一激灵，连忙又低下去，深深地、深深地伏跪在地。

　　“少家主，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求求您，我们下次一定能成功。”

　　矮个男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和哥哥的能力独一无二，族里没有谁可以替代，他们的潜力同样很大，如果能顺利渡过这关，说不定能一跃挤到族里高手前列。
　　只要少家主愿意高抬贵手，只要少家主能……

　　嗤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下次？”

　　平静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宣判他们的死刑：“我的赏赐，永远只会给听从我的下属，很遗憾，你们不在其列。”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永远忠诚于您！……求您……”

　　少家主转身离开，将吵闹的绝望哀求声抛之脑后。
　　他的下属紧跟在他身后：“少家主，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男人垂下眼皮，眼里无波无澜。
　　“喂给嘲风，它伤得厉害，正好给它补补。”

　　·

　　司禹将自己和干将被绑的经历原原本本说给张浩天听。
　　他在路上好好地走着，两个男人突然出现想要抢走干将，他自然不给，但他实力不如对方，抵挡不了几回合就落入下风。
　　干将自动从剑盒里出来帮他，可他们又召唤出了一只鬼，将他和剑一起吞了进去。
　　这只鬼体型巨大，有蛇尾。

　　再随后，他的五感被限制，察觉不到任何东西，一直到被解救。

　　“他们防护得很好，脸一直遮着，我看不到长相，抱歉。”
　　“没事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

　　他的经历和舟哥推测的一模一样，张浩天听得瞳孔地震，连忙转达给梁勇山。
　　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会佩戴记录仪，他是将记录仪里的视频发给梁队。

　　梁勇山再联系陆舟。

　　·

　　此时陆舟还在严肃和小鬼进行“为什么现代人不适合用牛马夸赞”的讨论，手机来电铃声急促响起。

　　他按下接通。

　　梁勇山再将司禹的话转达给他：“对面果然是冲着你们来的。”
　　陆舟毫不意外：“嗯。”

　　“我们目前查不到对方，对方在暗你在明，你最近千万要多注意安全。”

　　陆舟：“谢谢梁队，我会的。”

　　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不是因为实力强就不把其他敌人放在眼里，而是他很清楚，调查局不可能查到对方。
　　就算对方有针对他和干将的阴谋，现在这张网还没有完全展开，所有的一切还埋在看不见的地下，他去浪费时间担心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不如和小鬼玩。

　　“在现代，牛和马，牛马，都不是可以形容人的词。”陆舟接着给小鬼上现代认知课，“人们一般只是用‘牛马’来自嘲，别人不能这么称呼。”

　　“哦哦。”
　　柳倾敷衍地听着，见他没有还要继续的意思，马上解放般逃走。
　　他才不要听什么牛什么马，反正他又不这么叫别人。

　　·

　　陆舟觉得有必要给这只小鬼科普现代的种种知识，尤其是日常认知方面。

　　这是一项很浩大的工程。

　　小鬼究竟是多久前的鬼，陆舟不想去追溯，但可以确定，他对现代近现代的事情一无所知。
　　相当于是要给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的鬼从启蒙到毕业。

　　陆舟思考总结关键词，上网寻找智慧网友互助，还真找到了一些推荐。
　　虽然推荐语都是“如何自主培养孩子考上名校”、“从孩子的童年到高考状元你最需要走的一条路”、“手把手教会孩子爱学习”之类很像教培机构软广的话，他也没嫌弃，逐条点击参考。

　　他一边看，一边记录下自己觉得有必要的书籍名称，耗费两个多小时，直到睡前才完成。
　　他将这份记录发给小李，去浴室洗了个澡，最后捉小鬼回去睡觉。

　　柳倾在和剑玩，还不想睡，坐在剑上高高飘在空中躲避周歌的抓捕，没想到他居然狡猾地强制命令干将下去。
　　剑不情不愿地降落，柳倾同样不情不愿地被他捉走。

　　柳倾被他抓在手里，据理力争：“我不困，我还不想睡觉。”
　　陆舟：“不行，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

　　柳倾觉得他简直无理取闹：“我只是一只小鬼，为什么要良好的作息？”
　　陆舟镇定地回：“别的鬼不需要，但是你不一样，外面那些家都没有的孤魂野鬼怎么能和你比？”
　　柳倾：“……”
　　讨厌，他居然无法反驳。

　　·

　　手机弹出微信消息的时候，小李正在家里和朋友鏖战三百生蚝小龙虾羊肉串牛肉串烤蘑菇凉拌毛豆花生冰啤酒。

　　食材是他们自己买回来自己做的，接连暴雨的闷热天气里，在空调里吃上这么一顿大餐，心情是只有爽。

　　看到微信，小李暂停进食，火速打开查看。
　　一堆长长的文字挤进眼里，他眼花缭乱地翻到最上面，从第一个字看起。

　　老板：帮我买这些书：《宝宝巴士启蒙大全》《幼儿认知百科全书》《晚安玛卡巴卡》《十万个为什么》《儿童探索科学》《物理启蒙》《格林童话》《生命的起源》……《现代货币》《资本论》《马克思主义》……

　　小李差点喷了。

　　朋友莫名其妙：“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没什么，就是老板找我。”

　　小李抹抹嘴回复：好的老板，收到。

　　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助理，就算这份长长的从幼儿涵盖到成年的书籍名单看起来再奇怪，他也绝不会多嘴问一句。

　　·

　　小李的动作依然很快，第二天上学回来，陆舟需要的两百多本书就整整齐齐堆在家里同样新买的书架上。

　　柳倾一开始还不知道它们的用处，直到被周歌抓住，听到他说这些是给他上课用的书本，直接当场吓晕。

　　陆舟：“……”

　　小鬼是灵魂状态，自然没有骨头和肉.体的限制，眼睛一闭，整只鬼完全后仰下去，像一个倒扣的U，挂在他手上。

　　“逃避是没有用的。”陆舟温声劝说，“你放心，只是教你现在的常识，不需要动脑子。”

　　柳倾一动不动。

　　“其实这些课程挺有趣的，你看了说不定会很喜欢。”

　　柳倾眼睫毛都不眨一下。

　　小鬼如此厌学，为了逃避上课竟然不惜装死……陆舟只能先想办法，让他能接受上课。
　　网上搜索说，想要解决孩子的厌学情绪，要先从孩子有兴趣的内容讲起，比如讲故事。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陆舟拿下一本格林童话，找了一个小鬼可能会感兴趣的故事念起来：“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人们叫她白雪公主。”

　　这是什么故事？他从未听过。
　　柳倾悄悄睁开一点眼睛。

　　“……王后有一面魔镜，每天早上她都会对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魔镜回答，‘当然是您，我的女王。’”

　　抓在手里的小鬼忽然挣扎起来，陆舟松开手，看着他一路直奔回卧室。
　　？
　　陆舟跟在他身后，接着看到他爬回床上，拿出那面被他放在枕边的小镜子。

　　“魔镜魔镜，”柳倾摆好镜子，美美捧着脸，痴痴地问，“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小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