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羲倾

7、第六章

　　临星。

　　玄枢。

　　——咔嗒。

　　随着滴的一声识别验证，门缓缓打开，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金发微卷长至双肩，翡翠般的绿瞳眼尾微翘，眸似春水般含情，鼻梁高挺，身姿挺拔颀长，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和贵气。

　　入门便可见显示着各种密密麻麻数据的巨大光屏，光屏上的数据极快的速度闪过。空中漂浮着被银白光线连接着的数十个明亮的灯团，这些灯团大多数发出柔和的白光，有少部分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还有零星几个发出如白昼般耀眼的光芒。

　　一位身形修长穿着白色衬衫的短发男生站在灯团下，清秀俊美的脸庞面无表情，额前的黑色碎发微微遮挡住眼睛，光屏上快速闪过的数据映射进一双沉静无波的瞳孔中，察觉到来人的动静也没有回头。

　　“考核进行得如何了？”

　　随着男子的进入，身后的门自动关闭。碧眼男子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微微后倾倚门而立，懒散地问道。

　　短发男生没有回话，而是抬手指了指头上的灯团。

　　碧眼男子抬眸看了眼：“还没有结果么？”
　　“嗯。”

　　短发男生淡淡回道，话音刚落，下一秒，其中一个十分耀眼的灯团突然闪烁了起来，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灯团已经熄灭，失去了光芒。

　　“什么情况？”看到这般情景，碧眼男子一改散漫的样态，神色变得认真，直立起身体，走向前去，“怎么会熄灭？”

　　随着灯团的熄灭，透明的琉璃壳上刻着的字显现出来——

　　001君凛。

　　当看清琉璃壳上的字后，碧眼男子双眼微微睁大，神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怔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短发男生，语气有些急切：“这些考核的世界没有检查过吗？”
　　听到这话，短发男生转过身，抬眼看向男子，平静地说道：“都是由终端挑选出来的，按道理不会出问题。”

　　“……”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一个神色不变依旧毫无波澜，一个面色变得愈发凝重。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碧眼男子率先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后接着道，“我们要怎么向谢寒君交代？”

　　“为什么要向谢寒君交代？”短发男生冷静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丝不解，“谢月宴不是出任务还没回来么。”

　　闻言，碧眼男子神色微微一顿，而后抬手扶额认命般的闭上了双眼，“老天啊，还有个谢月宴……”

　　看着碧眼男子这般激动，短发男生转过头看了眼数据，又回头看了眼男子，沉思了一会，实在没想明白对方为何会这样情绪波动，眼中略带着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我在想，怎么才能活着。”碧眼男子语气中带着些许绝望。

　　“？”

　　看着短发男生困惑的样子，碧眼男子盯着他反手指向了已经失去光亮的琉璃，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灯团熄灭了。”

　　短发男生顺着指向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碧眼男子缓下情绪，尽量心平气和道。

　　“我还没弄清楚。”短发男生说道。

　　“……什么意思？”碧眼男子眉头微蹙，不解道。

　　“我的意思是，它再次熄灭了又亮的原因，我还没弄明白。”短发男生下巴微抬示意道。

　　闻言，碧眼男子缓缓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已经黯淡的灯团，再次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

　　——咔嗒。

　　反手关上大门，君凛走进大厅。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安静的大厅，君凛正准备关灯上楼，隐约间听到沙发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上，只见许颂沅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自然垂落的手还捏着几页纸。

　　君凛走过去拿起一旁放着的毯子，将其摊开，走到熟睡的许颂沅面前，正要给他盖上，动作间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手中的纸——

　　毯子盖上的瞬间，许颂沅眼睫微动，慢慢地睁开双眼，抬手微挡了一下有些刺眼的灯光，看向君凛轻声道：“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君凛收回视线，应道。
　　许颂沅坐起身来，按了按眉心，神色逐渐清明，抬眼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君凛点头道：“好，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准备上楼，正当她刚踏上楼梯的台阶。

　　“君凛。”许颂沅突然出声喊道。

　　听到叫喊，君凛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了？”

　　许颂沅头微微低着，看不清神色，半晌才道：“…没事。”

　　君凛没有动，一直盯着他。

　　“真的没事。”看着君凛认真的神色，许颂沅轻轻笑着说道，“只是刚睡醒，有些迷糊。”

　　闻言，君凛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下去，“累了的话就要好好休息。”

　　“嗯好，我知道了。”许颂表情诚恳，十分配合道。

　　见状，君凛欲言又止，看着他好一会，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上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许颂沅的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翌日。

　　“这次这么快就要走了？”

　　宋庭玉一边说道，一边将手头的文件放下，摘下眼镜，随意地将垂落的发丝撩往后去，露出她那锋利漂亮的眉眼，随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懒懒地搭在扶手的扶手，抬头看向站在窗户旁的人。

　　“嗯。”君凛将视线从窗外转移，对上宋庭玉的目光。

　　“其实你不用这般辛苦的。”宋庭玉语重心长地说道，“还有我们呢。”

　　君凛摇了摇头道：“没有，是我有点事。”

　　闻言，宋庭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柔声说道：“能和我说说吗？”

　　“……”

　　看着君凛有些为难的神色，宋庭玉叹了叹气，没有继续问下去，转移了话题，“伤恢复如何了？”

　　“已经都好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晚。”

　　“……”听到这个回答，宋庭玉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记得跟大家说一声。”

　　君凛点头道：“我会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无声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正当君凛准备离开时，宋庭玉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还有什么事吗？”君凛抬起头来，看着停在她面前的宋庭玉问道。

　　宋庭玉没有说话，而是弯腰抬手抱住了她。

　　君凛微微怔愣，回过神来虽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推开她。

　　“说起来很奇怪，”宋庭玉缓缓开口道，“明明从遇见到现在还不到两年，但总觉得我们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

　　没等君凛开口，她接着说道：“花凌，星阑，还有月亭也是，都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说完，宋庭玉松开了怀抱，神色认真地看向君凛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好吗？”

　　看着她这般郑重其事，君凛咽下了拒绝的话语，点了点头，“……好。”

　　——

　　训练室。

　　两道人影如电掣星驰般交战着，其中一道人影手提着一把重剑，比人还高的重剑在他手中轻巧得宛如孩童的玩具。

　　就在重剑猛然沉重落下的一瞬间，另一道身影已经闪到人跟前，指尖距离对方的眉心仅有一寸距离。

　　祁星阑手握重剑呆呆怔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对战已经结束。直到君凛从身旁经过，走动中风轻轻带动发丝，留下月色般清冷的气息，淡淡的声音也传入耳朵。

　　“结束了。”

　　回过神来的祁星阑，转身对着她的背影，大声道：“再来一次！”

　　“要吃饭了。”君凛没有回头，而是招手道。

　　“啊……”闻言，祁星阑垂头失落叹气，“好吧。”

　　没有垂头丧气多久，祁星阑立即调整好心态，再抬起头来已然是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总有一天我会赢的！”祁星阑信心满满地握拳说道，而当他抬眼望去，面前君凛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人呢？”

　　快速将重剑收好，祁星阑紧忙跟上去。

　　“等等我！”

　　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色泽鲜艳美味可口的食物，大家围成一桌都安静地吃着，没有人开口说话。

　　“怎么都这么沉闷。”许颂沅率先打破寂静，故作轻松笑道。

　　“难道是我做的不好吃吗？”岑遥之也跟着打起了配合。

　　“没有，很好吃。”君凛立马说道。

　　见状，祁星阑也勉强打起精神活跃气氛：“只是短暂分开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能再见了。”

　　君凛附和点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晚饭过后，君凛正要出发，虞沧跟了上去。自那天出门回来之后，两人都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站在门口，看着跟上来的虞沧，君凛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虞沧点头，踌躇半晌，最后也只是开口说道，“注意安全。”

　　夜晚。

　　坐落在城区正中心的中央喷泉是中心城区最明亮的坐标，喷泉边上每一圈边上都环绕着柔和的光晕，不断喷洒的水流像是流溢着星光般闪亮。许是因为景象美好，这片区域总是人来人往。

　　君凛站立在喷泉不远处远离喧闹人群的街道拐角处，安静注视着喷泉，紫眸在喷泉的光照映射下如流光溢彩般明亮璀璨。

　　许久，觉察到身边传来细微声响，君凛余光轻扫，一个黑色身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君凛将目光从喷泉上收回，转身向黑色身影走去，在身影面前停下脚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