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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居 “你没得选 ...

  •   房间里没开灯,一直在震动的手机是室内唯一光源。

      “别接!”
      温杳双手被扣住,很被动的地位,湿漉漉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

      “不能接?”

      男人居高临下站着,视线从手机屏幕上一寸寸地挪到温杳的脸上,锁住审视。
      明明还是那张冷淡疏离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却盯得人心里发怵。

      “为什么不能接?”
      温杳没回复,他又问了一遍。

      一样的问题,她不回答,他就再问。
      温杳不给出答案,他就不会停。

      又是一顶,温杳声音彻底变了调,“我们……我们这样不好。”

      如果电话接通,陈煜会听出来的。
      到时候他会怎么想?

      陈爷爷知道了,又会怎么看她?
      这么多年,陈爷爷几乎把她当亲孙女疼,对她那么好,她却跟他最看重的长孙不清不楚地厮混了将近半年。

      他们这样的家庭最是注重名声和门楣,肯定容不下她的。
      温杳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也不想自己和妈妈被看不起。

      好在,手机终于不再震了。

      温杳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从始至终,陈屹舟乌沉的眼睛一直锁在她脸上,像是野兽盯住猎物那般,自然也没有错过温杳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他掰过温杳的脸,“在想什么?”

      “没什么,”温杳按下心中复杂情绪,只是说:“你能不能快点,等下我还要回香山那边。”

      “如果回去太晚,陈煜和爷爷会担心。”

      温杳明显感觉到,她说完这话后,卧室的温度冷了好几度。

      陈屹舟用手指擦掉温杳眼角的泪水,面无表情地说:“那就不回去了。”

      视野里,他的左手已经开始翻动手机通讯录。

      温杳惊觉说错话。
      但显然已经晚了。

      陈屹舟一目十行,找到了陈煜的名字,选中联系人,按下拨通键。

      温杳一下子愣住:“不……”

      陈屹舟嗓音温柔:“不是怕爷爷和陈煜担心么,我帮你跟他们说,好不好?”

      他说的好像很善解人意一样。
      温杳急得眼眶又红了,拼命摇头,“挂断,求你了。”

      陈屹舟充耳不闻。

      任由“嘟嘟嘟——”的拨电话声,一声一声揪紧温杳的心。

      等待的这几秒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响铃的第十一秒,电话被接通。

      陈煜略懒散的调子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温杳!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大晚上的找不到人,你要是再晚一点给我回电话,我就准备报警了……”

      陈屹舟冷声打断他,“是我。”

      “哥?”陈煜显然有点震惊,“你怎么拿着杳杳的电话,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屹舟瞥了一眼温杳,声线平稳:“她没事。”

      “哦,那就好。”电话那头的陈煜明显放下心来,“我今天比赛晚了,还好有你接她,你们几点回来啊?”

      陈屹舟:“她今天回不来。”

      陈煜:“为什么?”

      温杳一滞,用眼神祈求他不要乱说话。

      陈屹舟俯下身,把手机递到温杳耳边,压低声音:“你来告诉他,原因。”

      温杳再次对陈屹舟的恶劣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他竟然当她在电话里和陈煜撒谎!

      温杳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声线和心态,“陈煜,我今晚还要在台里通宵剪片子,就不回来了。”

      温杳实习忙陈煜是知道的,再加上对大哥陈屹舟人品的信任,他也并未多想。

      陈煜像往常一样宽慰温杳:“好,那你别太辛苦了。”
      温杳:“好。”

      之后又囫囵说了几句话。

      陈煜终于把电话挂掉,温杳忍不住委屈地哭出声。

      温杳很白,是很温软的南方长相,缩着肩蜷成一团哭,唇角也被她自己咬破了皮,流了血。

      像只误入囚笼,挣扎着要跑,却又无处可逃的幼雀。

      真是好可怜。

      陈屹舟垂眸看着,帮她擦拭伤口,动作很轻。

      原本哭的伤心的人却在此时突然睁开眼,趁着他擦伤口的动作,措不及防地一口咬伤了他。

      温杳这一下没收劲,牙齿刺破皮肤,应该咬的陈屹舟挺疼的。

      看来小雀不仅很可怜,还很不识好歹。

      “弄的都是血。”

      陈屹舟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连躲都没躲一下。

      “好心帮你处理伤口,怎么还恩将仇报啊,宝宝?”

      温杳惊讶地瞪大眼睛,想要后退。

      却被陈屹舟拽住,一把拉回到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他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拭手上的血,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地让人移不开眼。

      “为什么要骗陈煜啊。”
      “难道是觉得,我们的感情见不得光吗?”

      陈屹舟的眼尾洇着淡淡的猩红,睫毛敛下,衬得那颗泪痣更加动人。

      “你猜,他刚刚有没有听到我在欺负杳杳?”

      一字一句,直戳在温杳最在意的地方,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根本给不出一个好的答案。

      她央求他:“你不要说了……”

      陈屹舟温柔地替她擦掉眼泪,他的指腹还有刚刚被咬破的淡淡腥味,泪水很咸,触碰到伤口上有点痛。

      陈屹舟没管这点小痛觉,“以后不许躲我。”

      他什么都知道。

      -
      大概是陈屹舟那一幕留下的阴影太重,这晚温杳颠三倒四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梦里是湿漉漉的雨天,还有期中考怎么也算不明白的数学题,结束铃声响了,试卷还没写一半,更要命的是收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名字都没填。

      失魂落魄地走出考场,陈煜正苦恼地说这次再考年纪倒一,老爷子就要打断他的腿。

      然后撺掇着温杳一起去找他哥哥,陈屹舟补习功课。

      当天晚上一回到家,温杳就抱着作业,鼓足勇气敲响他房间门,陈煜却突然抹不开面临阵脱逃,把温杳一个人推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色彩分明的世界突然变成了阴沉的深灰色。

      年轻男人立在书架旁,高瘦挺拔身影隐没在天光中,斯文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才注意到温杳这个不礼貌的“闯入者”。

      他不常在家,假期更多泡在图书馆和公司的实验室里,温杳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心里的鼓一直没停下,她尴尬地抱着一大堆作业,局促中决定先来个自我介绍。

      “屹,屹舟哥哥你好,我是温杳。”

      他比她高太多,如果要说话,温杳甚至要仰起脸,才能看到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安静的那两秒钟,漫长地仿佛过了两个小时。

      陈屹舟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淡声重复:“温杳?”

      他的声音似冷玉击石,清泠泠地,又透着点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温杳点了点头。

      她不是外向的性格,初来乍到,在长辈面前难免有些怯,白皙的颈子温顺垂着,一副听话任人宰割的乖模样。
      仿佛上一秒生闯进陌生男人房间的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下一秒,两根骨节分明手指,夹着一包深色磨砂质地包装的手帕纸,送入她眼底。

      温杳了愣了两秒,抬眼看他,有点不明所以。

      “头发湿了。”陈屹舟淡声指出。

      温杳这才注意到,今天一直下雨,回来的路上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大半,现在发尾水珠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深色的地板上,已经聚积了好几摊小水洼了。

      意识到这点后,温杳的面颊有点烧:“谢谢……”

      她快速接过纸巾,囫囵地擦拭头发,擦完又用剩下的纸巾把地板上几滩水也一起擦干了。

      陈屹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转身往里走。

      温杳擦完地,抱着作业小跑着跟上去,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问他能不能帮忙补习功课。她的数学只能考四十几分,连及格都做不到,实在太头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杳好像听到他很低地笑了下。

      他坐下来,修长的指骨在书桌上轻叩两下,“过来,作业翻开。”

      这是答应了?
      温杳顺从地坐过去,翻开作业,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叉。

      陈屹舟挑了下眉,倒也没嫌她,解题思路简单清晰,每回都直击要点。

      偶尔休息的间隙,趁着天色暗淡,男人斯文清隽的侧脸被台灯暖光晕出一丝温度,温杳会悄悄在心里想。

      原来这个看起来成绩好又有点高冷的哥哥,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附中的光荣榜上挂着历任高考状元的照片和简介,温杳在上面看到过陈屹舟,17岁便考上华清,又被麻省理工的经济学院破格录取。

      不少女生路过,都会在他的那栏驻足好久。
      明明大家拍的都是普通的红底证件照,可陈屹舟的脸在一众学霸中帅的格外清隽出挑。

      温杳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一天可以和这样优秀的人一起学习。

      梦的后半部分,刚刚才拉近距离的陈屹舟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阴着脸,把书桌上的书本和文件全部推翻,冷声让她打开。

      和当年辅导功课时,让她把作业翻开是一样的语气。

      什么打开?
      温杳脑子短路,发现作业和书本全部掉了一地。

      不是作业本,那就只能是——
      她了……

      梦里面暴雨倾盆,“轰隆隆”的雷声一道又一道地落下。

      温杳被吓哭了,想逃离,却被他用一把银色的锁,锁起来。
      哪里都去不了。

      噩梦惊醒。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小雨,天已经亮了。

      温杳刚从噩梦里醒来,室内的温度刚刚好,被窝里温暖适宜,陈屹舟就安静地阖眼躺在身侧。

      温杳现在看着他的脸,心情仍未平复。

      梦里他真的太恐怖了。
      想离他远一点是生物的本能反应,但温杳也惊叹于自己的执行能力。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挪开,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表情平稳,没有皱眉,呼吸也是依旧均匀绵长。

      在确认陈屹舟没有醒后,轻手轻脚地摸下床,捡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包包,赤着脚往外跑。

      玄关处门把手冰凉,温杳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按下开锁小按键,屏幕上却弹出来“请输入密码”四个大字。

      这什么反人类破锁啊!
      门外输密码也就算了,怎么里面也要输密码!
      真要是贼来了也得在里面被困三天!

      就在温杳盯着那几排数字发愁的时候,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道男声。

      “密码是你生日。”

      温杳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指尖瞬间凉透。

      她慢慢地回过头——

      稀薄的晨光中,陈屹舟只穿了条深灰色居家长裤,上半身裸着,锁骨与腰腹间落着几道暧昧的吻痕。
      他懒散倚在门边,肩宽且平直,肌肤白得近乎冷淡。常年锻炼的缘故,八块腹肌紧实分明,利落地收束进腰线,两侧人鱼线隐隐没入更深处。

      他应该是早就醒了,一直这么漫不经心欣赏着她。

      “早啊,宝宝。”

      温杳有点被捉弄的生气,更重要的是,她在陈屹舟的手边看到了自己的粉色行李箱。

      温杳东西不多,寄住的心态让她不敢随意囤积或是扩张,东西只捡必需的买,所有家当一个26寸行李箱就可以装下。

      “我的行李箱怎么在这里?”她生气地问。

      陈屹舟语气平静:“昨晚司机搬过来的。”

      温杳抿紧唇,“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空气安静了一瞬,陈屹舟薄薄的眼皮垂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

      “想和你同居。”陈屹舟说。

      梦里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黑暗中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怎么也跑不出的房间,还有她无论怎么砸都砸不开的锁。

      温杳本能地害怕,后背贴上墙壁,“我不想住这里。”

      陈屹舟没说话。

      僵持的几秒钟时间里,他已经走过来,高大的阴影将温杳整个人笼罩住。

      “伸手。”他淡声说。

      温杳没动,他也没催,只是微微侧了下身,露出智能锁屏幕上的四个大字。
      ——“指纹录入。”

      “这里距离京北电视台直线距离不到四公里,你上下班只需要12分钟。”

      温杳嗓子发紧,“我周末过来陪你好不好,其他时间我不想……”

      “乖。”陈屹舟打断她。

      他捉住她的手腕,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中,温杳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指腹按在冰冷的指纹识别区上。

      “嗡——”
      “指纹录入成功。”
      “欢迎回家。”

      冰冷女声响起,像一道刺耳的嘲讽。

      陈屹舟手指掐住她的下颌,语气温柔又残忍。
      “你没得选,宝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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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天两更,有意外会请假~ 下本开《婚后沉沦》 主页专栏有不同风味的完结文,全部都欢迎收看~ 《港岛不眠夜》 《春不晚》 《初识风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