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某事某地》卜糍鱼

11、久别重逢 展觉寒（z

　　重逢总是那样让人猝不及防。
　　门前的那棵火灼灼的栾树又开了。展觉寒随手接住飘下的一片落叶，指尖触到微凉的叶片不觉一僵，他猛地抬头，只是没有人，眼眶有些热，他猛地抬头，用衣袖遮住。“阿燃……师哥。”他缓缓坐在树下，轻抚着粗糙的树干。
　　一束白盈的影子在他视线里飘过，夺走了全部的思考。月光下熟悉的身形，火栾树不经意的一拂，像极了第一次遇见。
　　“师哥！”他失声喊到。

　　面前的影子顿了下，陡然加快脚步。展觉寒察觉自己失态，急步想追上问那人是谁。尽管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人不可能是他的师哥，他只有一个师哥，而他最好的师哥，唯一的师哥，早就不在了，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那样的人了。
　　他师哥死的时候，他17岁。从此世上没有楚庭燃，不会再有师哥。

　　但他还是不甘心，想追上去问问，但那人却不似害怕在躲，更反而像是在逃。急促间无意落下半枚玉佩。

　　不对！展觉寒冲上去接住，但为时已晚，玉石上又一条裂痕无声在手中蔓延开，但没有裂，只是本就不完整更加凄然。
　　展觉寒看着心疼，不知是玉还是人，只陈阵心内刺痛。

　　快步追过去，瞧见前方那人似乎愈发急切，他更加肯定，这是他的师哥。师哥回来了，但不记得他了。
　　最终那人放弃似的停下，才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觉寒，是我。”
　　展觉寒一时或喜或悲，交杂在一起，千言万语间欲言又止，只直勾勾看着面前人的双眼，愣住于原地，半晌向他低低笑了，两只眉眼弯成了月牙形，却分明落了两行清泪。

　　楚逐燃心又不是铁做的，哪能看着不心疼，种种因果，皆由他而起。却由他爱的人全部承受，他恨透了自己，想一死了之，可又不舍，不舍得再看不见师哥那双永远含笑看着他的眉眼，带着他无法描摹的神情，不舍这寒凉山难寻的温柔乡，他曾说死在这里，他也无不愿，但看到那双眼为他流露半分担忧或是悲伤，却不如未曾相识，未曾有这段孽缘。
　　不过既已相遇，这段情便值得永世珍重，他不该后悔。

　　他叹了口气，空中停下胡思乱想，上前伸手抱住面前的人，对方迟疑了几秒靠在他肩上。一切发生太快，展觉寒还未反应过来，不过，他早就不相信师哥真的死了——
　　但这是后话。

　　楚庭燃将怀中人搂得更紧，那时他师弟看着：
　　“师哥，我好想你。”他语气委屈，描摹着面前的一切，顾不得衣服不干净将，脸颊轻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
　　“嗯。”楚庭燃应了声，气息间带着无奈。
　　——他师哥整个人还是那样喜欢他，变的不过是其他外物。

　　本想听到他述说完思念，刚想开口解释方才急促逃跑的缘由，唇间却堵上一片温热，他猛地睁大眼睛，撞见展觉寒漆黑的眼珠，正恰好撞到对方的手松了下来，抚上他的眉间。他慌乱间偏开了头，在那人失落的一瞬神情有些无措。
　　来不及再想些其他的了，师弟太着急，他不想他再失望。他轻笑一声，也落了泪，吻上面前人的眼尾，推开那额前发，再度凑下去，吻贴着对方颈间的体温。
　　缠绵，眷恋，不舍，余情未了罢了。

　　凉风一过，两人都瑟缩了下，这才堪堪平稳下气息，错开几寸距离，仍温存着，慢慢叙满了这十年空白。
　　那块碎玉也不知何时悄悄与展觉寒的那半拼起来，虽不如原来的完整，也倒是再次合并。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楚庭燃想，这样也好。
　　好在如今这个虽不完满但也完整的结局他们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