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大梦归来一万载（四） 一梦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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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好笑？
见大家都朝他瞥过来，云耽好笑着摇摇头。
为缓解紧张的气氛，他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迷你版的挂件天使自然地攀坐在浅辄的头顶上。
迷你形态容易迷惑对手放松警惕，平常不用暴力干架云耽最喜欢变成这个样子，浅辄说他颠倒众生。
嗷呜，想撸！日思的收藏癖复苏般蠢蠢欲动。
小脸蛋粉嘟嘟的，酥得不行！
迷你天使的翅膀小小只，贼可爱！
一双雪亮的眼睛洁白如玉，无敌萌炸天！
日思表面淡定如斯，实则内里心动不已。
见状，魂铃一爪子按住他放在膝盖边上不安分的五指山。
魂铃痛心疾首，掩面指责道：你有我还不够？见异思迁，一心二用，三心四意，朝五暮六！
被喷负心汉的日思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冷气，他压低嗓子回道：“阿铃，你新学的词又用错地方了……”
…………
咳，云耽在场，正事要紧。
浅辄自觉收起玩心，佯装一本正经，继续先前未完的话题。
“木碑都写清楚了，所以二位此番是要问路还是过路？”
夜想坐在日思旁边，他们对面是浅辄。
夜想开口问道：“此处为何地？”
浅辄长话短说：“魂鬼界，不死不灭山。”
「魂鬼界，由小世界魂界、鬼界未完全融合而形成的大世界。」
日思目光如狼，交叠臂弯的手指不太对付似的一静一动，他又有点手痒了。
啧。
日思眼神似虎，一字一顿冷冷地道：“短、话、长、说。”
浅辄：“？”
他抬眸瞟向头顶的云耽，暗中告状：“呜，卿卿，你看，他又想掐我。”
云耽笑得温柔，直接赏他一拳爆米粟子。
天使虽然迷你，但是拳头力道不小。
嗷嗷……浅辄不老实的脑袋瓜身受轻创，一个迷你包冒泡。
浅辄委屈巴巴，擅自下定决心，他要咸鱼翻身，翻身做主，做主当家！
云耽睨了他一眼：淘气鬼。
浅辄：……待哺。
夜想疑惑道：“我与日思分别来自鬼界和魂界，这魂鬼界……”
眼见这波告状无用，浅辄认清现实，摸了摸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地开始他的长篇解说。
“这魂鬼界嘛……”
…………
世上谁人不死，焉能不灭？
“知道么？不死不灭山下了上万年的雪。”
什么！上万年？一魂一鬼瞳孔剧震。
他们大梦初醒，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日而已，世间竟已过去了悠悠万载？
浅辄娓娓道来：“倘若是真的呢？二位可承受得住？”
对于日思和夜想而言，他们仅是泡了一宿温泉而已，却道一夕之间沧海桑田，突逢巨变？
这真的不是谣言诓吓？骗魂讹鬼？
可当真相确切地呈现在一魂一鬼面前，就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
万年前。
魂界和鬼界原本是两个独立的小世界，昼夜分明，无甚关系。
不死山地处魂界，不灭山地处鬼界。
旦夕之间，两界界璧不知因何产生了剧烈的地壳震动。
魂之渊和鬼沼泽作为两界界眼，更是神秘消失不见。
而今万载光阴，荏苒而过。两界界璧几乎并为一体，不死不灭山亦合而归一。
在这漫长的岁月更替里，魂鬼界不可避免地经历着——
旧时的种族消亡，新生的群类降生。
世界重启，秩序建立。
昼夜开始交替，四季轮回流转，死生相融不息。
从此，魂界和鬼界不再独立存在，称之为“魂鬼界。”
…………
夜想蜷了蜷手心，身上不住翻涌泄露的寒煞之气仿若霜冻的极寒冰原，他一贯克制的喘息倏地加重。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鬼界曾经的一切……估计早就湮没在九幽绝地之下……灰飞烟灭了。
夜想倏然攥紧手掌，强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冷沉问道：“那万年前的魂鬼……无一生还？”
魂界的安危日思倒是无所谓，他百无聊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夜想略略发颤的指尖，扫过其绷紧的脊背，最终落在他犹如无尽深渊的冰瞳上——
那里面正翻滚着呼啸刺骨的寒意。
为什么？
日思敏锐地察觉到夜想此时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神复杂难辨，有讶异，有不解，还有一丝自己也读不懂的郁气和憋闷。
在某魂迄今为止的魂生中，还未学会如何安慰一只难过的鬼。
夜想慎之又慎的问题令浅辄颇感意外，他的神情有刹那怔忡，旋即，是毫不掩饰地欣赏。
想到了什么，浅辄敛起笑意，怅叹一声。
他语带萧瑟，神情肃然道：“白驹过隙，时如逝水。世间万物的过去，皆在沉眠中消亡。现今存在的生灵，是新世界流转的结果。”
云耽明了夜想的难受之处，他安慰道：“世界重启，魂鬼往生。命运的流转，有它既定的轨迹，非寻常之力所能左右。”
而迄今为止还依旧存在着的，唯有坦然接受一切，面对现实。
毕竟，就连身为界傀界儡的他们也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夜想低眉敛目静了静，一时无言。
又或许是于心不忍，即使希望渺茫，浅辄到底是留下了一丝悬念。
他拍了拍夜想的肩膀，缓缓道：“常言道，心诚则灵。信则有，不信则无。或许未来某世，某年某天，羁绊未断的你们，还能遇见与之相似的存在……也不一定……”
云耽眼神担忧地望着夜想，鬼界这万年发生的一切他是最清楚不过。
夜想那无法言明的悲伤难过，他比谁都心知肚明。
云耽扑棱着羽翼飞到夜想的眼前，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子，无声地给予安慰。
日思瞳孔一震，心里大呼道：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何方神圣居然可以摸到冰勾？！凭什么我摸不到，嗯？真是岂有此理！
不准看……
卿卿望向想想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浅辄不禁在心里乱吃飞醋，就算某鬼是他一手带大的也不行！
夜想感觉得到云耽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气息，从初见开始那阵没由来的熟悉感，始终萦绕他的心间不散。
他疑惑地抬眸，问道：“你也是夜鬼？”
“是，也不是。”
云耽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记得你未破茧前，那棵一同长大的树么？”
云耽言语间的怀念，不似浮于表面。
“你……”
夜想眸光微滞，瞳孔轻轻收缩。
破茧，伴生树……
全天下只有那位存在知晓那里的一切，纵使悠悠万载一晃而过，他亦断不敢忘。
…………
从夜想初生有记忆起，他是唯一一枚生长在一棵冰树上的冰茧。
他与唯一的一棵冰树相伴相依，一起度过了悠长岁月。
直到某一天修行圆满，他终于破茧化蝶，冰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夜鬼种族分支复杂，常见的有：水鬼族、色鬼族、酒鬼族、吝啬鬼族等。
夜想所属种族，暂未解锁。」
冰树欣喜不已道：“冰砚，恭喜你！恭喜你得偿所愿，往后可以尽情遨游这方天地了。”
夜想栖息在冰树未开花的树枝丫上，眸中冷意渐暖。
他心中不舍，问道：“冰树，你呢？”
“树与茧不同，所修圆满亦不一样。”
分别在即，冰树也不舍地晃了晃枝丫，道：“冰砚，不必等我。大千世界，终有一日，你我必会重逢。”
冰蓝的光辉从未知的苍穹倾斜而下，冰树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化形的冰砚遵循世界的召唤，不得不飞离了他的出生地。
尔后，再寻不得。
夜想不知道的是，待他飞走后，伴生的冰树化作了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冰树，只是云耽其中的一个形态罢了。
…………
记忆如潮海涨落，云耽再次变幻成迷你冰树的精致模样。
晶莹剔透的树干枝丫散发着清冷的冰蓝色光晕，飞到了夜想的手上让他托抱着。
刚刚得知昔日伙伴无一幸存的噩耗，夜想悲从中来。
可时隔弥久，再度重逢老友，让他悲喜交加。
夜想眉峰颤动，他紧了紧手指，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迷你冰树的叶子。
“冰树，你，这是天使的羽毛么？”
云耽的嗓音温柔得仿若春风拂面，他笑道：“会飞只是其一，我有多种形态，往后你会知晓的。”
日思意外得知夜想与云耽竟是旧识，盘绕在他心底的几分戒备感，不留痕迹地稍降了一丁点儿。
浅辄试图插一句，刚开口：“其实……”
日思猛地转头盯住浅辄，他目光微凝，不耐烦地打断道：“闭嘴。”
他一开口准没好事。
浅辄先是露出了一个你确定的表情，事后可别反悔？
尔后，他应得忒敷衍：“哦，行吧。”
真凶！
既然这次时机不对，那日后再聊。毕竟从今往后，大家来日方长。
殊不知，浅辄这次真没闹着玩，他本来也挺好意思跟日思攀扯关系，久别重逢的。
思思，不打不相识，其实我跟你是老相识，哈哈～
…………
小剧场之《谁煮沉浮》：
冰火泉眼隐遁虚空后谨慎地从内探外，它贼头贼脑地再三确认所有小伙伴们都下了山后，这才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现形火山顶口，迫不及待地钻回自己亲爱的老窝。
冰火泉眼先是舀了几大瓢冷热交替的泉水，反复冲刷干净被山野精怪们踩踏脏了的地盘。
洗涮涮呀洗涮涮。
冰火温泉懒洋洋地躺回了万年来最舒坦的位置，在它肚皮眼上来回游动的圈圈水波，蔼然可亲地托着一颗黑红火焰暗纹的大蛋——
它管这来历不明的玩意儿叫水蒸蛋。
冰火温泉想了想，挥一挥水袖，用富含灵力的水浪冲涮池子旁的一块大礁石。
水滴石穿，小意思嘻～
它琢磨半天，在上边划拉几下，刻上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篆字：冰火温泉，老大专属。
好像不够霸气侧漏？
随即，它故作老成地跷起并不存在的二郎腿抖了抖，一手扶了扶假模假样的老花镜，一手随意地翻了翻日思同款厚词典，大袖再挥，改动某个字：冰火趵泉，老大专属。
此处自有结界，它可不是谁都能泡的。
嗯哼，完美。
冰火温泉自顾满意地点点头，甩手拍了拍自己的老朋友蛋壳，一直不冷不热地翻滚着的天池水浪这才完全平息。
至此，不死不灭山闹腾多时的山顶口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不明来路的大蛋形单影只，孤孤单单地泡在温泉水里上下浮沉，不知是死是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