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梦归来一万载（一） 一梦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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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晚霞红妆。
待一魂一鬼再次睁眼，魂铃变成一串手链圈挂在日思的左手腕上。
在入定修炼前，日思还不忘交代魂铃务必完好无缺地珍藏他魂生中的第一杯冰茗。
而他的臭屁铃铛看在冰蝉的面子上，这次又乖又听话，感觉真不赖。
结束修炼，日思浑身上下无比神清气爽，他慵懒抬眼看向一旁闷不吭声的夜想，哎——
就一转头的工夫，冰蝉何时变回了鬼面？
还严丝合缝地扣在冰勾脸上，遮住了他赏心悦目的蓝颜？
拜托！冰蝉白天玩忽职守了大半日，怎的突然如此乖觉？
我那么一大个鬼迷心窍的神颜搭档，藏起来干嘛？
日思一脸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旋而，佯装不满道：“吓我一跳！”
夜想戴好，一只手正要从鬼面上放下。
闻声，他面具下的蓝眸轻掀，疑望了过来，嗯？
再次对视上，日思表面看似眼神平静，实则内里十分澎湃。
他一手撑着下巴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借机问道：“阿冰阿砚，你长得好看，戴面具作甚？”
夜想略一迟疑，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挡光。”
挡，挡啥？
日思眉宇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啧啧，听听！
这鬼胡说八道，讲得什么鬼话？
他这么大只鬼，还怕光？
哪知，夜想的情绪兀地变得十分低落，继而闷闷道：“防窥……”
什么！
日思闻言色变，心头登时有些不爽，目光变得颇为不善。
喂，这里就你跟我！
防窥谁呢，呃？
气得日思左右手来回叉成拳包，似是无声地警告：拍档，我劝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否则，后果自负！
夜想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他斟酌了一会儿，幽幽道：“遮丑。”
噗！
魂铃第一个没忍住，冷不防笑出了刺耳的铃铃声，神他么遮丑！
魂账小子，这下真的见鬼了。
魂铃乐见其成，它拍手叫好并且幸灾乐祸——
旋转～跳跃～翻跟斗～吹口哨～
冰蝉：“……”
主君，虽说实不相瞒，但家丑不外扬，您倒也大可不必如此实诚。
另外，小铃铛委实笑得太大声了！
嘶～要命！
某魂小太阳般的帅脸立时被某鬼美不自知的丑话给熏到了，他臭着张脸，一言难尽地揉了揉发疼的脑壳儿。
冰勾，你要不仔细听听自己方才一派胡言，到底在信口雌黄个什么东东？
日思恨得磨牙嚯嚯，咬牙切齿，不耐烦地反手捂住魂铃笑个不停的大嘴巴子！
想他魂谙作为魂界大名鼎鼎，一个活了悠长岁月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顶级大煞魂，降生至今从未像今日这般无语至极地无语过。
日思一边拍拍胸口，一边极力地劝慰握紧拳头的自己：切记，他是只鬼！
——打不残废，化不成灰，以和为贵。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千万、一定、务必，万万不能跟这只没见过世面的鬼斤斤计较！
来，左耳进，右耳出……
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还是好气！
又过了半晌，日思终于艰难地咽下这口恶气，可……
脸色更臭了。
他假装大度，扯了扯嘴角，问道：“呃，你们做鬼的都这样？”
呸，他大度个鬼！
夜想思索良久，貌似除了自己之外其他鬼都是黑头黑脸的……
唔，也就是说，他的同胞压根用不上鬼面。
此时此刻，某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惹到了记仇魂。
回想到自己乃鬼中异类，鬼面遮盖下的夜想嚅嗫了下唇，神色黯然道：“我白。”
夜想身为夜鬼，长得太白又不够黑，乃是鬼界诸鬼公认的“奇丑无比”。
从小到大，鬼贵有自知之明，自觉无颜见鬼。
纵观这些年里，他早已习惯了佩戴鬼面，除去刚从温泉醒来那会儿……
然而，这时的日思不明就里，只知道他可怜的脑袋瓜，被对方摸不着头脑的鬼话搅成了一团糨糊，当下头疼得祖坟快要冒烟了！
冰勾他是不是睁眼瞎扯，已读乱回？
拜鬼所赐，天已聊死！
日思抿了抿嘴，立刻决定战术性转移这该死地无比沉重的话题。
于是，他话音一转，生硬地打岔道：“嘿诶，猫小鹰去哪了？”
丢了？迷路了？被拐了？
他埋头翻找了好一阵子，左翻翻，右翻翻，翻到哪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新收不久的小萌宠踪迹。
咦咦咦，怎么不见了，他被偷家了？
夜想就这样一直盯着日思翻找东西的背影，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目光蓦地幽深下去，思忖了片刻，将原本背负在身后的一只手伸出。
“日思，这个给你。”某鬼惯常冰冷的声调细听之下冷意稍褪，隐有讨好之意。
“什么？”日思应得随意。
他手上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疑惑地回过头，顺着某鬼的手漫不经心地瞥去，随后，愣怔了怔。
天呐！夜想冷白的手上竟有一个流光溢彩鎏金的面具？
金色的蝉翼纹路栩栩如生，乍眼一看和冰蝉幻化而成的鬼面难分伯仲。
“给我的？”日思这次难得没有偷懒，他双手接过，喜滋滋地就戴在了脸上。
嗯哼，面具十分贴脸透气，很是适合他的审美。
夜想颔首：“是只金蝉。”
许久以前冰蝉不知从哪个旮旯角拐回来的，真正的蝉界金饽饽！
又名“畅通无阻多金通行证”，“百变千幻名贵易容面。”
日思：“是金蝉脱壳的金蝉吗？”
话落，他脸上的面具一念间幻化回了金蝉的模样，它飞落手心乖巧地趴着，雀跃地吱吱声。
它开心地回应道：“主君，等小金子脱了壳都给你～”
哇，超可爱滴藏宝加一！
多年后，日思的收藏癖在夜想的有意纵容下得到了极大满足，堆积成山，多如繁星。
现下日思对此爱不释手，用一根手指戳了戳金蝉金光闪闪的翅翼，呵笑道：“冰勾，我很喜欢，谢啦。”
呼，不知为何夜想这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嗯……他看上去貌似……已无不开心。
须臾。
逗弄金蝉的日思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他犹豫了半天，小心斟酌措辞，语重心长道：“冰勾，在我面前你不戴面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做你自己就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担心某只胆小鬼不够自信，某魂还一字一顿，发自肺腑地强调道：“而且，你很好看。真的。我看得很养眼，可稀罕了。”
——可喜欢了。
听罢，夜想微微一怔。
他的心头微动，像是冰封的心湖被一簇跳动的火苗暖化了霜层，裂开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子，而底下流动的活水正涌向某个特别的角落暗暗蛰伏——
静待时机，破冰而出。
夜想定定地凝视日思，放在身侧的手指摩挲了几下……
他默默抬手摘下了鬼面，霎时变回来的冰蝉和金蝉凑在一起玩耍了起来，知知知，之之之，吱吱吱。
夜想唇瓣微启：“好。”
仍然被术诀捂住碎嘴子，疯狂挣扎七扭八扭的魂铃：“呜！呜呜！呜呜呜！”（放开我！我也要玩！）
…………
而在许久之后，日思才终于了解到鬼界历来崇尚以黑为美。
夜想白得发光，是出了名的鬼中异类。他身为鬼界唯一的白鬼，却是众鬼们一致投票得出的史上最丑鬼王。
除了鬼界那个特殊的日子以外，夜想的颜值忽高忽低并不稳定，乃夜色排行榜最丑得票断层第一，即鬼界丑得垫底的！
「夜色排行榜，指夜鬼脸色，由鬼界知名色鬼组织的鬼脸排行榜单。
色鬼如其名，贪于美色，不定期组织全界夜鬼投票筛选出鬼界最美最丑的鬼魄，评头论足，指指点点，天下轮播。」
最初，众鬼们十分不服被丑鬼夜想来回使唤。
后来，一个个被揍得鬼脸破相，叫苦连天！
史上称之为“鬼哭狼嚎”之战，鬼历纪念日“一一一一”，同义“咦？咦。咦……咦！”
然而，众鬼却并不晓得，因惊鸿一瞥而名列夜色排行榜最美得票断层第一的神秘鬼，竟会是同类鬼？
…………
天上的日照快要落下山了，傍晚时分，远在天边的月罩影子逐步清晰。
昼夜交替之际，魂不知鬼不觉……
弹指之间，日思夜想莫名其妙地被一道神秘力量咻的一下，给挪移到了不死不灭山的山脚下。
只稍顷刻，魂鬼一行抵达终点。
难不成对方觉得他们下山走得实在太慢，所以趁他们炼化虚空法则碎片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此处磁场？
近雾遁开，魂鬼身前有一块破破烂烂的木碑歪歪扭扭地钉在十米开外，木碑上有几行崭新的字迹——
此山非我开，此树非我栽，要从此路过，便从此路过。
偏偏，木碑斜下角还刻有一行老花眼看不清，分外不起眼的四个小字：后、果、自、负！
…………
小剧场之《花甲不留》：
依然是下山的路上。
日思意犹未尽：冰饮的花珠子，还有吗？
夜想：仅有两颗，并未多采。若你喜欢……再去摘些？
日思：走走走！
冰蝉：知～我也想吃。
魂铃：go go go，全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梦归来一万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