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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题记:相信爱的永恒,执着地等待与守侯,无尽的铭心刻骨。

      引*人世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莫兰拥着被疲倦地倚着床侧的龙凤雕木,喃喃地念叨着。目光穿过窗棂定定地看着窗外如舞倦了的蝶瑟瑟飘落的叶。

      “哎~”良久,莫兰长长地叹了口气,钻如了没有余下几丝热气的被窝无声地流着泪。

      秋天了呀,可他怎么还没有来,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眼看已瞒不住人了。

      碧*澄世

      灵雨伸手搅动着溪水,水花四溅,在阳光的辉映下反射出七彩的明亮。

      灵雨看着躲进水草的小鱼,轻盈盈地笑。

      然后她就觉出了马蹄声,由西而东向她靠了过来,灵雨皱眉起身,向着西,只等看看是谁进了她的地方,还惊了她的宁静。

      平荡开阔的溪边,一片青绿色从眼前铺展开去,遥遥便可看见溪边立着一个一身名蓝的女子。风带动曳地长裙。舞动一头柔顺的青丝,宛如在这个仙境开出的一朵奇葩。

      玄枫在她的身前不远处勒了马,看着那双明净透彻的眼眸,悠悠地问:“你叫什么?”

      “灵雨,莫灵雨。”女子的声音婉转温柔,淡淡的笑意从骨子里柔柔渗出。

      见对方愣住。莫灵雨轻笑一声,眼眸轻轻一转便如湖水起波,眼角的余光也轻轻荡漾开去。

      “我——”被笑声惊醒的玄枫觉着尴尬,正欲辩解,身后的马蹄声一阵紧似一阵,转瞬便到了他的身后。

      “少爷,你怎么能乱跑呢?夫人跟老爷正急着呢。”来者的年纪与玄枫相差不大,说话的语气恭敬中含着一丝责怪。

      “我这就回去。”玄枫回头瞪了瞪眼,又回过头冲莫灵雨点头微笑。

      “莫姑娘,在下是玄武涧的玄枫,就此暂别,他日定能再见。”

      “好。”莫灵雨微笑,抬头看着的却是他身后的那个少年——白衣黑马。在澄澈的天空下的脸颊有着淡淡的暗影。一向自信的莫灵雨今日却有些微的挫败感,那个少年自始至终只看了她三眼,并且皆是轻轻带过。

      而且她发现她竟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脸似乎始终都是朦朦胧胧的,在这样明媚的光线下她在她自己的结界里看不清一个人的脸。莫灵雨的笑僵在嘴角,直到那两匹马走出视线好久才醒过了神。

      “灵雨,刚刚的是什么人?”

      莫灵雨回身被身后神出鬼没的老人吓了一跳。

      “禀师父,是玄武涧的人。”莫灵雨恭敬地垂头,收敛了惊色。

      “不愧是玄武涧的人,竟能如此轻易的进出迷原。”老妇人一皱眉,看着明蓝色的美人,无语了一阵。

      “你外祖父派人捎信来,说是你外祖母老念叨你,让你回家去,刚好可以赶上替你过16岁的寿辰。可是你这样的容貌,出了迷原必惹祸端啊。”老妇人疼惜地看着莫灵雨,满是不舍。

      “师父,”莫灵雨抬头对上老人几含泪光的眼,亦是满心不忍与不舍,“我不走,我就陪着师父。”

      “傻。”老妇人无奈地摇头,“你老陪着我这个老婆子算什么,而且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已近作古年岁——”

      “师父,那您呢?您也老了,这么多年,您给我的远甚于他们,我一出世,他们一个嫌我无来处,一个嫌我艳至骨,说我是妖魅转世,把我送来这儿,还逼死家母——”莫灵雨越说越激动。

      老人皱眉,本来已满是皱纹的脸多了好些道凹痕。

      这丫头的身上怨气似乎还是过重了些,16年平静柔和的生活都磨不去的怨气到底拥有着怎样的执念?

      “走吧,你不属于平和,自己的命运总要去面对的,为师帮不了你什么,只能说迷原永远是你的家。”老人手指捏诀,心中默念着咒语,刹时空间错移,而莫灵雨站在她的面前却是纹丝未动。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连你也赶我走。”

      在这句哀怨的话被狠狠砸出的时候老人的心钝重的痛,手指松开,但莫灵雨却是自己走了。而老人并没有想过她将她的徒儿送出这片碧空后,外面肮脏的浊世哪还有这样一片澄澈让她温暖柔静。

      空*浊世

      玄武涧的聘礼送达莫家是由玄武涧的大弟子玄诀亲自送来的,稀世古玩,锦绣罗缎,金银珠宝——堆满了莫家的大厅,足可眩晕任何一个凡人。

      莫灵雨站在大厅的屏风后看着她外祖父一脸奉承的笑,有着反胃的心酸。

      她还不如厅中的一堆垃圾。这就是她记得的最深刻的道理。

      “枫儿对莫姑娘可真是一见倾心啊,您老就放心应允吧,以后玄武涧——总不会忘了莫家。”

      “是,是——”已近80的莫权坐在主座上不断点头,一脸的笑意。

      “能否见见莫姑娘啊,我那一般沉闷的小师弟都说她是不似出自凡尘的绝色呢。”玄诀勾了勾嘴角,勾出了一个轻蔑的笑。还不知是个什么货色呢?若不是师傅亲下命令,他哪能为了这么件小事千里迢迢来到溪州。他玄枫家里又不是没有女人,哪还缺这么一个,师傅也是的,如此纵容。

      “这——”莫权一脸难色。

      毕竟那丫头的脾气他也不敢恭维。

      “玄诀大哥要见,小妹怎敢有违啊。”莫灵雨说着,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晃了晃她的宝蓝色的广袖,只一幅仙女下凡微风起的画面。

      “哦——”待玄诀看清她就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

      “请问玄诀大哥,你那个小师弟是?”莫灵雨理了理鬓发,仍是柔媚地笑着,连她那年老的外祖父也愕了愕。

      “就是那天和枫儿一起与姑娘有一面之缘的那个。”玄诀讪讪的笑,确实是不似出自凡尘。

      果然就是那个少年。莫灵雨想到那个朦朦胧胧的脸,嘴角不自觉的浮出了一个淡淡的笑,与媚无关的纯粹笑容。

      “他叫玄什么?”莫灵雨调皮地眨眼。

      又能见到他了。

      “他不愿姓玄,又不愿有违师意,就一直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莫灵雨重重一愣。

      他就连名字也没有吗?原来她对他所能知道的都是空白,看不清的容貌,无法喊出的代号。

      莫灵雨浅浅地叹了口气,“连名字都没有,必定身世哀怜。”

      莫灵雨这么说着,玄诀也这么想着,在她夺目的笑下他并没有看到她眼里汹涌的失望。

      “如果可以,我想去玄武涧住着,等到合适的年岁再谈婚嫁,可好?”

      “好,好——”玄诀唯唯应承,以后可以天天见到她,死也甘愿了。

      莫灵雨第二天便跟着下聘的队伍回了玄武涧,走时,离她16岁的生日还有三天。

      莫氏拉着她的手不住的落泪。莫灵雨看着伤心的老人凑近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老人的手就开始僵硬地颤抖,然后莫灵雨狠狠一抽手便上了马车。

      当晚,莫家大火,鸡犬无幸。

      消息传到玄武涧,莫灵雨用淡蓝的丝绢捂着潮湿的脸,嘴角却还有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所有人都殷勤地劝慰,只有那个少年站在离她最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

      玄武涧的桃花开得很盛,盛后必衰,漫天粉色的花瓣飞舞,莫灵雨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站在桃林的溪边看着天空。

      “你在想什么?故去的人吗?”少年站在她的身后淡淡地问。

      “没想什么。”莫灵雨笑着向他走近,裙裾扬起的微风带动一地落英。

      莫灵雨停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脸,而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着流动的水。

      强烈的灵力波动在桃林,花瓣纷飞在两个人的三尺之外。

      还是看不清。良久,莫灵雨转身走到溪边,不再开口也不回头,任那粉白花瓣沾染青丝,擦过脸颊,落满肩头。

      “我的名字叫风扬。”看到她失落孤寂的背影,少年轻声说着,很细很细的声音被淹没在落英声里,“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一低头,满脸神伤,“希望你不要记起。”这句话是说在心里的,又有几人能懂那种无奈与伤痛。

      “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那么美——”这句话莫灵雨是听到了,但她只是看着流动的溪水,没有反应,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水流过指间的那种冰冷的温柔,残留了一丝暖意在她的心里。只是她没有真正理解他的“每次”。

      每次都美到让我心醉,心碎。这后半句亦是在心里说的。

      “如果可以,少伤害一些人,真的有业报的。”风扬回头欲走,却还是忍不住提醒。

      风扬走的很安静,白色的衣袂没有带出一丝风,脚踩过落花也没有踩残任何一瓣。

      莫灵雨从来时便一直住在桃林旁的听雨阁,那是玄武涧一直闲置的房,给她住,连玄武涧那个脾气恶劣的玄氏都没有异议。

      玄枫经常过来,送点什么稀奇玩意,或是邀请她出去游玩,莫灵雨也不拒绝,他送什么她收什么,他要带她出去她便跟着。

      慢慢的,莫灵雨也常到玄武门去,站在点兵楼台上看着楼下修炼的玄武涧的弟子。那个少年也在其列,只是他不如其他人那样时刻盯着她看,他的目光仍是一带而过。

      他到底长什么样?为什么还是如此模糊的一张脸?

      莫灵雨试尽了所学的术法,却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那样的朦胧真恍如前世遗留的梦。

      “莫姑娘,你怎么好像对小师弟有点——枫儿和师傅要是知道,你和他就——”玄诀欲言又止地威胁,毕竟那么多天对着同一个地方凝眸,任谁都能看出那点不寻常。“你可是玄枫的妻子。”

      “哦。多谢玄诀大哥指点,小妹也没那层意思,只是想到他孤苦一人连名字也没有,因而想到自己,有点出神罢了。哎~。”莫灵雨说得悲悲切切,一叹气,便将丝绢掩上了脸颊。

      看她一枝梨花带雨的模样,玄诀生出的邪念也顷刻瓦解,心里突涌怜悯。

      只是他不知周身那时有多强的灵力在涓涓流旋激起他心里残留的善意。

      风扬侧目看着莫灵雨手了他暗涌的灵力,然后紧皱了眉头,玄诀根本不是莫灵雨的对手哪用他相助?

      当天玄诀暴死。

      死的时候玄门弟子一起在大厅用餐,玄诀举杯欲饮却发现手指僵硬,然后呼吸就停了。

      风扬抬头看了他的尸体一眼饮尽了杯中的酒。

      “你杀的他?”风扬在玄武门总厅前的长廊上截住了莫灵雨,莫灵雨别开目光,但笑不语,只是甩了甩鹅黄纱裙上的那根长长的流苏。

      “说啊,是不是你?”风扬伸手按住她的肩,语带愤怒,却掩不尽语气里的急切与悲伤。

      “放开。”

      两股凛冽的灵力又一次相交,激越汹涌,又平静柔和。

      喝醉酒的玄父被灵力一激,募地一惊,酒也醒了大半,再去认真感应,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

      “唉~,人老了。”玄父默默叹气,也是喝得太醉了,是高兴的,也是遗恨的。自己有一个漂亮贤淑的儿媳,可自己却老了,如果再年轻十年,或许也还可以有另外的说法。

      长廊上。

      四目相对,莫灵雨的双眼迷离惊慌,灵力忽地散了,反震得肺腑巨痛。

      “风扬——”莫灵雨不确信地喊出这个名字,眼前是一张轮廓清晰的脸,恍然间有为之神夺的错愕。

      第一次看清他的脸,莫灵雨心里有着许多东西夹杂纠结,脑海里也似乎有些什么喷薄欲出,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没有。

      看到莫灵雨的表情,风扬也随之反应过来,将目光移了开去,然后莫灵雨的灵力忽散,那声久违的“风扬——”也飘到了他的耳边,撩起了他额前当着眼睛的几缕黑发。

      莫灵雨脸色苍白地看着风扬,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你受伤了。”风扬松开她的肩,满眼怜惜,“对不起,我伤了你。”风扬的心抽蓄般的疼痛。

      “那个人不是我想杀的,可有个声音一直引导着我。”莫灵雨微咳了声,然后低头从风扬的身旁走过,有几根青丝在擦肩而过时擦过风扬的脸,留下淡淡的气息。

      “明晚我去听雨阁找你。”

      莫灵雨点了点头“恩”了一声算是答应,头好痛,心也好痛,好累,她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风扬看着她走远,脚轻点了地面,飞窜到空中,踏风而行,最后落在玄武涧最高的峰顶上。风吹起他的白衣黑发,也似一个仙境走出的仙人。

      风扬平摊了右手,唤出了一支碧色的玉制长笛,悠悠的笛声夹杂着灵力向峰下听雨阁的方向传去。乐曲只为听雨阁的那个玲珑剔透的碧人而奏。

      “愈伤曲。”紫红色的女子闪在他的身侧,皱了眉,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流出的坚毅,似是无奈地伸手唤出了另一支碧色玉长笛。

      两支长笛在夜色里泛出淡淡的柔光,笛声和着少女的呼吸,轻悠悠地将她引入梦中。

      漫天的花瓣,满地的青碧,发丝缠绕在一起,粉色的沙裙也纠结上白色的衣袂——

      “谢谢你,雅梦。”天明时,笛声轻柔的旋了两旋止了声息。

      “你要她每世都活早这种痛苦里吗?”紫红色的女子苦笑一声,声音带着虚弱的味道。

      “还有百年就可以了,我会每世都守好她的。”风扬的声音亦有着力竭的迹象。

      “她可是王的妻子。”雅梦善意地提醒。

      “哥说过,只要千年后,我们还相爱就成全我们。”风扬的语气仍如当年那样坚定。每次他都执着地叫风雪臣为哥。

      不管怎样哥就是哥。他总以此作答。

      “我以为她转了那么多世会忘了你,没想到你们四目相对的时刻,她还能喊出你的名字。”雅梦的语气毫不掩饰地带上了妒恨,“还真如她所说,就算饮尽三生石前的忘世水也不会忘了你。”

      “那我怎么办呢?风扬,我的夫君。”雅梦嘲讽般地苦笑,手轻轻一转将玉笛架指在风扬的颈边。

      “你,竟然对她执着至此,呵呵——如我对你。”雅梦张了手,玉笛消失在掌心,“祝福你,但我不可能笑着祝福你们。”

      “雅梦,对不起。”风扬轻声道着歉,这份情他是还不了了。

      雅梦苦笑。爱上这个人也有千年了,如今是真的已不抱希望了。没必要去伤害他,那便好好离开。

      他们是那样般配,几百年前她就知道,只是不舍罢了。

      “我要带你回溪州莫家。”风扬对莫灵雨紧盯着他的目光置之不理,只说了一句就回身背对着她。

      他已经不敢再面对她,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他是那样习惯地喜欢看她的眼睛,可是只要四目相对,她就会想起他们往生的记忆。

      “你叫风扬?”莫灵雨的脸上已没了那柔媚的笑,她的心似乎如在迷原那时的柔静。

      “恩,走吧。”风扬一点头,侧头拉住她的手,一起移形换景进了残败的院落。

      “你爹当年并没有负你娘,他就死在莫家的地下酒窖,你可以去看看,他的尸骨还在。”

      “他怎么死的?”

      “饿死的,尸体被恶鼠分食。”

      “啊?!”莫灵雨开始无休止的呕吐,

      莫兰,你该安心了,你放过灵雨吧,撤回你那附着的四分魂魄吧。风扬用魂语请求着。反正莫家也死尽了,你母亲亲自点的火,她也在忏悔,你就原谅吧。你的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着想啊。

      没有一丝的回应。风扬无奈,向莫灵雨递去一方粉色的丝帕。

      “你当时到底对你外祖母说了什么?”

      “我说,你想让我像我母亲那样□□受辱而死吗?呵呵——”莫灵雨痴痴地笑,极力忍住不断翻涌的恶心。

      “什么?你的外祖父——”风扬瞪大了眼睛,低下头看着莫灵雨,她的母亲原来是那样死的,怪不得如此重的怨念,可如今如何除去啊?

      莫灵雨抬头,正对了他悲悯的目光。莫灵雨又一次皱眉。

      “风雪臣~”这是莫灵雨喊出的第二个名字。她看着风扬的目光似是痴了。好美的地方,她似乎不想离开——

      “灵雨,灵雨——”风扬低了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她已经陷入往生的梦魇。可风雪臣是哥啊,第一次她喊出了哥的名字——

      瑶琴的声音徐徐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灵力。

      敏感的风扬皱起了眉,那个曲调似是哥最强的灵技“驱魂曲”,他在驱谁的魂,琴声明显是向这个方向传来的。

      “哥——”风扬轻声唤着,逼得曲中的灵力一滞。

      莫灵雨在灵力凝滞的时候吐了一口血染湿了衣襟和那方丝帕。莫灵雨低头看着丝帕,好熟悉的触感。

      灵力重新充沛在曲音里,如果不带灵力,这也是一曲传世圣乐。司乐族的乐向来如此。

      “哥——”风扬焦急地喊着,却完全没了作用。而摸灵雨还蹲在地上出神。

      风扬唤出玉笛正欲吹时,琴声忽地停了。

      “风扬,你疯了,乐瑶灵琴是翡玉笛能抵抗的吗?”雅梦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没。

      "王只是替她驱散莫兰的魂而已,司花族的公主过了千年还记得你便是你的妻子,那是王的承诺,他不会失信的。”

      尽*往世

      “哥,真心相爱也不可以吗?”风飞扬固执的跪着,微长的碎发遮住双眼,里面亦是望不见底的深邃的悲伤。

      “那是司花族的王定的,将他的女儿许配给我。你怎么连哥仅有的也要抢,何况你也有了未婚妻,雅梦你不喜欢吗?”

      “哥,我以为你会明白的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你如此急促的赐婚只会是伤害!”风扬心痛到连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那种坚定却未减。

      “风雪臣,死我都不会嫁给你的!”灵雨立在大殿的门口,粉红色的连衣裙翻飞起舞,发丝斜飘。

      “我如此不堪吗,竟让你宁死都不嫁!”风雪臣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伤。

      “与你无关,只是我的心给了别人就不能再委屈自己一生。”灵雨走了进来,带着凤兰花清幽的香气。

      “请你成全!司花族同跪一人,同跪一地便是夫妻,王你已见证了。”

      灵雨伸手拉住风扬的手,一方粉色的丝帕交到了他的手里,司花族的风俗,女子只要同跪一人于一地不是其妻便是失了贞节,风雪臣坐在王座上久久无语。

      她已经把代表清白的丝帕当着他的面交出去,一个王怎能娶一个失贞的女子?

      “我先将婚事搁下,你们的事慢慢再说吧,我不能给宫里宫外的人留下笑柄。”风雪臣起身走出大殿。没有回头,只是那白色的衣袂似是留恋,不断地向后扬起。

      “灵雨,我有没有对不起哥,我是同时唯一的亲人却这样背叛。”风扬皱着眉,俊秀的脸不协调的扭曲。

      “没有,我们只是追求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

      当在凤蓝花里发生同样的对话时,灵雨本是与风扬并肩走的,灵雨一个旋身微踮了脚便堵住了风扬歉疚的语言,双双倒在凤蓝花丛中,漫天的花瓣,满地的青碧,发丝缠绕在一起,粉色的沙裙也纠结上白色的衣袂——

      “风扬,你们——”

      “灵雨,你们——”

      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天空。

      风雪臣和雅梦无言地看着一地狼藉。

      风雪臣脸色惨白,嘴唇紧抿着。

      “王,散其魄或者转世千年重新来过。”雅梦的脸色也是苍碧色的,但在那个时候,她怨毒地说出司乐族的内规。

      “哥,不要,求你。”风扬衣衫散乱的跪下,眉头深锁。

      “风扬不用求他,转世千年又有何可怕,就算饮尽三生石前的忘世水,我也不会忘了我君风扬。”灵雨紧握了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灵雨,那么,一起死吧。”风扬反握了那双柔嫩的手。

      “不,总得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不然我们怎么去找到对方呐,好好活着,风扬。”灵雨迅捷的抽出了手,将藏在衣袖里自保贞节的毒药悉数倒入口中。

      “灵雨,等待太痛苦,一转世便要用百年的时间去走尽黄泉路,当你走出来时我的心便已经历百万年的沧桑。”风扬将她抱在怀里,眼里的泪欲流未出。“哥,你——”

      “如果千年后,她仍爱你,她便是你的。”风雪臣淡淡说完,转身离开。

      还不等他决定,她便已仓促赴死,我难道真就那样不堪,好,竟然你们愿意分隔千年,我亦不阻拦。

      看着风雪臣的背影,灵雨淡淡地笑着带着嘲讽。

      我的幸福不要别人恩赐。

      “风扬,不要紧的,就算你英俊不再,苍老不堪也还是我的最爱。”手里代表忠贞的丝帕再次轻轻地塞在了他的手里,灵雨的眼里有了泪,滚至腮边她的形体便已化去,只在凤蓝花丛中残留了淡淡的血迹。

      当那个不甘束缚的公主走进司乐族见过那对兄弟起,她便明白,这一生她只喜欢那个沉默淡然的少年,而不是严肃高傲的风雪臣。

      他们间隔着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不会就是不会,感情本就说不出缘由。

      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算待在一起百万年也改变不了。

      尾声*碧空尽

      “雅梦——”灵雨抬头看着穿着紫红色的女子呓语似的喊出了声。

      几百年前,凤兰花中就是这个女子劝唆风雪臣让她转世千年重新来过的。

      莫灵雨默凝灵力,纤白的指尖上聚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彭——”第一次灵力真实相交,莫灵雨向后重重跌去,红色的血腥将唇染的妖艳的猩红。毕竟她已是凡身,拼尽全力也抓不过雅梦抬手自卫的灵力。

      “灵雨,灵雨——”在她落地以前,风飞扬稳稳地接住了她。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阻止。

      “饮尽忘川水,不忘君风扬。”莫灵雨抬了抬头,却因虚弱无力而无奈的放下。

      “你的眼睛还是一样漂亮——”莫灵雨闭了眼,眼角的泪水慢慢滚下。背后几大穴上的灵力还在涌入体内,那是这一世最后的挽留,可她却真的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依稀间,又记起那个苍老的身影,这是她这生唯一,唯一舍不得她的吧……

      师父,徒弟已经回不去那个家了啊,命运之轮一转动当真就违抗不了吗?

      我追求的只不过也很简单啊,自由的相爱……不需要别人恩赐的爱……自己的爱怎么也要别人去恩赐呢……

      可是等了多久了?怎么还不到尽头,等得好苦啊!

      “对不起,风扬。”雅梦低了头默默的看着。

      她等的太久了,这一世竟如此轻易便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哥的那乐瑶灵琴吧!爱已铭心,恨亦刻骨,彼此都等的那么苦,怎能没有恨?

      这一次又要用多少年来等她的转世?等到她苏醒,那可是千年之外的事,可这么强烈的恨积聚了千年该怎样化解。风扬的眼角也有了泪。

      她如此恨哥,我该如何面对,他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可他把你当亲人了吗,眼看了你痛苦了千年,这种痛彻心骨的痛!他怎么舍得,可是一起长大的手足啊!

      翡玉笛穿心而过。灵雨,这一次一起转世吧,不要让我一个人空空的等着,这种感觉太痛苦。就算饮尽忘川水,你也是我心中唯一的人。

      “风扬——”汹涌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衫,紫红色的女子不住的流泪。千年的煎熬,他们还是同去了往生岸。

      “王,他们的下一世能回归本族吗?还能相见吗?如果不能,这千年执着的追求到最后又有了什么?”雅梦对着站在一片天蓝的凤蓝花丛沉思的风雪臣问。

      “雅梦,碧空都有尽头,何况爱,那么深的执念,没有人留在原地等待不知道还会不会存在——”风雪臣悠悠地说着,心也有难以明说的痛。

      风吹过,扬起凤蓝花的花露落在风雪臣及地的白色长袍上,点点如泪,天蓝色的泪,晶莹剔透,如那个站在凤蓝花丛的明蓝色美人腮边的泪——

      希望他们筑就一个传奇,既然懂得恨我,又何必固执,不好好把握当初呢?

      风雪臣总也想不明白,那个女子到底在固执着什么?

      可能以他挥手就可以拥有所有实质东西的人,耗尽一生也不会明白那个女子所执着等待的东西是什么。

      后:红尘纷扰,今生如梦,来世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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