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谣》北弦

33、第 33 章 “……万寿

　　初春时节，严寒不复，天气也渐渐的暖和起来，同样也离靖和帝的万寿节更近了些。

　　韦充仪的死也并未掀起什么波澜，不过是后宫少了一个人罢了，至于其母家得了些厚赏，陛下并未追究其谋害宫妃的罪名就已经是恩赐。
　　不过至于韦家真正是怎么想的沈锦瑶就不知道了。

　　毕竟涉及后妃间的争斗，也算是一桩丑事，故而当那日皇后在凤鸣宫处理了之后，这六宫内关于这件事的议论声便消了下去。
　　云昭仪也还是一病不起的样子，太医院的太医天天往长乐宫跑，也都不见好，偶尔沈锦瑶路过的时候也总是闻到里面的药味不散。

　　在这后宫中好像有些东西变了，但也好像什么都没变。

　　一连几月除去靖和帝一贯留宿的凤鸣宫，便还是沈锦瑶和广秀宫的颜美人最为得宠。

　　因着连日的升温，御花园西角的赏春苑成了近日宫中妃嫔的最爱，这里种着各种珍奇花朵，很是惹人。

　　沈锦瑶随意拨弄着近在咫尺的花朵，花瓣上的晨露还未完全散去顺着流在她的指尖上，还未等她将露水擦去，就听到一旁章嫔的声音传来，“再过不久便是陛下的万寿节了，两位妹妹可准备好了？”

　　不知为何，章嫔分明只是正常的语气，但沈锦瑶却从中察觉到一丝别样的意味，但只是一瞬间的一样，还未等她仔细抓住这缕思绪，就听一旁的白宝林开口：“两位姐姐宫中的赏赐从未断过，想来定是准备好了，不像我。”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然低落下去，一副可怜的委屈模样。

　　白宝林住在静仪宫的偏殿，静仪宫的主位是文贤妃，近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的，在凤鸣宫请安时沈锦瑶总是瞧见文贤妃来去匆忙的样子，除了请安之外，连带着静仪宫的宫门都没怎么出过。

　　因为主位妃嫔不怎么出门，住在偏殿且身份地位的白宝林便更不好出门了。
　　后来沈锦瑶才听说是大公主贪玩着了凉，文贤妃一直亲自照料着，但却不知为何就连她都得知的消息，靖和帝和皇后娘娘却一直没什么表示，这叫她觉得有些奇怪。

　　今日还是因为天气实在是好，静仪宫内又总是一副沉寂的气氛，白宝林被憋久了，这才大着胆子出来逛逛。

　　听着白宝林这话，坐在一旁的程婕妤笑着接过话茬，“白妹妹这话可莫要再说了，大家都有得宠的时候，这话说的倒像是你变着法儿说贤妃娘娘苛待了你一样。”
　　俨然一副推心置腹，为她着想的样子。

　　白宝林被程婕妤这话说的一惊，她分明没有这个意思，她只是想当着这位得宠的沈容华的面说说自己的难处，若是这位沈容华心善的话或许能帮自己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话，这样叫自己也能在陛下面前多露些面。

　　免得陛下忘了她去。
　　她也不过只比沈容华和景充仪她们先进宫两三个月，却远不得宠。
　　自从贤妃娘娘照顾大公主开始，整个静仪宫都静了下来。
　　这样的安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她有些害怕。

　　却不想竟被程婕妤曲解了意思，还说出这样一番叫她心惊的话来。
　　她只是想得些恩宠，从来都没想过背离贤妃娘娘，更别说还被人误会成这样。

　　霎时间白宝林的脸颊通红，手也慌忙摆动着，连忙否认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贤妃娘娘对嫔妾极好，嫔妾只是想着……”说到这里她将目光放在了沈锦瑶身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锦瑶不禁有些意外，白宝林未尽之意她莫名的看明白了，就更觉得离谱，她与这白宝林素未相识，说过的话也不过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为什么这位白宝林会对她有这样的期许？

　　但见众人的目光也都跟这落到了自己身上，沈锦瑶只能浅笑一下，而后说，“我与景充仪到底是才入宫的，资历尚浅，不知三位姐姐可以什么好的建议，也好叫妹妹们心中有些底，不至于因为准备不足而心慌。”

　　景充仪也说：“还请三位姐姐提点一些。”说着竟起身朝着程婕妤等人的方向福了福身子。

　　白宝林慌忙避开，这一动作间，竟叫她原本还想说的话没说出来。

　　只听章嫔继续开口，“承两位妹妹这声姐姐，我怎么也该说上一句，但……这一时间我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完后只见她起身，朝程婕妤行了一礼后，说，“眼前着天色也不早了，嫔妾就先告退。”
　　走的倒是很快，沈锦瑶看着那样子颇有些不愿意告诉她们，但却有带着丝看好戏的样子。

　　毕竟刚才也是章嫔自己先提起这个话题的。

　　正是这时远处带着二公主去扑蝴蝶的宫女也将玩累正熟睡的二公主抱了回来，程婕妤远远的瞧见后便起身也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前转头对三人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妹妹们心意到了便好，万寿节重要的是陛下高兴，只要诸位妹妹别惹陛下不悦，就是最好的贺礼。”

　　说完后就带着二公主离开了。

　　眼瞧着程婕妤和章嫔也都离开了，且程婕妤临走前的这番话叫她实在摸不着头脑，纵使她不愿惹文贤妃不快，但她终究是静仪宫的人，就算是为了静仪宫的颜面，想来她去问问贤妃娘娘也不算什么事。

　　想通这一层后，白宝林也跟着程婕妤之后离开了。

　　整个赏春苑又只剩下沈锦瑶和景充仪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笑出了声。
　　这些日子两人的关系倒是近了很多，闲暇时也会约着一起吃茶赏花。

　　景充仪先开口：“程婕妤刚才这话道像是别有深意的样子。”

　　沈锦瑶也在思量着，指尖落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别惹陛下不悦？本就是陛下的万寿节，自然都该以陛下的心意为主，为何会惹得不下不悦？”

　　景充仪摇着头，一时间也想不出她们到底会在哪里惹靖和帝生气。

　　至于贺礼，两人也商议着觉得程婕妤在宫里待得时间远比她们久，且她的话中含有深意，便准备寻个不出错的贺礼送上去。

　　回明月阁的路上，秋瑟扶着沈锦瑶，刚才她们说的话秋瑟自然也听到了，她想了想开口，“小主，二夫人先前派人来说您宫外的那些铺子田庄等都被打理的很好，既然如此何不让二夫人送些珍奇宝物进来，若是与这宫里的不同，想来也会更特别几分。”

　　这些日子她跟在沈锦瑶身边，看着自家小主为了陛下贺礼的事焦头烂额的，今早连糕点都少吃了两块！她看着也是心疼。

　　沈锦瑶摇摇头，此前她也不是没想过托周姐姐从宫外为她送些稀奇古玩进来好在万寿节的时候进献给陛下，就连前些日子沈家也写了信来问过贺礼一事。

　　但最后也都被她拒绝了。
　　能让她给沈家写信，包括和周曲意有所联系这一事本就是来自靖和帝和皇后的恩宠，这一举动在后宫也算是颇为显眼，如今她本就得了陛下几分欢心，若是再明目张胆地这样，只怕风头太盛，容易被人盯上。

　　自从陇西沈家派了人进京，沈锦琛入了翰林院之后，陛下和皇后就默许了她能常与家中联系，好免去她的思家之情。
　　也是后来沈锦瑶才知道，当初兄长出事的时候，她给家中所写的信之所以被拦住也都是因为沈家牵连其中，自然不能轻易传信的。

　　眼下戟门关一事在靖和帝那里已经过去，些许流言也随着沈锦琛步入翰林，为靖和帝撰写了数篇告以天下的文章，渐渐被按了下去。

　　一月前，陛下再次以对她的恩宠为由，再次让陇西沈氏的几位学子进了京，给的职位也算是中规中矩，不像表兄那样直入翰林，有两位年岁较小的入了国子监，另外几人便是跟在礼部做事。
　　这一举动无疑是再次让沈家，让她看到了很大的希望，以及心也安定了几分。

　　同时也在朝堂上掀起了波澜，但这些声音到底如何并未传入沈锦瑶的耳中，靖和帝从不与她说这些，除却最开始沈锦琛的调动外，后来沈家陆陆续续来人她也不过只是从靖和帝口中听了寥寥几语而已。

　　但表兄已经让周姐姐给她带话说让她不必担心，她便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再加上近来她瞧着靖和帝心情也很是不错的样子。

　　只是……沈锦瑶垂眸敛去眼底的深色，只是这样的恩宠，远还不够。
　　无论为兄长，还是为了她自己，都远远不够。

　　“连春，你在宫里的时间久一些，对于之前陛下的万寿节可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出现？或者可曾听过些什么风声？”沈锦瑶想着程婕妤临走前的那句话，总觉得其中的深意定然对此时万寿节十分重要。

　　同样也对她和景充仪十分重要。

　　连春沉思片刻后，开口：“奴婢先前只是在边缘伺候的，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宫里定然会流传出来，但这么些年陛下万寿节都从未传出过什么流言。”

　　下一刻，她又开口，带着些不确定的迟疑，“倒是去年万寿节时有几个不长眼的宫人冲撞了贵人，听说被乱棍打死了，因为这事还涉及到了奴婢相识的一个宫人，这才有些印象。”

　　接着连春又道，“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几个不长眼的宫人冲撞贵人，毕竟是这宫中大宴，总有些毛手毛脚的人存在。”

　　“是吗？”

　　刚走出去几步，沈锦瑶突然道，“你刚才说每年这个时候宫里又会有人冲撞贵人？那……除去万寿节之外，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若说大宴，年关时候的宫宴也算是一场大宴，且还是君臣后妃同席的宴，宫宴上她全程都在，宫人们也都是有条不紊地动作着，全然看不出有什么生疏的样子。

　　且后宫之事全有皇后娘娘安排，依照这些日子她观察来靖和帝对皇后的宠爱。
　　无论是皇后娘娘的手段还是靖和帝对皇后的特别，万寿节上的冲撞都不该存在才是，而且照连春的话来说还是年年如此。

　　所以她才问了皇后娘娘千秋宴一事。

　　若是除夕宫宴比不上，那能与万寿节相比的想来千秋宴能算上一个。

　　连春想了想之后，摇着头，说——

　　“没有。”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