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客栈》玲珑闲看月

86、大隐隐于衙

　　是夜，几个人鬼鬼祟祟地从牛车下抬下了一大包东西，走进夜幕下的有钱客栈。
　　望着眼前被打晕的雪玉，众人心思起伏，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听何大可低头沉思，然后抬头对萧白衣说：“萧大哥，为今之计，只有二策。中策，是将雪玉小姐杀了，杀人灭口。”
　　“不，不行”雪英听得此言，急忙大叫。
　　“她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况他父亲待我如子，我不能让他无后。”萧白衣摇头道。
　　“我也不想杀她，毕竟我是官门中人，公然知法违法，也是天理难容。这下策，便是萧大哥在她醒来之前，远走高飞，从此两不相见。我会留在这里善后。”何大可涩声道，心中凄苦，两不相见的何止雪玉小姐，恐怕以后自己也未必能见到萧白衣了。本想随他一起天涯海角,可是,如果没有一个有官位的人在这里善后,有钱客栈未必能保全,可能会遭池鱼之殃.
　　“那，我们帮你整治行装。”小林子和徐游客异口同声说道。
　　“掌柜的，萧大哥的路费得你帮着出了，我为官清廉，收入不多，这一年来又上下打点,只有二百多两现银在身”何大可恳求地望着玲珑。
　　由刚才开始，玲珑一直沉思不语，听得何大可此言，抬头望了望两人，非常肯定地说了一声 “不!”
　　二道鄙夷的眼神从小林子和徐游客眼中射出，“掌柜的，你大抠门了，萧大哥跟你这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这点跑路费你也省？”
　　“我是说萧白衣不必跑，我有一上策。”玲珑慢条斯理说道。
　　“上策？”大伙喜出望外。
　　“何大可，我问你，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的捕头请了没？”
　　听得玲珑问及此事，何大可有点不着头绪：“还没，很多人给我送礼，都想做这个差事，但我觉得他们心术不正，把礼物退回给他们，也回绝了他们。“
　　“退得好，回绝得好，老箫，所谓大隐隐于市，我却道,大隐隐于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也是做过捕头的，这个位置你坐定了。“
　　“啊，这不行吧，萧大哥是通辑犯，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如果何大可不是县大爷，贺李风不是师爷，这就是自投罗网。可现在就不是了，所有的通缉文书，是通过快马送到县衙，由县大爷下发给捕头，由师爷存档。在必要时拿出来对比，没有人能记得住那么多犯人的相貌。所以呢，此次，只需贺李风回到县衙后，把文书老萧的相貌改一改，以后，如有相关新文书到达，由何大可扣下销毁，就用那张改过的老文书追捕萧川,就由捕头萧白衣负责追捕，你说，这还有谁能抓住萧川？”
　　“对呀，我真笨，怎么没想到！”何大可边拍自己的脑袋边笑道。
　　“萧大哥以前是捕头，做回自己的专业比较好，不会在小小客栈厨房里委屈了。”小林子也笑道。
　　“话说回来，刚才我觉得有二道眼光很瞧不起人地瞪着我，请问是谁呢？”玲珑来个秋后算帐。
　　小林子和徐游客登时同退三步，“没，掌柜你多虑了，我们对你的聪明才智之佩服如高山敬仰，如流水不绝。“徐游客嘻皮笑脸道。
　　玲珑见好就收：“呸，马屁精，什么时候学起贺李风这一招了？",说道贺李风，玲珑登时一惊，朝贺李风夫妇望去，果然见他们眼光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于是，玲珑在众人欢声中，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在一片安静中，朝着贺李风走去。
　　“老贺呀，有件事，咱们先君子后小人。第一，你现在贪墨民脂,沦为贱籍，就算是出首萧白衣，以他小小一个通缉犯，你也不可能官复原职，顶多就几十两赏银。“说道这，玲珑故意停顿了一下，任由周围其他人愤怒地眼光扫向贺李风。
　　贺李风在众多威压下更显慌张，贺王氏一看，急忙替丈夫解围：“妹子，你多虑了。我们没这么想过."
　　“是不是多虑，我想老贺心中清楚，第二，以你对当今官场的了解，你认为，那几十两赏银，到得你手中会剩多少？更何况，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你跟老萧认识己多年，也知道他身份多年，还一直帮他隐瞒，只是最近有仇，方才出首告发的，你认为官府是给你银子还是给你一顿板子？“玲珑再停了一下，看着涔涔汗流而下的贺李风，继续说道：”第三，你现在的东家，是何大可，如果他因此事牵连下台，以你贱民身份，还会有几个人雇你做师爷？就算他们有心雇你，也是在听说你为钱出卖旧主之前吧。你说，到哪再去找师爷这么一个肥差，难不成你想做回老本行说书？“
　　贺李风一下瘫倒在地。贺王氏也期期艾艾地，不敢再说什么话。
　　“第四。我得提醒你，你如果真是出首萧白衣的话，那你就得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活着出来，要不呢，说不定，哪天玉河边就多了二条连野狗都不啃的臭尸。不，杀人犯法，这样吧，贺李风就变成太监，至于贺王氏嘛，脸上最多就成棋盘好了。“
　　贺李风两眼一番，眼看就要晕倒。只见贺王氏一马当前，两个耳光打过去，把贺李风打得清醒过来，回头对着玲珑讨好地笑道：“妹子，你放心，他绝不会说的，他要想说，我会先让他变成太监，再让他变成哑巴的。”
　　“我有一个问题！”何大可看向玲珑，“贺李风可是你们这里的说书，是赚钱工具啊，从不嫌钱多的你肯让他出来做师爷？”
　　“瞧你说的，我对老萧可是掏心窝子的朋友，帮一帮他，不赚钱又何如呢？”
　　“哼，你不会是因为他最近嗓子不太行,客栈生意又很平淡,人浮于事，所以把他放出来，收点工资做为收入吧？”何大可越想越有道理。
　　“哼，小人之心不跟你计较”玲珑头一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徐游客说道：“雪玉小姐知道何大可是县官呀？”
　　“那又如何，她可不知道萧白衣会是新任的捕头呀。更何况，无凭无据，你认为有谁会相信，县大爷是包庇大盗的？更何况官官相护，人家不把她当成疯婆子才怪。当然，为了杜绝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事，还得雪英小姐帮帮忙”玲珑转眼笑对雪英。
　　见众人眼光望向自己，雪英嗫嗫嚅嚅地说道:“能帮萧大哥我很高兴，可是雪玉是我堂姐，能不能？“
　　“我不是要你杀她或是把她毒哑？”玲珑解释道：“我只是要你回去后，当着你舅父与堂姐的面，把你堂姐到县衙出首的事说出来，然后告诉他们，因为这件事，萧白衣不得不远走高飞，重新流落他方，还有，临走时，萧白衣托你跟舅父说，既然跟雪玉小姐无缘，双方婚事就此做罢，以后，你舅父还是他师父，雪玉小姐自然是他师妹。当然，这样，雪玉小姐会恨死你。”
　　“她恨我我倒不怕，反正她这个德行，我以后见了她也会当做不认识，只是这样做有用吗？”
　　“怎么没用，第一，你舅父得知此事，自然会更加严格管教你堂姐，我看，虽不会将她打死，却会禁足一段时间吧。第二，如果听说萧白衣己远走他方，就算你堂姐得了机会逃出去，她去出首能怎么说？我们都不承认有这事，她还不得成诬告，我看她是聪明过头的人，这件事，事过境迁，她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第三，她置老萧于死地，最重要还是为了自己的婚姻着想，现在老萧主动解除婚约，她正求之不得，再加上，虽然老萧说不追究这事，但以她的个性必不会相信，再加上，你只须说，何大可为此事大为愤恨，她只会慌慌终日，担心他们两人的报复。自然不会再去追寻老萧的下落。就算她偷偷派人过来查看，老萧都不在客栈里了，她难道还能上官衙查？"
　　"这个方法对付平常女子也许有用,但此女如此阴毒,我怕,是治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何大可反对道.
　　"这样吧，如果你们不放心，还有一个法子,是上上策哦。请何婵用催眠术,让雪玉忘了她跟萧白衣以及何大可之间的恩怨，你们看，这办法可行不？”
　　“绝对可行！”众人对这个方法非常满意。
　　"唉呀,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小林子眉头大皱。
　　“何婵肯吗，更何况，知道的人越多，老萧越危险，而且那人。”看见玲珑一个嘘声的手势，小林子眼角随着玲珑的手指往桌下一看，原来何婵又派小纸人听墙角了，想必是进来时行为引起了她的注意了。
　　“何婵她不敢不肯的，她要不肯啊，我们就说出去，当日悦来客栈，她跟老萧两人眉来眼去，共浴春光，到时可就人尽皆知了。这何家可是名门大户啊，多少人等着看闲话，这消息不管真不真，可都是”玲珑越说越慢。
　　“你不用威胁我，这个生意我接，不过有个条件。”何婵的声音透过小纸人传了进来。
　　“什么条件？”
　　“那块定魂阴阳玉归我了！”
　　“没问题！”徐游客应道，他是玉的主人，只有他才有这个资格回答。
　　萧白衣感激地朝他拱了拱手。
　　何大可望向地上的小纸人，神色复杂。不知前因后果的他,心里被那一句共浴春光炸晕了。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老萧走了，客栈的厨师怎么办？”徐游客问道。
　　“这个嘛，“玲珑眼珠一转，笑吟吟地对贺李风说。”老贺啊，你这个师爷什么时候搬到县衙住呀？“
　　贺李风一听，脸跟苦瓜似的。“大姐，你别欺负我了，都说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当县官就一到二任，任期一到就走了，官衙又带不走，再说，官衙越破，就越显得县官清廉，这么多年官衙哪次会被仔细翻修？早就年久不修了，除了县大爷住的地方，其他人都得在外租房子。”
　　“这样啊，可俺这是客栈，不能白住人，得交房钱的哩”玲珑惊奇道。
　　“大姐，我上次家产全抄了，加上老爷又清廉，不准我们乱收银子，现在的薪水只够吃饭的，你就先欠着吧。”
　　“这可不行，这样子，得欠到何年何月？这样吧，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别说我不顾旧情，你老婆贺王氏以前娘家是开饭庄的，手艺也不错，这当我们这客栈的厨娘如何？工钱嘛，以前萧白衣是一个人住，但你们现在是两个人，将来要是有小孩就更不止了，算我老实吃亏，工钱就是萧白衣当时的一半，如何？”
　　“这，这也太。。那个了吧？”贺李风急道。
　　“我这个向来民主，你不干，也可以，付房钱，或搬出去租房子，睡官衙我也都不管。”玲珑摆明吃定了他。
　　“也好罢！”贺王氏与贺李风只得低头同意。
　　"还有啊,你们吃穿用度剩下的钱,得攒下来,将来还欠我的银子."玲珑再加上一句.
　　这时，贺李风嘴里咕哝着一句话。玲珑站得远听不清楚，于是就问了一声：“还有什么事？”
　　而站在贺李风旁边的小林子可听得一清二楚，于是高声扬道：“掌柜的，贺李风说你不去占山为王杀人放火可惜了。”
　　只见玲珑尚未发作，贺李风己抱头鼠窜而去。众人一片哄笑。
　　玲珑倒也没发作，只是望着那脸色暗沉,不发一言的萧白衣叹了一口气.却被一脸关切着萧白衣的,并紧跟在他身旁的何大可看见，于是一番风起云涌,闪电交加,唇枪舌剑,明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