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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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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泛鱼肚白,窗帘半拉着,燥热的风吹进来,缠绵旖旎的味道吹不散。沈乔埋在轻薄的被单里,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蛋。许久才动了一下身,她侧翻过身,额头忽地一痛,好像撞到什么硬邦邦温热的东西。
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手已经摸索上去,结实紧绷,块状分明,这是她的第一感受。再者就是,热热的,很烫,手感很好。
“摸够了么?”男人懒倦嘶哑的声音冷不丁从头顶冒出,沈乔吓得立即睁眼,意识清醒过来,她看见男人手肘撑着脑袋懒洋洋看着自己,眼角含笑,上半身光溜溜的。
她刚才在摸他的腹肌,还爱不释手。就像昨晚,他乐此不彼抚摸她的身体那样。
沈乔全身又冒粉红泡泡,她记起昨晚让他停一下,然后便是换来他短暂享受过后,变本加厉的餍足。
男人的吻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指尖像雪花刮蹭她的,要爽不爽的快感。
“要前面还是后面?”
沈乔气息混乱,半响没吭声,忸忸怩怩一阵才选了个没尝试过的体位,后面。
刚一进去,她就呜咽了声。
谢游尽量耐着温柔,这种包容的感觉,他说不上来。
只知道欲念很重,色情的吻啄声密密匝匝,谢游下巴搭在她肩头,时轻时重的吐息洒在透红的耳廓,他忽然想起什么,随即将人搂着抱了出去。沈乔一惊,睁开眼惊觉自己被置在客厅地毯上。
“今天能在上面吗?”男人吻了吻她的眼梢,停了几秒后,忽然哑声问。
那么多次,都是她在上他在下,今晚他想翻身做一下。
沈乔坐他腰上,膝盖屈着抵着地毯,玫瑰溢出汁水,此刻的她意识迷糊,微微仰着头攫取上方空气,男人略带委屈的询问令她头更昏脑更涨,下颔一点,她闭着眼懒懒嗯了声。
置身玫瑰花瓣,好闻的花香混着男人自带的薄荷清香,意外兑成了一种格调特别的调情香。
细细密密的吻铺天盖地砸下来,从下巴、锁骨、小腹,再往下……
谢游从沙发抓了个抱枕垫她腰下,他半弓着身,手臂抓着她大腿青筋暴起,分开,沈乔浑身滚烫,不知为何突然有种被人偷窥的错觉,她双手撑着男人胸膛,娇喘道:“好像,有东西在看。”
不止他一个。
男人情浓深处,正含着她的唇轻咬,大约过了几秒才停下来,他扭头看了一眼阳台,发现鸡腿正吐着舌头往他们这边看,他起身拉阳台窗帘。
整个客厅瞬间黑漆漆的,只有餐桌的白色蜡烛摇曳出暖黄微光,发出唯一光亮。缠绵交迭的人影暧昧地映在白墙。
谢游像一只干涸濒死的鱼,在她的水里扑腾玩闹。每吻一下,水便裹着热浪滚来,浪头一阵盖过一阵,退下不过一会儿又猛涨上来。
水涌动不止,滋润了红玫花瓣,让鱼有了生生不息的活力。
沈乔只记得,自己是被他抱着洗澡再抱着回床睡觉的。
“昨晚没摸够?”暗哑含混的嗓音轻咬耳廓,引得怀中女孩轻颤。男人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腔调散漫透着风流气,他懒洋洋带着坏说,“一早又忍不住了?”
沈乔满脸羞耻,脸红扑扑的像六月晚霞,她干脆当没听见,背过身将眼睛塞进被子。男人看见她这羞涩的模样讪笑了声,他大手伸进去把她捞出来,指腹摩挲她的软腰,一只手抓着她的去摸他的腹肌,腔调散漫:“我对你好吧。”
“谢游。”沈乔恼羞成怒,挣着要从他手里脱开,她气鼓鼓地瞪着男人,“你快儿放开我。”
谢游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拢着指根,然后带着在他腹壁游走,他眉眼含情,特别故意地拖腔带调地说:“干嘛啊,你刚才不是摸得挺舒服吗。”
沈乔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冲上脑门,她使劲咬了谢游手臂一口,男人“嘶”了声,手心落空,女孩脱开逃出被窝,他垂眼看着小臂上的咬印,印迹清浅,微微泛出一两滴血珠,瞧上去暧昧极了。
谢游轻笑了声,视线看着正在衣柜找衣服的女孩,她身上光溜溜的,只穿着内衣内裤,遍体的吻痕在赛雪肌肤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他下床过去,前胸贴后背,女孩就这么被禁锢在方寸之间。
“你怎么又贴上来了?”沈乔有点儿不悦,以为他昨晚已经餍足,谁知道一大早又缠上来,黏人得紧。她抓着衣架的手微微颤抖,背对着他,忍着呜咽,“别弄了。”
“不想出来。”男人颇为理直气壮。
“谢游!”沈乔忍无可忍,“都脏了。”
谢游食指挑开她的肩带,“我洗。”
沈乔暗暗吐了口气,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又做了一次。
出来时客厅是暗的,沈乔揉着软腰,发现是阳台的窗帘没拉,她走过去,脚踩到地垫的时候无意识顿了一下,昨晚在这的缠绵涌上头,她脸一红,赶紧跑去拉开窗帘。像是要让太阳晒一晒这温存的暧昧。
她拉开阳台门,刚舒展开四肢,忽地对上一双浑圆豆大的眼睛,吓得沈乔退了两步,她抚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你怎么在这?”
鸡腿瞪着从她身后走来的男人发出犬吠,它愤怒地举起爪子,像在无声控诉“除了他还能是谁”。
沈乔闻声侧首看向男人,眼神无声询问他没事把鸡腿关在外面干嘛,只见男人眼峰含笑地睨着她,语气缓缓,掺了些痞气:“它在里面,我们还怎么……”
适当的点到为止,让人暧昧遐想到了不可挽回的边缘。
沈乔瞪了他一眼,脾气隐忍着不发,目光无意识一瞥,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内裤,她的,被他手洗干净了,还有一个黑色衣架,看样子是要拿出去准备晾。
她耳根发热,赶紧挪开视线瞟向别处,整整半分钟的安静后,才察觉到脸上黏有一道滚烫的目光,热风吹来,将男人喉口溢出的散漫轻笑吹进耳。
“让一让。”谢游假模假式地说,“挡道了怎么晾?”
沈乔咬咬牙,觉得他这副样子特别欠揍,于是弯腰将鸡腿抱起,举着锋利的狗爪子作势要扑他,“信不信咬你?”
一凑近,谢游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咳嗽出来,他往后躲开半米,食指指节刮了刮鼻尖,半响敞开胳膊,嗓音带着玩味:“好啊,随时欢迎。”
沈乔忍无可忍,过去踢了下他的小腿,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赶紧晾你的衣服。”说完抱着鸡腿走,走了几步距离,听见男人在身后说:“是你的。”
沈乔觉得自己最近对他实在太好了,好到潜伏在他骨子里的恶劣基因都肆无忌惮地冒出来为所欲为。
以后,她绝不纵容他了。
休息了整整一个上午,谢游换西装出来准备上班,抬眼看见沈乔正在衣柜处换鞋,他扣着衬衫领口扣子过来,“你要出门?”
“嗯。”沈乔穿了双舒适的白色帆布鞋,“灵灵他们不是快到结婚的日期了吗,好多东西都要准备。什么敬酒服迎宾纱,宾客喜帖伴手礼这些,她挑得眼花,就让我过去陪着看看。”
谢游了然,“周放呢,这不是他的头等大事?他怎么不陪着?”
“酒吧生意不是好吗,他忙不过来。”沈乔不知是喜是忧,“而且他和灵灵审美不在一个点上,让他挑估计他俩又要斗嘴。”
“那你呢。”谢游突然问,“你梦想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分明是一句顺着话茬自然而然开展的话,却莫名撞得人心口砰动。
沈乔微微垂眸。
梦想的婚礼?
她貌似还没有确切的想法。
只觉得,茫茫人海,能够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就已经是件幸事,更别提执手偕老了。
“这么久?”瞧她想得认真,谢游忍不住逗逗她,“看来你想了很多,还挺贪心。”
沈乔撇撇嘴,正要反驳,周灵灵的电话忽然就打了过来,她横了男人一眼,接通电话。
那头催:“乔乔你怎么还不来?我真的脑大,心烦,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啊,我不想结了。”
沈乔立马回:“在出门了,现在就来。”
周灵灵适才脱了口气,“行,位置发你了,我在时尚花都等你。”
沈乔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她匆匆从从衣帽架取下链条小包,“我要先走了,灵灵那边在等我。”
男人一边换鞋,一边顺其自然拿过她手里的包,“我送你过去。”
“啊?”沈乔这会儿脑子像是生了锈,有些迟钝,谢游干脆将包包的那根细链条斜挂在身上,搂着她的肩出门,他似不满意她这副态度,声音因此冷然了些,“啊什么啊,送你去你还不乐意了?”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
对,占有欲。
沈乔几乎是以一种被硬绑着走的姿势带进电梯。安静至极的密闭空间,只有他们。过了好半响,她才缓过神,正儿八经地看了一眼男人,然后莫名被什么戳中笑点。
男人,天生冷感自带疏离的男人,此刻胸口下正挂着她的粉色链条包包。他穿着一身板正矜贵的黑色西装,人高马大,链条长度于他只能卡在胸口下方一寸,看上去还有点儿勒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给人一种强烈突兀的违和感,却又莫名有喜感。
沈乔偷偷别开眼,强忍着捂嘴偷笑。可在这安静狭窄的密闭空间,女孩的偷笑声还是漏出指缝钻进男人耳朵。
谢游正抓着包调整位置,听见那渐渐掩不住的笑声轻瞥了眼女孩,而后不着情绪地缓声启唇:“这么好笑,干脆笑出来好了。”
沈乔咬唇,连忙做了个“我马上闭嘴”的手势,结果下一秒就绷不住笑了出来,谢游瞬间下颚绷紧,咬着牙伸手去捏女孩后颈,“你真笑啊。”
打打闹闹的欢笑声随着电梯门打开传出外面,正正好好被从另一道电梯门出来的林嘉姝听见,她闻声扭头,视野中的男人跟着女孩嬉闹打趣,一往的沉稳清冷都无,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注意到了侧面投射来的眼神,沈乔立马停下和谢游的打闹,她轻咳了咳嗓子,将谢游捏在后颈的手拨下来,提醒道:“有人。”
谢游这才注意到林嘉姝,与此同时顺势握住了沈乔抓他的那只手,指根撑开,和她十指相缠,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微微拧了下眉。
林嘉姝自然知道他拧眉的原因。
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合作谈判,她应该要提前到公司安排和准备会议资料的,可现在和他出现在同个时间,就意味着她时间管理不到位,是她工作上的失职。
江景华庭距离公司车程要半个小时,遇上高峰期甚至能堵上一至两个小时,当初谢游住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几步路的距离。可她明白他为何宁愿开远路也要搬来这里的原因。
“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林嘉姝抿着唇,“今天是我身体不舒服,影响了工作,对不起。”
“个人原因不能作为工作失职的借口这道理你不懂?不要让公司因为你来承担不必要的损失。”谢游看着她,沉声开口,“Freya现在在公司,你先联系她让她接手准备,不要影响下午的谈判。”
“是。”林嘉姝强忍着腹痛,“我现在就把会议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合同细节发给她。”
谢游轻微颔首,忽然发现林嘉姝的额头在冒冷汗,浑身像被什么绞痛一样,这状态和沈乔来例假那几天如出一辙,他伸手摸了摸沈乔后脑勺,对林嘉姝口气缓了几分:“女生要学会照顾自己,既然身体不舒服了就请假,你这样拖着不仅影响工作,还连累你搭档的同事和合作伙伴。”
顿了几秒,他再次开口:“下午请假条和检讨书发一份过来。”
沈乔当即看了一眼男人,这公司规章制度未免太严苛了吧,还要写检讨书。
“是。”林嘉姝看着男人,眼眶莫名有热液涌动。
这九年她陪在他身边做他助理,一直保持着单一而唯有的上下级关系,见惯了他在工作上的雷厉风行和严肃沉稳,以至于都淡忘了眼前的男人本就是个坦荡得体公私分明的人。
莫名在此刻,她想起了自己,青葱岁月时在学校操场当众和他表白的场景。
她颤抖着手捏着那张粉色告白信封,小心翼翼递到少年面前,模样紧张又忐忑,“谢游,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只清楚记得,眉眼干净的少年俯下身,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你现在可以拉着我的衣角离开。”
很早以前,他就以一种得体坦荡的方式拒绝了她,给她留足体面和尊重。
就像现在,他依然坦荡得体,维护她的自尊。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幸运,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少年。
只是好难过,他不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