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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51 来访 门外传来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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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风探身向前,手忙脚乱地接下果子,朝阿尔悉达躬身道别后,朝屋外追去。
追出房门,沈从风问:“谁找我?”
赵翎耸肩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见赵翎不似平日那般好动,也没跟他东拉西扯,沈从风颇感不习惯。二人并排下楼,沈从风终于忍不住问道:“赵兄今日怎么没聊点什么?”
赵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我平时话很多?”
岂止是话多,简直能占去半章篇幅。
略作思考,沈从风诚实地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道:“是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按照陆徽的说法,沙赫尔同赵翎算是旧识,此次能找到船,也多亏赵翎知道暗渠的位置。至于打斗中那位被赵翎称作“师父”的老者,应该也是赵翎的旧识。
赵翎盯了他会儿,忽地抬手,在沈从风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
“能有啥事,”赵翎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揉成鸡窝状的发型,道:“茶楼管吃管喝,陆老板又对我关照有加,多好的日子。”
怎么关照法,出生入死吗?
说话间,二人已下到大堂,赵翎探头往外瞧了眼,随即大手一挥,把沈从风往外送:“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沈从风:?
待出了门见到来人,他顿时明白赵翎为何溜得如此干脆。
杨明霄一身玄青劲装,佩剑放在手边,端坐得仍旧板正,只是眼下泛着一圈淡淡青色。黄云舒坐在他对面,双臂抱在胸前,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沈从风:“二位这是……没休息好?”
杨明霄抬手碰了碰眼下,道:“昨夜在想事情,睡得迟了些,多谢沈兄关心。”
见状,沈从风也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老师告诉我的,”杨明霄道:“我明日便准备离开长安,想着临行前来同你道个别。”
沈从风下意识看向黄云舒。他原以为是黄云舒将自己的去处告诉了杨明霄,可按理说,黄云舒应该只知道永达坊那处宅子,而非清心茶楼才对。
沈从风自认算不上什么有名有姓的人物,可杨明霄的“老师”,竟知道他人在此处。
他看向杨明霄,斟酌问道:“方便的话,可以问问杨兄老师是谁?是我认识的人?”
“你应该不认识他。”
见杨明霄无意详谈,沈从风便也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黄云舒,没等他开口,黄云舒便先一步道:“我同少盟主一道回衡川,免得诸位长老挂心。”
“你不追赵翎了?”沈从风心说你的通缉对象就在楼上,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要不去追追他,说不定能让他找回些平日里的感觉。
黄云舒话到嘴边,最终只是摆手道:“不急这会儿了,少盟主的事更要紧。”
这回杨明霄倒是没再坚持独行。他抬眼望向悬在门前的茶楼牌匾,忽然道:“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沈从风知道他问的是谁,迟疑片刻,答道:“不知道。”
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谁也没有继续追问。
杨明霄收回目光:“在暮雪山庄,我同沈兄拔剑相向,并非有意为难。你我当时立场不同,许多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沈从风点头:“我明白。”
“而今长安暗流涌动,沈兄即使背靠沈家,也需多加小心。”杨明霄认真道。
沈从风本想解释自己其实只在沈府蹭了几天饭,现下不才,正在当长安通缉犯。可见杨明霄一番好意,便也未做解释,只是拱手道:“你也是,多保重。”
将二人送至主街,杨明霄行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似乎还有什么想问。但最终,他只是冲沈从风抱了抱拳,与黄云舒一同汇入长街人流之中。
待二人彻底走远,沈从风才转身回到茶楼。
赵翎已经不见踪影,倒是小九在柜台边坐着,手里拿着算盘上下敲打。
“小九!”沈从风眼睛一亮,几步冲到她面前:“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长安了?”
“替掌柜的处理些事物。”小九头也不抬,继续拨着算盘记账。
“要不要抱一下,纪念一下咱们久别重逢?”
算算日子,距离他们出发,竟也过去三月有余了。
“老板这次出去,又受伤了。”
沈从风听得一愣。
小九低着头,继续拨着算盘:“之前好像跟你提过,我原本在外流浪,是老板把我捡回来的。”
“嗯,我记得,你说你以前都是睡桥洞下,”沈从风给自己拉来个椅子:“怎么忽然提这事儿?”
“我以前睡的,就是长安的桥洞。”
沈从风有些意外,便听小九继续道:“陆老板把我带回茶楼后,我就再没来过长安。”
小九将算珠一颗颗归于原位:“比武大会结束,你们迟迟未归,后来万事通来信,说你们到了长安,我就……”
好哇,又一个偷偷跟来的。
沈从风暗暗汗颜,心道陆徽真是连自己人都瞒。
他宽慰道:“你放心,乔大夫医术高明,她说没事,定无大碍。”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这样扯谎不带停顿的。
小九抬起头,定定盯着沈从风。
后者被她看得有些无措:“怎么了?”
“你和老板,某些方面还挺像的。”
“我和先生?”沈从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哂笑道:“那可真是抬举我了。”
“遇上事情都不知道躲,只顾着往前冲,把所有人都留在身后,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
沈从风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小九没理会他纷繁复杂的神色变化,停笔,重新拨起算盘,问道:“你还记得,头一次来茶楼时听到的那个话本吗?”
沈从风想了想:“说是同行的二人,其中一人欺骗并杀死了另一人。但那说书人还没讲到为什么,就被你赶走了。”
小九:“……”
记性还怪好的。
小九沉默片刻,道:“话本里的两个人,曾经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们浪迹天涯、并肩作战,同生,却没能共死。”
有客人招呼点单,小九应了一声,看向沈从风:
“掌柜就拜托你了。”
说罢,她从柜台里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沈从风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通都大驿。
黄云舒将自己仅有的两三件衣物收进包裹。
方才,他已在驿站楼下同杨明霄道过别。二人约定,明日辰时在楼下会合,一同启程返回衡川。
说是要收拾行李,可他其实根本没什么东西可带:两件换洗衣物,一柄惯用的佩刀外加些许盘缠,便是‘黄云舒’的全部家当了。
黄云舒正准备系紧包裹,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黄云舒动作一顿,右手落在刀柄上:“谁?”
下一刻,身后窗扇被人撞开,黄云舒反手拔刀,刀锋横扫而过,来人矮身躲开,顺势一脚踢向他的手腕。
黄云舒松手换刀,短刃在半空旋过一圈,稳稳落入左掌,直抵来人咽喉。
赵翎以两指夹住刀背,笑道:“几个时辰不见,黄令使还是这么热情。”
“自己送上门,”黄云舒冷冷道:“倒省得我去找你了。”
赵翎灵巧地跃起落下,在狭小地房间同黄云舒躲猫猫:“还以为你会直接跑路,没想到还跟着杨明霄去找了沈家小子,也省得我去找你了。”
“我为何要跑?”黄云舒手腕一翻,甩刀而出。
赵翎抄起桌上的茶盘挡在身前。刀尖贯穿木盘,他连盘带刀往旁一扔,往前一步,扣向黄云舒肩头。
黄云舒侧身卸力,屈肘撞向他肋下。赵翎吃痛松手,翻过矮榻,与他隔床对峙。
“差不多得了吧,”赵翎捂着肋骨,哎哟直叫:“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黄云舒走到茶盘前,脚踩茶盘,抽回短刀:“难不成是来自首的?”
黄云舒边说边往床沿走去,刀起刀落,赵翎向后仰倒,刀锋擦着鼻尖略过,却也让他顺势抓住了黄云舒手腕,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木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几番来回,以赵翎骑在黄云舒腰间,一手反剪住他手臂,膝盖压住刀柄,把人制在榻上告终。
黄云舒半张脸埋在被褥里,没招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早就想问了,”赵翎喘匀了气,低头道:“究竟谁会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定情信物,从西域追到中原,还一追就是三年,甚至为此加入了武林盟?”
“那又如何,”黄云舒猛地屈膝,赵翎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却也不得不松了手:“本就是你先动手,抢了我的东西。”
赵翎知他说的是三年前,他在西域夺了他相好贴身之物一事。可这小子难道当真不知道,对方不过是图他与金泉商团的关系,盘算着给他做局,来一出仙人跳?
黄云舒翻身而起,抓起枕头砸向赵翎面门,自己则去夺床侧短刀。
赵翎侧身闪过,扣住黄云舒握刀的手腕向下一压。黄云舒将刀直直扔下,双肩微沉,绕至赵翎身后,手肘绞住脖颈。
赵翎一笑,竟不躲了。
黄云舒原本还在向内收力,见状不由一怔。
他没想到,赵翎竟不做任何反击。
赵翎仰头,看向身后黄云舒:“昨天那位‘沙赫尔’,也是这样扣住了我,不知黄令使还有印象吗?”
黄云舒双手一松,竟也放开了他:“什么沙赫尔?”
他弯腰捡起佩刀,收刀入鞘:“你我的事,来日再算吧。无论如何,我得先把杨明霄送回衡川,长安如今局势变化太快,不能再呆了。”
“比起杨明霄,更想走的,应该是黄令使你吧?”赵翎又凑到人跟前,低声道:“让我猜猜,‘黄云舒’应该是你的本名,或者说,你最早用过的名字?”
“既然你不喜欢别人叫你黄令使,那要不还是叫你的绰号吧。”
赵翎刻意停了停,随后一字一顿道:
“无相。”
黄云舒一掌拍向他胸口。
赵翎闪避不及,屋内桌椅再次遭了殃:矮凳连同人一起横飞出去,撞在房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客官,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伙计的询问声,黄云舒面不改色:“没事,帮你们打老鼠。”
二人边打边拆,黄云舒出手越来越快,赵翎看着却是优哉游哉,边躲边聊。
“不说话就当默认咯?”
“没听过这名字。”
赵翎借着桌角一撑,翻身落到黄云舒背后:“那我只好去问问阿尔悉达了,他们商团行走西域多年,兴许知道这号人物。”
黄云舒出手一顿,赵翎趁机反手夺过他的佩刀,将人抵在床上:“令使大人几年前还顶着我的名号,把皇家的东西都给拿了去。为了把那金碗还回去,,我可是费了不少工夫。这点面子,我总得找回来吧?”
黄云舒不再挣扎:“你想怎样?”
赵翎也松了手,坐在床边,随意踢了躺平的黄云舒一脚:“先从昨晚的事情交代?你怎么会帮暗阁的人?”
黄云舒心如死灰,且表里如一:“我就一被唬过去帮忙的。早知道他是暗阁的人,我昨晚就跑路了。”
“所以三年前,无相突然销声匿迹,不是因为加入了暗阁,而是为了躲得远些?”
黄云舒:“……”
他现在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做掉这小子了。
“要不然,你怎么会同我演上这出长达三年的你追我赶呢。”赵翎笑眯眯道。
“别去找商团了,”黄云舒揉了揉眉心:“他们麻烦事够多了。我明日就会离开长安,回衡川后,我也会辞去巡察令使一职,不再替武林盟办事。”
赵翎眉头一挑:“告老还乡?准备回西域了?”
黄云舒:“……”
“行了,关于你身份一事,我不会同商团说的。”
赵翎一笑,黄云舒便知道没好事。
“但相应的,你得留在长安,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