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影子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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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零号实验体。
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刘影。
我从小生活在实验室里，与各种试剂打交道。
直到正常上学的年龄，才被允许踏出那道门。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母”总夸赞我，是个完美的试验品。
只是这种夸赞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国中时，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
周医生告诉他们，试剂依旧失败了。
从那以后，他们更加癫狂，我进出实验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实验将现实和梦境割裂，我常常分不清哪一边才是痛苦。
一开始，很怕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
后来，恐惧那种任人宰割的场景。
再后来，我就麻木了。
允许外出，允许读书，似乎，也不是圈养。
他们看上去给了我很多选择，可我明白我只能选出他们满意的那个。
“你是在为全人类做贡献，是伟大的个体。”
好宏大的命题。
小小的我尚不明白，为何如此重要的使命只落到我一个人头上。
如果我真的做出了伟大贡献，为什么没有人来保护我？
为什么我始终活在痛苦里？
现在我懂了。
别有用心的人编织了无数梦幻场景，只等你一脚踏入他们早就设下的陷阱。
那个陷阱，叫“自愿”，叫“奉献”。
因为没有任何好处和回报，才不得不绑以华丽说辞。
不被研究的琐碎时光，耗在了看似正常的学习里。
但每次拿着课本走进校园，内心总会升腾起异样的违和感。
好似一块被遗弃的拼图，带着残缺棱角，走进一堆圆里。
我看着那些和我一样小小的、稚嫩的孩童，不明白他们脸上的笑容来自哪里。
阴郁、沉默、不合群，是我的标签。
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老师们高度关注。
她们好像有点怕我。
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只是一个孩子。
接触久了，才发现那种情绪叫做“担心”。
因为不曾在生物学父母脸上见过，所以才不懂。
没事的，老师们很好，同学们很友善，我会慢慢学会的。
万幸，长成了一个不算怪异的大人。
只是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总会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还被困在原地。
笼罩在幼小身影上方的阴霾，从不曾褪去。
而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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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按照世俗的期待继续研学，一边依旧出入实验室给他们提供样本，我曾以为，这一生大概就会这样过去吧。
直到邱阿姨向我坦白，我有一个哥哥。
亲生的。
很奇怪，刘家从来都只有我一个小孩，我没有见过其他同年龄的人。
邱阿姨给我看照片，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我很激动，很高兴。
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用经常打针，不用被插上冷冰冰的管子维持生命。
他是自由的。
但邱阿姨说，他不开心。
他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他想回来。
回来？
然后过上和我一样的生活么。
虽然我习惯了，但我也明白这并不正常。
如果命中注定他是我们二人中闪耀的太阳，我希望他可以一直不接触黑暗。
要阻止他。
周医生对我身体给出的判断愈发不妙，弘钰鹤也住进了特殊疗养病房。
我察觉到，刘沛民有意无意将我往外赶。
怕我死在实验室嘛。
他这样自私自负的人，才不会给自己预留风险呢。
也好，这恰恰方便了我行动。
邱阿姨需要赎罪，季雅雯需要正义，我需要刘昭好好地待在原地，不掺和刘家的事。
一张机票，即刻出发。
没想到，最先脱离控制的，是我。
这份情感来得莫名其妙，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是高压之下的心理波动，还是一眼万年的灵魂共振。
不重要。
过往的人生经历教会我，不要执著于寻找原因，享受此刻便好。
不过每个炽热的夜晚，月光倾泻在你发间，我拥着这份独属于我的温暖，贴在你耳边，问出那个总令我困扰的问题时，我才意识到，潜意识里，我很害怕失去你。
“小颜？”
“嗯……”你累极了，眼皮都不曾眨一下，模糊的气音从胸腔传出，勉强回应着我。
“你喜欢我什么？”
怀里的人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脸、身材……做饭也好吃……”
“没有了吗……”我不依不饶，不想听这些肤浅的理由。
“每次想接吻，就会主动摘眼镜，很色气……”
听听，都是些什么话。
得逞的笑声传进耳朵。
真是的，又被你骗了。
或许是我实在过于忧虑，最近问出这句话的频率越发高，短暂敷衍过后，你终于把窝在胸膛处的脑袋抬起，对上我不安的目光：
“呐，有没有听过生理性喜欢？”
“什么意思？”我自然是不知道的，甚至在遇见你之前，我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即便我们是陌生人，见到的第一眼，也会不由自主地选择对方。”
“命中注定吗？”似乎很玄学。
“不是哦，有科学解释。”被窝里，你的手摸索着牵上我的，“是基因。”
“两个基因契合的人，一定会走到一起。我的身体早于理智，先一步选择了你。不过现在嘛，理智也归属于你了。”
倒是头一回听你这样解释对我的感觉，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另一个人的担心。
我的双胞胎哥哥：刘昭。
同卵双胞胎有着重合度极高的基因，我担心他在悔悟过后发现你的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又回到了问题中心。
“我和他一模一样。”我有些许紧张，思虑许久，还是开了口：“每次见到这张脸，你先想到的是谁？”
随着话语一起落下的，还有你的暴栗。
只是力道软绵绵的。
“刘影，我就知道你在瞎想。”
话虽这么说，你却将我搂得更紧了：“不一样的。”
“你就是你，我只喜欢你……”
话尾音越来越模糊，你终究是撑不住，先睡了过去。
很奇怪，静静看着你熟睡的脸，心中不安就会慢慢平息。似乎你的存在，消解了我所有的坏情绪。
心胀胀的，胃暖暖的。
是幸福。
那我呢？我又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大概，在你踌躇着说出不愿伤害其他人时，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爱你善良的底色，爱你温柔的灵魂。
又或者，更早一点。
第一次选择去找你合作的时候，本能就已经推着我前行，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答案都指向你。
天快亮了。
今天，身边依旧有你。
我想，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太阳，我也会慢慢长成特别的大人。
当初那个被困在实验室惴惴不安的身影，终于等来了给他开门的女孩。
哦不对，你的话，门肯定是被踢开的。
早安，小颜。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影子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