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七十一） 野兽的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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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院落中央，伫立着一棵高大的枫树。深秋的冷风卷落无数枫叶，将整个院落染成耀眼的红色。
满地的落叶似乎预示着这里已经许久无人造访。但安室透很快发现，通往别墅的石子小路上的枫叶，有轻微的被人踩踏的痕迹。
沿着石子小路绕过院中的枫树，安室透一路顺畅地走进了别墅内部。一楼客厅跟他上次来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唯一醒目的差异是，目之所及非常显眼的几处地方，几个炸|弹堂而皇之地被摆在那里，像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除此以外，别墅内一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到有些诡异。
安室透冷着脸将整栋别墅快速检查了一遍，又在各个房间的好几处位置都发现了炸|弹。经过他粗略的观察，发现这些炸弹的共同点是：位置非常显眼，爆炸范围不算大，至多也就是一个房间的范围，以及引爆方式均为定时，同时可以通过遥控控制。
好消息是，这些炸弹暂时都没有被启动。坏消息是，因为数量太多，一旦被同时启动，整栋别墅将会瞬间化为灰烬。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是，据安室透所知，被同位体带走的炸弹数量远远不止这些，他目前在别墅能看到的这些，只是其中比较常见的、杀伤力也不算大的一部分而已。
要么，这间别墅的深处隐藏着更多更危险的炸弹，要么，对方想要真正引爆的地点，根本不是这里。
安室透是在同位体的指引下来到的这里，按照常理推测，在看到这么多炸弹之后，他不应该在此过多停留。
可也偏偏正是这些炸弹，让安室透认为自己不能立刻离开。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炸弹被安装的目的，比起引爆造成破坏，倒更像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对方越是警告他让他离开，他就越是不急。
炸弹数量太多，凭他一个人，要想全部拆除恐怕要拆上整整一天。安室透干脆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这没什么意义。
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还没出现，但他还是当机立断，利用这点时间将整栋别墅再次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果真让他发现了一些线索。
他先是在二楼的某间卧室里的床底下翻到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的东西令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有些目瞪口呆。
各种各样铁链和锁具应有尽有，功能齐全种类繁多，随便哪样拿出来都是让人想立刻报警的程度。
除此以外，他还发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看起来像是项圈的东西。
项圈是银白色，外表看起来与他之前曾在少年手腕上见过的那个银白色手环如出一辙，功能也相差无几。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是跟那个银白手环配套制作出来的。
但比起随时可以被袖口遮住的手环，项圈这种极其容易被人一眼就注意到的东西，所代表的含义显然不同。
安室透心情复杂地关上箱子。
如果在他上次来到这栋别墅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箱子，他可能会极其愤怒。但在更深层地理解了那两个人的关系之后……他只是默默地将箱子塞回原处，然后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在二楼的书房里发现了更有用的线索。
书房中有一台电脑，打开并不需要密码。他没有翻到什么与组织有关的秘密，倒是翻到了一份奇怪的文件，文件名是默认的。打开之后，他才发现那是一份计划书。
一份标题为“洗脑程序”的计划书。
反应过来这几个字的含义之后，安室透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一目十行地浏览下来，那种不真实的荒谬感再次袭上他的心脏。
这份所谓的“洗脑程序”，需要借助植入人体的芯片，配合物理手段和心理控制，花费相当长的周期才能实现，而预计达成的效果中，最重要的一项是“记忆篡改”。
计划书的每一步都十分详尽，让人毫不怀疑这是一份经过精心策划的、完全可以实现的计划。
安室透甚至在这份文件中，看到了一张药物清单，里面的每一个药名，都能对应上计划书中的某个步骤。
这份计划书针对的洗脑对象显而易见，据他所知，被植入芯片的人也只有那一个。
此时，安室透沉重的心情中，混杂着几分困惑。
按照他的推测结合电脑上显示的数据，文件创建的时间应该在那两个人搬进别墅后不久，而最后一次编辑时间就在昨天。
如果这份计划书真的是同位体波本做的，也就是说，他不但早就动了“洗脑牧山晓”的心思，甚至持续到昨天，都一直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少年知道这份计划书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没有哪个习惯了通过精神控制他人来达成目的的人，能够忍受自己的记忆被篡改，因为思想是他们最大的武器，也是最重要的依仗，而记忆的改变足以扰乱一个人的思想。
安室透并不觉得，如果牧山晓知道这份计划书的存在，会放任它留到现在。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男人是瞒着少年做的这件事。
安室透对这两人关系的认知再次发生了变化。他意识到，有可能自己之前对“少年是两人中的主导者”的猜测，并非全部的真相。
或许，惯常以猎物的姿态示弱的少年，自以为成功驯化了凶恶的野兽，却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野兽的獠牙始终未曾收起。
在这段危险致命的关系中，猎物看似转换身份变成了猎人，他手中牵着套在野兽身上的绳索，却没发现自己的喉咙依旧悬在野兽的獠牙之下。一旦野兽想要发动攻击，只需要合上嘴，就能瞬间再次完成身份的逆转。
他们之间，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谁又是真正的掌控者？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没有人能看得清。
安室透突然间想起一个之前不曾注意到的疑点。
这两个看似紧紧绑定在一起的人，却在面对他时表现出了一个奇怪的矛盾点。
牧山晓的目的非常明确，他不仅一直在试图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还在积极搜集有关他同位体的信息。
而按照他的说法，“波本”对平行世界的存在毫不在意，他的关注点从来都只有少年，他的视线也永远围绕着少年。
就好像想要离开这个平行世界的人只有牧山晓，而“波本”却像是一点都不在乎。
安室透的视线不自觉地，再次落在那份计划书上。
——或者有没有可能，“波本”其实更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如果他以上的猜测没错，那么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也有可能已经爆发了，所以才导致他们原本的计划改变。而这，或许就是安室透按照“波本”的指示来到这里，却扑了个空的原因。
紧接着，安室透又想到。最初他以为，牧山晓发给他的那封邮件，目的跟“波本”留下的那张纸条一样，是为了引诱他前来别墅。可现在他翻遍了别墅上下，却没有找到牧山晓邮件中提到的“想要还给他的东西”，例如那台被他带走的电脑。
牧山晓特意发邮件提醒他去收回属于他的东西，却没有标注地点，就说明这个地点他一定知道。
安室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牧山晓知道，他也知道，只有“波本”不知道的地方。
……
黑色的本田轿车一路疾驰，顺着盘山公路抵达山顶。
即将到观景台的位置时，安室透终于看到了他的那辆久违了的白色马自达跑车。
跑车安静地停在距离观景台下方的山路上，刚巧跟上次他和牧山晓停留的位置重合。这不知道是不是偶然的巧合，让安室透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四周环境空旷，没有任何遮挡。他在看到白色马自达的一瞬就立即踩了刹车，将车停好后，不动声色地下车，然后步行朝山顶的观景台走去。
山顶上一片安静，只有凛冽的风呼啸而过。被风卷起的金色短发将安室透的视野遮住大半，令他几乎看不清前方观景台处的人影。
那两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正背对着他，或许因为呼啸的风声太过猛烈，他们似乎对他的到来全然不知。
隔着一段不算很远的距离，安室透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家伙发邮件？你都发了什么？”
“只是简单的告别而已，毕竟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嘛，还给人添了不少的麻烦。”
“你原本不必跟他相处。如果不是那次你执意要跟他走，我是不会给你们相处的机会的，我们本来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在这种时候，都还对他念念不忘？”
毫无道理的抱怨，引来了少年无奈的轻笑。
“你怎么连他的醋都要吃啊？再说了，我后来不是让你来接我了吗？”
“可是你跟他在一起待了很久……”
“没有很久，我们只见过几面而已。”
“可是我跟你分开了很久。”
少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响起：“是我的不对，为了表达歉意，我这不是答应跟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了嘛。”
“就在这里吗？”
“就在这里吧，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风声送来男人温柔又满足的轻笑：“太好了，你终于能够理解我，答应——跟我共赴地狱了。”
这段如同热恋情侣的亲昵低语，令安室透脚步顿在原地。霎时间，一股剧烈的寒风迎面袭来，冷意隔着衣服钻进了他的每个毛孔，冻得他浑身僵硬。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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