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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三十四) 三合一 ...
在看到来电显示是波本的时候,琴酒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猜到波本找自己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疯得这么离谱。
“关我什么事?”琴酒下意识说了句,随后反应过来,“你的人跑了?”
电话那头,男人阴冷的嗓音中夹杂着压抑的怒火:“我今天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就发现他不见了。他以前一直很乖,可自从见过你之后,就总是跟我闹脾气。他逃跑一定是因为你!”
“你的人跑了关我什么事?!”琴酒忍不住又重复一遍,语气越发暴躁,“你不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吗,还能让人跑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他才不关心那男孩是怎么跑的!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总之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向朗姆申请跟你解除临时搭档的关系,他同意了。从今天开始除非任务需要别再联系我,更别用你的那些破事来烦我!”
一口气说完,他不等对面的反应,直接挂断电话。
随着车厢内安静下来,琴酒的情绪也逐渐恢复平静。
被夹在手中的烟已经燃了大半。银发男人漫不经心地将手伸出车窗外弹了下烟灰,想了想,又给朗姆发去一封邮件:【管好波本,否则我会忍不住亲自动手。】
再有下次,他真的会动手!
发完,他丢开手机,启动汽车,继续朝组织基地驶去。
刚解决完一个大麻烦,他这会儿心情不错,连带着拿惯了枪的手也有些发痒。既然已经坐在车上了,不如干脆就去训练场玩玩,好好发泄一下连日以来憋闷的情绪。
反正波本那家伙现在估计在满世界找他的小情人,应该没心思去训练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金发男人愤愤地挂断电话,对沙发上的棕发少年抱怨:“我就说琴酒是个告状精吧,他竟然又去找朗姆告状了!”
牧山晓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金发男人一眼,漫不经心地问:“琴酒怎么说?”
“他说他已经找朗姆说要跟我解除搭档关系,从今以后让我不要再烦他了。”
牧山晓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对着几家外卖店犹豫不决。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亲友的话,有些意外地问:“他这就不管你了?他不怕你把组织炸了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亲友不高兴地说,“看来他已经对我有防备心了,有了上次的经历,恐怕下次我再怎么约他,他也不会过来。”
牧山晓赞同亲友的结论:“琴酒是个聪明人,对付他,重复用同样的招数的确难以奏效。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们的演绎场地要自由一些……”
上次演绎算是初战告捷,12%的演绎值给两人带来了很大的信心。虽然现在让牧山晓回顾那个“特别的夜晚”,还是会觉得“脸红心跳”(尬得),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决定乘胜追击。
有了上一次经验,牧山晓对“演绎剧本”这个主线任务,有了一些更深入的认识。他在想,会不会他们的演绎越狗血,能获取的演绎值越多?或者换句话说,越是能踩准系统给出的“剧本关键词”进行演绎,演绎值就越多?
经过跟亲友的讨论后,牧山晓对下一场演绎剧情有了大概的方向。他结合现状,策划出了一个绝对符合“小黑屋强制爱”这个主题的核心剧情。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牧山晓认为,剧情中的“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逃跑,用来激化矛盾,推动剧情进展!而催动这段剧情的引线,就是之前“他”和琴酒的见面。
一夜之间目睹双亲被杀害、差点葬身火海、多年后被救命恩人背刺,最终落得被囚禁控制的命运,沦陷在无尽的黑暗深渊。经历过这些磨难之后,原本那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早就抛去了天真。
而在此过程中,对救命恩人的复杂情感使他的自我意识在不断的自我否定中摧毁又重塑,因而灵魂变得日渐麻木空洞。琴酒这个弑亲凶手的突然出现,则点燃了他内心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怨恨,同样,也重新点燃了他的灵魂。
现在的他,怀揣着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的期待,抱着必死的决心,逃离了那个令他又敬又恨的人。
至于怎么逃出来的……别管!他自有办法!按照狗血文的套路,或许应该有一个“深情男二”帮他出逃,但鉴于现在的演绎者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牧山晓干脆略过了这个剧情点。
演绎剧情想好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呈现给他们唯一的“观众”。
思考许久后,牧山晓问亲友:“你有办法定位到琴酒的位置吗?”
既然“观众”不愿意自己入席,那他们就只能主动出击。
“我查查看,不过有点麻烦。琴酒权限很高,我无法查看他都接了什么任务,如果他不跟除伏特加以外的其他代号成员合作做任务的话,我很难知道他的实时动向……不过也不用着急,我去查查他的安全屋,迟早能找到他——这次我可是理由充足哦,不用担心被怀疑了。”
两人正聊着,忽然,被亲友随手丢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是亲友专门用来跟组织人联系的手机,震动在持续,应该是来电。
金发男人拿起手机,却疑惑的发现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来电,也没有消息。
“什么情况,手机出毛病了?”他迷茫地将手机放回去。
没想到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只是这次震动的时间很短暂。金发男人立即拿起手机查看,意外地发现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
“难道是有信号延迟?”他疑惑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就被发件人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竟然是琴酒?没想到琴酒不但没给他拉黑,竟然还主动发邮件过来!
不过十有八九是任务相关的事吧。
金发男人感叹着点开邮箱,随后露出迷茫的神情。
【江东区新砂仓库街?】
金发男人将手机递给牧山晓,后者看了一眼后,两人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意思?发错人了?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见邮件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琴酒很没耐心地立即又发了一封:【波本,一个小时后我会到这个地方。等你联系。】
看到这条消息,金发男人灿然一笑:“看,我就说不用着急吧,‘观众’这不就迫不及待想要入场了。”
他立即笑着回复了一句:【好,待会儿见。】
*
组织基地的训练场。
子弹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冲刺,“砰——”的一声巨响,直直命中靶心。惨白的灯光静静地映照在银色长发的男人身上,空旷的训练场中回荡着枪声的余震。
男人收回左手,活动了下僵硬的手指。感受到从裤子口袋中传出的震动,他摘下耳罩,将手机从口袋中拿出。
是一封来自朗姆的邮件:【听说你两天没接任务了?我这里有一个接应自己人的任务,去吗?】
银发杀手挑了下眉,直接回复:【地址,时间,具体情况。】
【江东区新砂仓库街附近,今晚到明日凌晨。需要接应的人是波本,你们两个彼此应该很熟悉了,具体情况,你可以直接跟他沟通。】
怎么又是波本?!他最近是不是跟波本这个人反冲?!
琴酒眉头紧皱,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去,你找别人。】
朗姆却很快回复 :【这可是一个让你亲自抓住他老鼠尾巴的好机会。琴酒,我相信你的能力,没有叛徒能逃过你敏锐到惊人的嗅觉。】
这话倒是不假。银发杀手眉头微微舒展。
他有些懂朗姆的意思了。
看来,波本最近做的事,让朗姆也怀疑起了他的忠心。朗姆大概不曾像他这样直面过现在的波本,也不了解波本疯到了什么地步。在只察觉到波本的异常的情况下,怀疑他会对组织不利也是自然的。
呵,真是个老狐狸,想借用他去试探波本,自己却躲在幕后一分力都不想出。
【他正在被一个小组织的人追杀,目前正孤立无援。你需要观察的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他是否有疑似背叛组织的举动。如果有,为了组织的利益考虑,你有当场击杀他的权利。这不是你最爱干的事吗,琴酒?】
【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向Boss申请过行动许可。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你可以解决掉这位你看不惯的代号成员,这是Boss赋予你的权利。】
看到紧接而来的两封邮件,琴酒很是意外。
波本正在被人追杀?这可真是个新鲜的消息。也难怪在他严密到变态的控制下,他的小情人还能逃跑了,原来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这么说的话,波本刚刚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恐怕是因为无暇顾及偷偷跑掉的小情人,所以才慌不择路地找到他头上了吧。
琴酒轻笑一声。他完全不在意波本小情人的下落,但波本受苦,他倒是喜闻乐见。
他不乐意给朗姆当刀子,但倒是挺乐意亲自解决掉波本的。他之前不敢直接对波本下手,一是出于面对一个不理智的疯子有些投鼠忌器,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没有真正掌握波本背叛组织的证据,不好直接对他下手。
如今朗姆的邮件,给了他顺理成章的借口。就算这次的接应行动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也大可以借着这次的行动,让朗姆好好见识见识自己最信任的下属的真实面目。
无论能不能解决掉波本,这都会是他最后一次跟波本合作了。
想通了这些,琴酒立即松开狙击枪,放下耳罩,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按着手机屏幕打字。
【行,任务我接了。】
【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夜色漆黑,荒芜的街道上,零星亮着的几盏路灯成了这片无人之地的唯一光源。
一排排废弃仓库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着,刚下过的一场雨洗刷了空气中遍布的灰尘,却使得这片地方四处散发着腐朽发霉的味道。
不远处的码头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时不时打破这片荒废之地的宁静。
安室透躲在一间废弃仓库中。他此时正蜷缩在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中,静静倾听着仓库外的一片死寂。
隐隐的人声由弱渐强,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静默地保持半蹲的姿势,背部紧紧贴着铁皮墙壁,右手握着一支上了膛的枪。
他正在被人追杀。
一个半月之前,他接下了一个任务。潜伏到一个名叫“极夜”的犯罪组织中,寻找朗姆需要的情报。
这是一个以走私违禁物为主要盈利手段的组织,规模不大,但管理相当严格。安室透花费了不少力气才取得一位组织高层的信任,并借此套取了不少情报。
迫于形势,期间安室透暂时切断了与公安那边的联系,而组织这边,由朗姆亲自担任他的单线联络人。也就意味着,在这个封闭、管理严密的犯罪组织之中,安室透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通道只有朗姆一个人。
不久之前,他终于拿到了朗姆想要的那份资料。而这项工作的完成,宣告着这段长达一个半月的潜伏任务的结束。
就在安室透准备撤退的时候,非常突然的,他的身份竟然意外暴露了。极夜组织的人开始不留余地的追杀他,他们的行事作风像是凶狠残暴的非洲野犬,成员们互相配合、轮流接力地追捕围剿同一个目标。
难缠得很。
安室透独自一人躲了两天,都没能摆脱他们。
逃亡的途中,他随身携带的手机和电话卡都被意外销毁。而不得不四处躲藏的行动轨迹令他难以获取新的物资。
坏消息是,他现在与组织和公安两方都失联了。好消息是,虽然他潜伏时期与朗姆单线联络的那张电话卡,在身份暴露后就立即被他主动销毁,但好在销毁之前,他曾向朗姆成功发送过“需要接应”的求援信号。
他确信朗姆接收到了,并认定朗姆不会对他见死不救,毕竟他手中还握着朗姆需要的资料。
朗姆应该能大致判断他所在的位置,只是不知道组织接应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
仓库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但紧接着,从正东方向传来快速而剧烈的声响。
铁皮被剧烈撞击发出接连不断的、震耳欲聋的声响,这比雷声更加恐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的仓库街上方不断盘旋回荡。
他们在一间一间地搜查仓库!
握着手枪的手指不安地收紧,力道大到指尖发白。
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一直藏在这里是没有用的,对方人手很多,迟早会找到他。
他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找到突破口,闯出这群猎犬的包围圈。
他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色缓缓褪去。
深秋的冷风拂过港口,温度过低的空气冷凝成细细的水珠,为停在码头的船只笼上一层薄雾。
隐蔽处静静地停着一辆保时捷356A。
琴酒点燃今晚的第三根烟,视线落在远处的罩着一层朦胧晨光的海面,沉默不语。
他在耐心等待波本的电话。
朗姆只给了他一个地址,没有别的指示,说是让他跟波本直接联系。可除了几个小时前他跟波本沟通的那几封邮件外,对方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波本那边现在情况不明,他也只能等着。
冷风从副驾驶的车窗灌进车内,一旁的伏特加缩了缩脖子,问道:“大哥,我们需要叫外援吗?”
琴酒瞥了他一眼,冷声开口:“暂时不用。”
通常来说,伏特加对自家大哥的决策是不会有任何疑问的。可偏偏这次他看起来担忧不已:“万一波本又发疯怎么办?我们真的不用调一个狙击手过来吗,科恩不是回来了吗?”
琴酒冷笑一声说:“他今天应该不会犯病。”毕竟连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伏特加却依旧显得十分忧虑:“可是每次只要是跟那个小情人有关的事,波本都会变得很容易失控。”
琴酒:“……?”关那个小情人什么事?
常年跟在琴酒身边,练就了伏特加针对琴酒的绝佳的察言观色的本领。或许是从大哥无语的神情中看出点什么,伏特加有些疑惑地问:“咱们今天来,难道不是来帮波本抓他的小情人的吗?”
琴酒:“……”
这次,就算不动用多年的经验,伏特加也能认得出来,大哥脸上明显是想要骂人的表情。
“蠢货,今天来是为了接应波本,他遇到麻烦了。”琴酒冷声呵斥,“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干净,要是影响了任务,我不介意……”
“对不起大哥!”伏特加不敢听他把话说完,慌忙道歉,“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请饶我一命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双手合十做出卑微的求饶姿态。
颤抖的声音不自觉因为恐惧而放大,惊起了停在旁边集装箱边沿的几只小麻雀。
琴酒抄起□□用枪身用力砸了下他的脑袋,骂道:“闭嘴,蠢货!等接应任务结束,回去再领罚!”
“知道了,大哥……”
“等等。”琴酒忽然想起什么,凌厉的视线刺向伏特加,“你怎么知道波本的小情人跑了?”
伏特加仍在后怕,不敢不答:“是……是波本打电话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特意把这件事告诉你?”
“因……因为他想打听大哥你……的下落。”
“是吗?”琴酒墨绿色的双眼微眯,冰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狐疑。
但他没说什么,转头望向海平面上缓缓泛起的亮光,皱眉思索着什么。
*
天光刺破云层,耀眼的阳光洒落,照亮了大地上的一切。
人迹罕至的街道上冒出成簇的荒草,破损的沥青路面上分布着或大或小的水洼。一辆白色的马自达从路面上缓缓驶过,溅起零落的水花。
路的一侧是一排一排的废弃仓库,另一侧是破败的楼房。
白色马自达停在了路边。驾驶位的车窗降下,露出金发男人一张英俊的脸。
“琴酒给的位置好像是这里,他让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金发男人将头探出车窗,四处张望一番,却没什么发现,“话说他什么都不解释直接发来一个地址,还说自己会来,是让我也来这里的意思吧?”
他收回脑袋,拿出手机拨打琴酒的电话,按下拨通键后,却意外地听到了毫无感情的人声提示:“非常抱歉,您拨打的电话目前不在服务区或已关机,清稍后再拨……”
“搞什么啊……”金发男人小声嘟囔着,挂断了电话。他往手机屏幕的最上方看了一眼,奇怪地发现信号格明明是满的,于是抱怨起来,“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关机?晓宝我们不会是被琴酒给耍了吧?!”
坐在副驾驶的棕发少年透过车窗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狐疑地开口:“应该不会吧……”
明明说了“不要再来烦我”这种话,没过多久又发来一个地址,让波本过去,只是为了遛别人好玩吗?
难道琴酒是这种人吗?
金发男人却仿佛认定了琴酒就是这种人,转头看向后座上的一个黑色手提包,遗憾地说:“可惜我们准备的这么多道具了,本来以为今天能派上用场……”
两人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四周始终一片寂静,琴酒也一直没有消息。
金发男人坐不住了,开口说道:“晓宝,我等不了了,我先下车查看一下附近的情况,顺便找找琴酒。你待在车里不要乱跑。”
车窗有防窥膜,并且是防弹玻璃,相对安全。
看着已经迫不及待推开车门的金发男人,牧山晓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说:“那你小心点。”
“放心,我只是简单查看一下,遇到危险的话会立即回来的,不会有事。”
“啊,还有这个这个。”金发男人突然想起什么,开门的动作一顿,忽然朝后座探身,抓住那个黑色手提包又坐了回来。
他从手提包中翻出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遮住了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
他右手食指点了点帽檐上方中央位置的一个印花,笑着说:“带上这个摄像头以防万一。如果一会儿有机会在琴酒面前演戏,我就把他的反应录下来,这对我的演绎生涯将会起到十分重要的鼓励作用!”
金发男人故意作出一副感动的模样:“毕竟是我们演绎生涯中的第一个观众,我会永远记得他的支持的!”
牧山晓:“……”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其实就是想记录下琴酒的黑历史吧。
“好了,我去了哦。”
“嗯,记得小心。”
“知道哒!”
……
亲友回来的时间比牧山晓以为的要早很多。
他刚一钻进车里,就一脸兴奋地说:“晓宝,我刚刚打通琴酒的电话了,他说他在码头附近,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
牧山晓却没他这么着急,犹豫了一下后问:“你有问琴酒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问了,不过刚刚好像信号不太好,琴酒说的什么我没听清。不过可以确定他就在这附近,我听到货船的汽笛声了。”
“是吗……”得到这样的答案,牧山晓却面露犹豫,“我们真的要去找琴酒吗?”
听到这话,金发男人有些迷茫:“啊?为什么不去?”
牧山晓为亲友的心大而叹气:“我是说,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琴酒莫名其妙把你喊来这里,肯定有他的目的,而且我总觉不是什么好事。”
“……好像有点道理,是挺奇怪的。”金发男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很快这一丝犹疑又被开朗取代,“要不我先去见见他,看他到底要干嘛。等我这边确认ok了,你再出场?”
按照牧山晓预想的剧本,现在的“他”是逃亡状态,而接下来的这场演绎,应该是“他”先找到琴酒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作势要杀了琴酒报仇。在琴酒被惹怒真的对他动手之前,亲友及时出场,掠过“他逃”的部分,直接上演“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情。
但是亲友认为这个方案对于牧山晓来说太过危险,一直不太愿意同意这个计划。
这会儿他又见缝插针地想改变计划,这让牧山晓既十分无奈。
不过,似乎也不是没有更加稳妥的方案。
他思考一会儿,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现在这种情况,琴酒占据主动地位,被他牵着鼻子走才是最危险的。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来个反客为主。”
亲友闻言立刻来了兴致:“要怎么做?”
牧山晓的视线扫过空旷安静的仓库街,说:“让他来找我们。”
“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然后你给琴酒发个定位。等他来了,我们直接开演!”
0帧起手,让琴酒防不胜防!
到时候无论琴酒有怎样的阴谋,他们都将直接打乱对方的节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及时薅一波演绎值。
*
安室透正躲在一栋废弃的大楼中。
这里似乎曾经是员工宿舍,楼内有很多房间,到处散落着被人遗弃的生活用品。虽然又脏又乱,但是个适合躲藏的地方。
他找到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并且已经在这里躲了大约半个小时了。之所以说是大约,是因为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前,他曾短暂地陷入昏迷。
凌晨时分,他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将敌人的弹药消耗得一干二净。他凭借惊人的反应能力和敏锐的直觉,数次与危机擦身而过。尽管如此,他还是难以避免地受了枪伤。
好在伤势不严重,子弹没有打进身体,创伤面积也不大。他简单进行包扎后,血暂时止住了。
至于昏迷的原因,大概除了失血以外,更多是因为连日来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和过于紧绷的神经。
刚刚清醒的时候,他没控制住发出了一些噪音。好在这些噪音没有引来敌人。而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敌人可能已经离开了。
不过安室透不确定那群人是不是判断他已经逃离了这片区域,所以离开了。又或者,他们正蛰伏在某个角落里,耐心地等待猎物落网。
他重新检查了一下脸上的易容。由于他的外貌特殊,极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所以在潜伏期间,他一直用的是伪装形象。而身份暴露后,他被敌人盯得很紧,因为担心原本的面貌被那个组织的人发现,所以他一直没有摘下易容。
现在,他的皮肤、发色乃至五官,都与原本的自己相差甚远。
此时还不是拆掉易容的最佳时机。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男人走到窗边,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后没怎么犹豫就动作利落地翻窗而出。
*
在找到一个合适的演绎场地后,牧山晓让亲友直接给琴酒发了个定位。得到琴酒【。】的回复后,又让亲友再次拨通琴酒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得十分顺利。
“说。”琴酒的言语十分简洁,态度也异常冷淡。
如果牧山晓对琴酒的了解更多一些,或者金发男人对琴酒更在意(?)一些,就会发现这是琴酒任务时常有的状态。
但此时的他们只以为,琴酒的冷淡单纯因为他讨厌波本。
于是被冷淡到的“波本”也礼尚往来,干脆抛弃寒暄,直接开演:“呵呵呵呵,琴酒,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琴酒:“?”
“我抓到了我走丢的小鸟,他果然一直跟着你。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能帮我找到他……”
琴酒:“……”
除了刚开始的一个字外,琴酒再也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怕他直接挂断电话,金发男人连忙继续说道:“来我发给你的位置,给你看场好戏……不来也可以,只要你不介意稍后我把录像发给组织的每一位高层……当然,里面一定少不了你的戏份。”
炸弹的手段已经用过两次了,担心琴酒不再上当,所以他这次聪明地换了个策略!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金发男人隐隐从这不同寻常的沉默中,感受到隐忍到极致的怒火。
金发男人耐心地等着。
许久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银发杀手冷如冰霜的声音,那声音中甚至裹着凛冽的杀气:
“你等着,波本。”
“我这就去崩了你的脑袋!”
……
宛如实质的杀气因为电话的挂断而瞬间消弭。
刚刚才被别人进行生命威胁的金发男人收起手机,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满足。
【傻狗波波:wu~爽了。】
牧山晓:“……?”你是什么抖m吗请问。
虽然所在的地方看起来四周无人,但为了提防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琴酒,自从下车之后,两人就尽量在脑内频道交流。
【牧山:不是……你这么挑衅他,不怕他真的对你动手吗?】
【傻狗波波:没事,相信我,在咱们的演绎值收集满之前,我一定不会被他杀死。】
亲友语气轻松,看起来压根没把琴酒的威胁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
牧山晓更倾向于是系统赋予亲友的“波本同款技能点”让他飘了,还飘得不轻。
【傻狗波波:不过,我虽然不怕这个,但还是要好好保护你的。】
说着,金发男人忽然俯身凑近,整个人压在牧山晓的身前。
紧接着,牧山晓就感觉到手腕被忽地握住,整个人被从身前传来的力道缓缓向后压,直到背部轻轻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双臂被强行举起,手腕交叠压在头顶。近在咫尺的前方,男人俯身凑得很近,紫灰色的眼眸被金色碎发遮住,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牧山晓的眼睫。
牧山晓顿时浑身僵硬。
【傻狗波波:晓宝晓宝,琴酒来了我给你挡子弹!】
【牧山: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啊离我远点小心我踹你啊!!!】
【傻狗波波:嘶别踢我腿!放松,表情自然点,我准备开录像了!】、
金发男人忽然伸出手点了一下帽子中间的印花,然后将帽子摘下,用右手托在手心。
他甚至精心地调整好了角度。
【牧山:……等等,录像?你不是要录琴酒吗?!】
【傻狗波波:我这不是怕万一琴酒一来就要跟我干架,他看不到咱们精彩的表演怎么办,所以干脆准备一份录像,到时候寄给他!】
【傻狗波波:演都演了,这点演绎值不薅白不薅!】
【牧山:……好吧这个随便你,但是离我远点!你快贴我身上了都!】
【傻狗波波:(委屈脸)你怎么还嫌弃我。】
【牧山:如果你现在用的不是波本的脸我已经把你踹飞了!】
【傻狗波波:好吧,那我起来一点点……】
【傻狗波波:身后有动静!有人来了,你别乱动了!】
*
安室透在跳窗之前,没发现小巷的深处有人。
腹部的枪伤导致他判断能力急剧下降。落地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巷子深处的阴影中,有两道紧紧相贴的人影。
右手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拔出手枪,对准潜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的人。
“是谁?!”他警惕地质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安室透眯了下眼。直到这时,眼睛逐渐适应昏暗的光线,他这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身形高大的男人亲密地覆在另一个人身上,有力的双臂牢牢地将后者摁在墙上,被带动撩起的风衣衣摆将那人的身形完全笼罩在男人身下。
看似情侣调情一般的姿势,却让安室透瞬间察觉到不对。
他注意到被男人禁锢在墙上的双手,在用力地挣扎着。
比起调情,这种场面看起来更像是犯罪现场。
安室透确信自己的落地时的动静在第一时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可不知为什么,对方没有立即回头,而是第一反应将手中的帽子扣在头上,将帽檐压得很低。
然后,男人才缓缓转身。
下一瞬,安室透浑身肌肉紧绷。
黑洞洞的枪口从男人的风衣衣摆内伸出,直直对上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把枪放下。”
男人暗哑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起来有点莫名的耳熟。
狭窄的小巷中光线昏暗,男人的面容小心的藏在阴影和棒球帽之下,令人看不清楚。
安室透脑海中快速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男人。相应的,对方应当也不认识他。
“我猜你的枪没开保险吧,你猜我的开了吗?”陌生男人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或者,要不要比比谁的手速更快?”
安室透心中一紧,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的确没开保险,因为他枪中的子弹早就用完了。
拔枪是下意识反应,如果角落里是追杀他的人,他一定在对方转身之前就扑了上去。正因为发现对方似乎是陌生人,他才想用枪威胁对方。
此时的他状态不好,除非必要,不然他不想发起一场战斗。
没想到这人的听力和视觉都如此敏锐,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安室透一边暗中懊悔,一边动作缓慢地松开手,任由枪跌落在自己的脚边。
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嘴角,感受到脸上异样的触感,安室透心中稍定。他的易容还在,只要有着这层皮,他的身份就不会暴露。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今天离开这条小巷,他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眼前的人可不好对付。
男人下意识遮住样貌的举动,以及拔枪时老练的动作,让安室透足以确认对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想起自己身上藏着的资料,安室透主动开口:“附近有接应我的同伴,你开枪的话,一定会把他们引来的,到时候你也跑不掉。”
见男人没有反应,安室透又斟酌着加了一句:“我的同伴如果一直找不到我,也一定会找过来的,到时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对你对我都很麻烦。反正我的确什么都没看到,不如放下枪,给你我都行个方便。”
陌生的金发男人身上流露出的冷冽杀气,是常年在黑暗世界行走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标志。于是安室透暗示他自己也有着黑暗面的身份,并且身后的势力很强大。
两人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完全没必要产生争斗。而只要对方不是什么嗜血的怪咖,正常来讲,应该也不会想徒生事端。
除非安室透的运气差到极致。
好在,男人沉默片刻后,枪口缓缓垂下。
安室透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慢慢向巷口退去。
拐过墙角,陌生男人的身影在视线中完全消失,他也顺利离开了对方的射击范围。
安室透却没有立刻离开。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撤离此地。无论组织派来接应他的人在不在附近,他都没有余力再多管闲事了。
那个看起来处于恶劣境地的人,也未必真的是受害者。
可偏偏,他刚刚手快,趁那个陌生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往巷子的墙角处里扔了一个微型监听器。
就算眼下管不了这件事,或许他可以先收集一些线索,等回到组织后再慢慢查证。
更何况,他的确对这个陌生男人的真实身份很感兴趣。
只要等男人离开,他再进去回收监听器,就能得到想要的线索。
他找到一个安全而隐蔽的角落,带上与监听器信号连接的微型耳麦,一边紧紧盯着小巷的入口,一边耐心等待着。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耳麦中都是一片寂静。
直到许久之后,他看到那个男人从巷口走出。
与刚才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头顶的棒球帽消失不见,露出了一头金色的短发。巷口明亮的阳光也明晃晃地照映出他比常人更深的肤色。
然而安室透仅仅粗略地扫了一眼男人,来不及细想,他的视线就被跟在男人身边的少年吸引。
那是一个模样看起来甚至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安室透眉头紧皱。他没想到是个男孩,而且还是个如此年轻的男孩。
那顶原本在男人头顶的棒球帽,此时出现在男孩的头上。他始终低垂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却无法全部压住他鬓角浅棕色的碎发。
男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袖口卷起好几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下一瞬,安室透瞳孔收缩。
他清楚地看到,男孩细白的手腕上,挂着一只银白色的手铐。而手铐的另一半,被金发男人牢牢握在手里。
金发男人显然不可能是警察,而男孩也大概率不是罪犯。
尤其当安室透眼睁睁看见金发男人将右手覆盖在男孩的后颈处,而后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时,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这分明是一个充满变态掌控欲的动作。就好像男孩是他的猎物,他牢牢地掌控着男孩的命脉,他随时随地可以肆意地玩弄对方、逼迫对方做任何事。而男孩无力反抗。
安室透几乎想要当场报警。
如果不是金发男人的身份看起来明显非同寻常,安室透会毫不犹豫地,在拿到手机后立刻想办法报警,或者直接联系公安。不过现在,他觉得更应该谨慎一些。
他想要查探清楚金发男人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再考虑营救行动。万一不小心打草惊蛇,非但无法阻止犯罪行为,反而可能会对男孩造成伤害。
与此同时,耳麦中传来声响。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充满威胁的意味:“乖一点,你知道的,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男孩暗哑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与恐惧:“我已经把衣服全换了,身上不可能有定位器,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是说,在我身体里面?”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轻笑了一声,笑声不见愉悦,反而令人毛骨悚然。接着,他的右手抚上男孩的后颈,意味不明地揉捏了几下。
原本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的男孩,在安室透的注视下忽然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个令人脊背发寒的猜测同时袭上男孩和安室透的心头。
安室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这个男人,难不成在男孩的后颈处植入了定位芯片?!
该死的混蛋!
那边的对话仍在继续。
“所以说别给我添麻烦,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或许是见自己的威胁有了效果,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愉悦,带着假惺惺的无奈和宠溺,“先跟我回去吧,之后我还要去赔偿被你拿走的衣服,真是令人头疼啊……”
说着,他握住男孩被手铐禁锢的手,不顾对方的反抗,笑眯眯地将它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这样就不会被看到了,走吧,我们回去。”
他强行拉着仍在不断挣扎的男孩,抬脚准备离开。
安室透警惕地向角落里阴影更深处退去。
秋日黄昏的阳光斜射下来,在巷口的地面上切割出一块明亮的橘黄色。那道界限分明的切割线之外是灿烂的夕阳,之内,是朦胧混沌的昏暗。
金发男人牵着男孩,跨过切割线,从昏暗踏进光明。阳光照射在他毫无遮挡的脸上,映出那张满是愉悦和满足的笑容。
安室透看到了一双无比眼熟的紫灰色眼眸。
以及一张熟悉到极致的脸。
“哄”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又有什么东西悄然浮现。
安室透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终于写到了,这个剧情。
(瘫倒)
(发出干尸的呻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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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烫男人是金发黑皮(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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