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四十九） （未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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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地下室只是苏格兰的一个借口。
他觉得有些奇怪，同时也有些不安。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江坂雅也的态度就突然发生了转变。明明在此之前，他与长发青年之间还一直维持着心照不宣的氛围。
他知道青年最近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有可能干脆已经在心里确认了他就是“诸伏景光”，只是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迟迟没有挑明。
尽管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苏格兰有时候不得不为幽灵背锅，将幽灵做的事情默认下来，但苏格兰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直接顶替幽灵的身份。
所以昨晚在餐桌上，当苏格兰意识到江坂雅也在不自觉地用对待他熟悉的那个“诸伏景光”的态度对待自己时，他当机立断，用生硬疏离的语气拒绝了青年继续同住的请求。
先不论江坂雅也在看到苏格兰的态度后会如何胡思乱想，是误以为挚友不愿意与他相认也好，还是当真信了苏格兰说的“不想花费精力去保护你”也好，苏格兰都觉得，必须维护好他与江坂雅也之间那张还没能被捅破的窗户纸。
这场误会到此为止还在可控范围内，绝对不能再继续发展下去了。
无论是考虑到幽灵的心情，还是从江坂雅也安危的角度出发，至少在监管程序结束后的短时间内，他们两个都不适合有明面上的往来。
如果不摆出一副拒绝承认那个身份的态度，苏格兰担心长发青年对自己的依赖和亲近会与日俱增，直到发展到难以掩饰的地步。到时候先不说别的，单是组织的怀疑就能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可是为什么，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江坂雅也却忽然叫出“景光”这个称呼，一副打算跟自己彻底摊牌的模样？
是因为那顿早餐吗，还是因为监控设备意外断电，令青年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摊牌机会？
光线昏黄的地下室内，看着身后正默不作声只顾着低头打扫的长发青年，苏格兰难免在心中叹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青年解释，组织的怀疑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应付过去的。现在的他们，毕竟还处在监管程序中。
苏格兰原本是想自己找点事做，顺便跟江坂雅也分开，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顺便等待消失了好几天的幽灵。
可江坂雅也不知道为什么执意要跟在他身边，等地下室打扫工作结束后，苏格兰又尝试找了些其他可有可无的借口，也没能打消青年想跟他待在一起的念头。
或许是停电停网的暴雪天气实在让人感觉无聊吧。
总之等苏格兰无奈妥协的时候，他已经认命地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了。
暖黄色的烛光在茶几上安静地晃动着，客厅里气氛静谧，只有不明显的敲字声不断响起，其中偶尔夹杂着微弱的机械碰撞的声音。
苏格兰在给自己的狙击枪做保养，条件有限，他实在找不到其他事可做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长发青年面前毫不避讳地拿出自己的枪。
江坂雅也此时正坐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用一台放在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撰写实验报告。
长发青年显然对苏格兰手中的狙击枪十分好奇，不光在苏格兰刚刚拿出来的时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来在他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之后，也会时不时地朝苏格兰的方向偷瞄上几眼。
苏格兰当做没看到，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
就在他以为这样的静谧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忽然，不远处的打字声停了下来。
苏格兰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打字声继续，就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长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了。
“怎么了，我打扰到你了吗？”苏格兰问，并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顺其自然地以此为借口提出回到自己的卧室。
江坂雅也没给他机会，只是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已经写完了。”
“这么快吗？”苏格兰忍不住感叹。
“本来就只剩下收尾而已。”长发青年轻声说，“等复工之后，我将报告连同实验成果一起交给扬格，代号考核任务该做的工作就算彻底完成了。”
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考核结果。
苏格兰微微一笑：“是吗，辛苦了。”
说完，他就收回视线，垂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一如既往温和的语气中掺杂着几分疏离和冷淡。
坐在他不远处的长发青年无声地抿起嘴角，神情流露出些许的失落。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是比起刚才温馨的静谧，现在的寂静显得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儿，长发青年再次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一名狙击手，那你平时的任务……”
黑发男人擦枪的手动作一顿。
青年犹豫的语气几乎预示了他要问接下来的话。
他是想问自己有没有杀过人吗？
“……会很危险吗？”
“……”男人一时哑然。
他关注的竟然是这个吗？
苏格兰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他顿了顿，才回答：“看情况，有时候会有危险，有时候还好。”
行动组的任务就没有不危险的，比起那些需要出面直接与任务目标接触的工作，狙击手的位置似乎确实要安全一些，不过这种安全也只是相对的罢了。
虽然定位是狙击手，但在行动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所以这个职业的要求可不只有狙击水平，格斗、搏击、伪装潜伏等等技能都在他们的日常训练清单中。
这些东西如果详细解释起来，要说的可就多了。
于是苏格兰一句话总结：“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时刻警惕危险才是生活常态，普通人恐怕很难适应这种生活节奏，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却已经习惯了。”
他不忘趁机暗示青年这也是他们不适合住在一起的因素之一。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苏格兰一边悄悄观察着长发青年的表情，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对你现在的工作有些好奇。”青年的语气平淡，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因为接了这个监管任务，所以组织会尽量不给你委派其他任务。那等监管程序结束了，你是不是又要开始接那些任务了？”
“当然。”
“那种任务很多吗？”
“……不算少。”苏格兰隐隐觉得，青年虽然不说，但心里大约还是在意着什么。
他没打算为自己辩解，也不觉得有辩解的必要。
他想了想，觉得反正青年离拿到代号也不远了，不如借此机会干脆向对方详细讲解一下组织内部的情况。
其中就包括琴酒带领的行动组平时都会做些什么样的任务。
青年听得很仔细，不知道是有意克制还是真的没想太多，他脸上的神情除了认真严肃别无其他。
甚至他在听苏格兰大致讲了自己平时接触的任务内容后，唯一的感想就是：“听起来真的很危险啊，难怪你那天会受伤。”
苏格兰对实验室那边的情况了解不多，因此讲述的大多是自己接触到的情报。江坂雅也看起来也无意向他询问研究和实验相关的事，只是一味地对苏格兰的事表现出好奇。
一连回答了青年好几个与自己有关的问题，苏格兰在产生些许迷茫的同时，心中也渐渐升起了几分警惕。
他倒是并不觉得江坂雅也在刻意打听自己的情报，他只当青年在好奇“诸伏景光”现在的生活。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猜测着青年对于“诸伏景光”身份转变的理解。
明明是警校毕业的人，却在多年后改名换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跨国犯罪组织里，成为了一个犯罪分子。
江坂雅也能够猜到他卧底的身份吗？
如果对方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打算？
再次回答完江坂雅也的又一个问题，苏格兰忍不住问道：“你忽然好奇这些，是为了你之前说过的要寻找的那个人吗？”
他将话题转移到这个方向并不显得突兀，因为在此之前，青年向他问到了他曾提过的那个“隶属情报组的朋友”。
以苏格兰的角度，可以理解为青年的这些询问是为了了解组织情况，方便取得代号后去找人。
“算是吧。”对于苏格兰的那句话，江坂雅也倒是没什么负面的反应。他像是接受了男人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诸伏景光”的事实，淡然地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放弃寻找那个人了。”
“……是吗？”苏格兰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反正已经预料到结果会是什么了，继续坚持就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只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些什么，我就已经知足了。”
苏格兰没想到不到半天的功夫，青年的态度竟然又是一变。
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他之前为了如何打消江坂雅也找人的执念这个问题发愁了许久。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失踪这么久，不过我想，他做出现在这样的选择，应该是出于纯粹的主观意愿。既然是他瞒着所有亲人朋友坚持想要做的事，就说明他决心已定，恐怕难以扭转。他都做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身为他的挚友，似乎也只能支持了。”
不知道从哪一句话开始，江坂雅也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双眸中浮现出混杂着无奈、纵容与妥协的温柔，以及一抹仿佛下定什么决心的坚定。
“我只是在想，他已经离开我们独自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前行了这么久。既然我现在已经找到他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更努力一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就能够追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他什么，但至少，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他的拖累，不想在被他以保护的理由抛在身后的同时，还要被他警告说让我离得远远的不许接近……”
“……苏格兰，我一定可以做到的，请相信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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