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烫男人献上狗血剧本》酉灯

109、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三十四） “他怎么了

　　苏格兰拿出便当盒那一刻，幽灵的身影就在长发青年的身后悄然出现。

　　它面无表情，目光幽幽地钉在苏格兰身上，蓝色没有高光的眼眸中满是沉郁的警告。

　　苏格兰干脆趁长发青年低头去看他手中的便当时，大大方方地冲幽灵微微一笑。

　　随后，他看到幽灵眉头一皱，原本满是冷意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诧异。

　　苏格兰微笑着开口：“便当是用我新学的菜谱做的，不嫌弃的话就试试看吧，如果有哪里不满意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再做调整。”

　　一如苏格兰所想的那样，江坂雅也在片刻的怔愣和犹豫过后，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青年接过便当，有些别扭地说：“谢谢，不过其实没必要麻烦……”

　　“并不麻烦，我现在没什么任务，一时有点不习惯这么清闲的日子，所以只是找点小爱好打发时间而已。反正做一人份和两人份没什么区别，所以不用有负担。不过毕竟是我自作主张，如果你吃不惯的话，也可以不用勉强。”

　　“怎么会勉强，明明已经够麻烦你了……”

　　“好了，不要客气了。时间不早了，上车吧。”

　　“……嗯。”

　　前往研究所的路上，专心开车的苏格兰自然不知道，坐在他身旁副驾驶上看似在发呆的长发青年，其实正在脑内频道中聊天。

　　【牧山：也太细心了吧，不愧是在同人圈有着‘男妈妈’称号的男人啊。】

　　【牧山：不敢置信，也是让我吃到诸伏景光亲手做的饭了。】

　　【百变傻狗：他在搞什么啊，竟然敢做饭给你吃，不怕身份暴露吗？】

　　【牧山：他应该不会做这种蠢事……他刚刚好像说用的是新学的菜谱哎，会不会特意避开了‘诸伏景光’特有的习惯？】

　　【百变傻狗：这也行？】

　　【牧山：中午尝尝便当就知道了，分你一点。】

　　【百变傻狗：我才不要。】

　　【牧山：为什么不要？这可是烫男人诸伏景光亲手做的便当！】

　　【百变傻狗：我也能做！能做一模一样的！你不信的话我下次偷偷用厨房做给你吃！】

　　【牧山：……好好好，我信我信好了吧，偷用厨房什么的倒也不必。】

　　万一被苏格兰察觉到不对那就难以解释了。

　　那份便当到最后还是被牧山晓一个人解决掉了。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苏格兰给他的这份便当的味道，的确与之前亲友给他做的便当味道有所区别。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接下来的几天，牧山晓都没有拒绝苏格兰的便当提供。次数多了他就渐渐发现，苏格兰亲手做的这些便当与之前亲友做的相比，虽然食材的搭配和口味有所改变，但一些常见食材的处理方式却几乎一模一样。

　　例如，同样品种的萝卜，有的人喜欢切丝，有的人喜欢切片。又比如，针对同一类食材，蒸炸煎炒的处理方式，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偏好。对于烹饪熟手来说，这些处理方式通常早已融为了下意识的习惯，是很难刻意掩盖的。

　　另外就是调味的变化。哪怕一个人故意改变了惯用的调味料乃至比例，只要是同一个人做的，出于味道偏好的原因，一般不太可能调出天差地别的味道来。

　　总而言之，苏格兰做的便当中，难免还是带着些“诸伏景光”的风格。而这种细微的个人风格，或许只有极其熟悉的人才能尝得出来。

　　江坂雅也身为诸伏景光的挚友，他是否会因此而产生怀疑呢？

　　苏格兰其实不是没有顾虑过这个问题。

　　不过，他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并且在回顾期间，他忍不住会拿江坂雅也与另一个“诸伏景光”的故事，与自己和降谷零的经历做对比。

　　他的厨艺是从小练就的，味道和风格会随着自己本身的成长不断改进。而降谷零身为他的幼驯染，自从诸伏家出事、他搬到东京后，两人就几乎形影不离。因此，降谷零对他的厨艺了如指掌，顺带着还跟他学了不少烹饪技巧。

　　不过江坂雅也与另一个“诸伏景光”的情况与他们不太一样。当年“诸伏景光”搬离长野，江坂雅也却没有立刻跟过去，两人中间分别了数年才在中学时期重聚，后来到了大学时期又再次分离。严格来讲，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远比不上他跟降谷零那么久。

　　所以苏格兰有理由认为，只要自己稍作遮掩，江坂雅也不至于因为几天的便当，就认出他的身份。

　　不过想到这里，苏格兰又生出一个新的疑问。他记得之前江坂雅也说过，另一个“诸伏景光”和他一样，是进入过警校就读的，并且还结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他猜测，这其中应该是包括zero的。

　　而且苏格兰清晰的记得，幽灵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经历过。”

　　以当时的语境，苏格兰倾向于认为对方指向的信息，是“诸伏景光”从警校毕业后的去向，即进入黑衣组织卧底——暂且抛开对方成为卧底之后的经历不谈，至少“降谷零”这个对苏格兰意义重大的人，在“诸伏景光”的人生中，应该也是存在的。

　　若是果真如此的话，江坂雅也口中的“挚友”这个评价，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要么，是江坂雅也单方面认为“诸伏景光”对自己的人生意义重大，他非常重视对方。要么，就是那两个人之间，还有着自己不了解的深刻的过去。

　　每当想到这里时，苏格兰就无法抑制地，对江坂雅也未讲述完整的过去，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不管怎么说，至少此时此刻，就在此方世界，江坂雅也与幽灵状态的“诸伏景光”之间，绝对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羁绊，他们彼此是对方最为重要的人，这点毫无疑问。

　　哪怕江坂雅也根本不知道幽灵的存在。

　　不过，他真的不知道吗？

　　深夜的餐桌前，苏格兰看着正沉默地吃着晚餐的长发青年，心中不禁想着。

　　或者说，他真的永远不会知道吗？

　　苏格兰心底忽然冒出一些不明缘由的担忧。

　　一连几天，他都坚持帮江坂雅也准备便当以及晚饭，至少从表面看起来，青年似乎从来没有对他刻意改变过风格的厨艺产生过什么危险的联想。对方总是平静又乖巧地，吃干净他给对方准备的所有东西，像是不想他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伤心”。

　　反倒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幽灵……

　　苏格兰目光微微移动，无言地投向坐在青年身边的幽灵。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坂雅也常坐的位置旁边的椅子被斜着拉开了一点，乍一看像是收拾的人没有将椅子摆好。

　　幽灵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这儿，坐姿慵懒，右手托腮，目光时而盯着正在吃饭的长发青年，时而看向坐在对面的苏格兰。

　　苏格兰一开始尽力无视它，可幽灵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充斥着观察和质疑，令他有些坐立不安。

　　它到底什么意思，它想说什么？

　　要是真有什么事找他，就不能等江坂雅也上楼了以后再来吗？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幽灵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到后面乃至只要苏格兰和江坂雅也产生接触，要不了几秒，对方就会立刻显现身形。

　　并且对方还经常用那种意味不明的视线打量他。

　　一个健全的人，不用点手段纯靠演技去装瞎子，还是睁着眼的那种，是很难一直坚持的。

　　以江坂雅也那惊人的直觉，要不是他最近心思全在工作上，苏格兰觉得自己早就该露馅了。

　　苏格兰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行。

　　趁江坂雅也低头喝汤的瞬间，苏格兰回视正盯着自己看的幽灵，无声张口：“有事找我？”

　　幽灵依旧手托着腮，原本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苏格兰：“？”

　　“没——事——”幽灵故意放大嘴型，缓慢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清晰地传到苏格兰的耳边。

　　苏格兰：“……”

　　为什么莫名从幽灵的态度里感受到几分挑衅？

　　明明他已经找机会跟幽灵解释过便当的事了，对方当时也没说什么，后来也没阻止他继续啊！

　　这难道不是默许的意思吗？！

　　苏格兰眉头微皱，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瞥了一眼正端起汤碗一口气解决掉最后几口汤的江坂雅也，再次大着胆子对幽灵张口：“要不要谈谈？”

　　这次，幽灵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要。”

　　接着，它的目光就移回到青年身上，一副拒绝继续交流的样子。

　　苏格兰简直摸不着头脑。

　　他是真的很想跟幽灵谈谈。至少得提醒对方，要是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他迟早会因为下意识的反应被江坂雅也发现不对的。

　　就在此时，忽然响起“砰”的一声，苏格兰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餐具与桌子碰撞的声音。

　　江坂雅也放下手中的汤碗，力道有些重，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一楼回荡。

　　“抱歉。”长发青年垂着头说了句，“我累了，想先上楼休息。用过的碗丢在厨房就好，明天早上我来洗，可以吗？”

　　苏格兰眨眨眼，望着对面看不见表情的青年，开口：“啊，好……”

　　没想到不等他说完，青年就忽然起身，端着餐具走进厨房。没过多久，他就空着手走出来，脚步不停地朝楼梯走去。

　　路过苏格兰的时候，他没忘跟平时一样说了一句：“晚安。”

　　只不过语气听起来却不像平时那样温和，反而透着几分冷硬，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情绪似的。

　　很快，青年的背影就匆匆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幽灵倒是没走，仍坐在原位。

　　苏格兰盯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看了一会儿，确认江坂雅也应该已经离开了，这才转头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其实从晚上接江坂雅也下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青年今天似乎格外沉默，只是见对方没有与他聊天的意思，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今天的幽灵也跟平时不同，他并未急着起身跟上青年，而是幽幽地说了句：“他心情不好。”

　　“为什么？”

　　“好像是工作上的一些事。”

　　“跟他的代号考核任务有关？”

　　“算是吧。”

　　“这样啊……”苏格兰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问道，“你觉得，他会想要跟我聊聊吗？”

　　幽灵没回答，也没看他，只面无表情地望着楼梯口，像是在出神。

　　苏格兰自顾自地做了决定：“我上去看看他。”

　　说完，他起身，朝楼梯走去。

　　刚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却发现幽灵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格兰觉得怪异。对上幽灵深沉的视线，他疑惑地问道：“你不一起吗？”

　　幽灵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许久后，它才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