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三十二） 那是一段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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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格兰如他所说的那样，开车送江坂雅也上班。
早餐是苏格兰提前出门买回来的，由于他们所住的安全屋距离江坂雅也工作的研究所稍微有些远，所以他们匆匆吃过早餐后就早早地出发了。
似乎是经过昨晚那场谈话，令江坂雅也意识到他的监管者是个格外宽容的人，因此今天再见面时，长发青年的态度明显变得柔和了许多。
抵达研究所，面对准备离开的监管者，江坂雅也温声说道：“今晚我可能不会准时下班，不过我确认过之后会提前给绿川先生发消息的，这样可以吗？”
苏格兰微笑着说：“当然可以，有任何其他事情也可以随时找我。”
江坂雅也是个相当令人省心的被监管者，在苏格兰看来，接他上下班这种程度的工作，甚至都算不上任务的范畴。反正最近组织应该也不会给他派遣什么其他任务，他清闲得很，不介意给江坂雅也充当一下临时司机。
然而长发青年却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愣了一下后说道：“明白了，我不会乱跑的，如果有特殊情况，也一定会即时向绿川先生汇报我的动向。”
苏格兰一噎，正要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见青年笑着开口：“如果绿川先生晚上没别的事的话，介意陪我一起去逛下超市吗？”
“……好啊。”
“真是麻烦绿川先生了，还有，谢谢你的早餐。那我们晚上见？”
“嗯，晚上见。”
看着长发青年离去的背影，苏格兰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与此同时，他的心底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有一点幽灵说的不错，江坂雅也对他潜藏的下意识的信任，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哪怕心底不断告诉自己“对方是组织派来的监管者”，嘴上也会不断地提醒自己两人的身份，可平时相处时，还是会不自觉地以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对方。
长发青年矛盾的心理，苏格兰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他对青年的关心和温和，都只是出于“绿川司”的习惯性伪装，那么他以此换来的青年的反馈，却都是实实在在的放松和亲近。
这让他不自觉地生出几分惭愧，同时也生出一些忧虑。
回想起昨晚那场与幽灵的谈话，苏格兰不禁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自然也希望能够阻止江坂雅也在组织内越陷越深。他答应了幽灵要照顾江坂雅也，这不仅是与幽灵做交易的筹码，同时也是他自己私人的期望。
只要有他在，哪怕青年对那个人的执念无法彻底消除，至少他应该有能力保下青年的一条命。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
晚上，收到江坂雅也的信息后不久，苏格兰如约出现在了研究所的门口。
冬季的天黑得很早，江坂雅也说是加班，但其实现在时间也才七点半左右。
随着进入十二月份，夜晚的风越发冰冷。站在寒夜中，一张嘴口中就飘出袅袅白雾。
江坂雅也一出办公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他的黑发男人。男人背靠着车门，嘴唇的前方燃着明明灭灭的光点。
江坂雅也走了过去，开口时，嘴里的白雾与男人吐出的烟雾撞在一起，顷刻后又消散。
“久等了，绿川先生，我们走吧。”
苏格兰吸了一口烟，看了长发青年一眼，只说：“先上车吧。”
车内的空气是暖的，但发动机是安静的，大概是暖气没关多久。黑发男人看起来像是为了抽烟而下的车。
现在回到车上，男人的烟也恰好抽完了。他将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中，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头也不抬地忽然开口：“你可以叫我苏格兰，反正迟早也要习惯的。如果是不方便的情况，直接叫我绿川就好。”
“什么？”长发青年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有一瞬的怔愣。
苏格兰继续说：“尤其在组织的人面前，记得叫我苏格兰。如果你是个迫切想要得到组织的认可、想要获得代号的人，就应该表现得对组织更有归属感。”
“……”
随着引擎声响起，车内的顶灯自动熄灭。黑暗笼罩了车内的两个人，他们互相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子汇入车流，安静狭小的空间内，才响起青年压低的声音：“我明白了，谢谢提醒。”
没错，刚刚苏格兰的话，不是试探或责问，只是单纯的提醒。长发青年看起来也清楚这点。
苏格兰目视前方，观察着路况，并未转头。
他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你现在对组织没有归属感，可能是因为你目前所做的工作跟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与一线的成员相比，技术人员所要面对的工作的确要更……温和一些，不过这不代表以后永远都是这样。一旦你取得代号，所接触的信息、见到的东西，会跟现在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有你能想象到的、不能想象到的场景，每一刻的犹豫、纠结、挣扎，都有可能在将来成为致使你丢掉性命的一把刀。江坂，你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了吗？你真的已经想清楚了吗？”
“现在想后悔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此严肃郑重的拷问，在这样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时间和环境下被监管者提出，几乎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也正因没有时间思考，青年给出的回答，才显得如此诚恳而坚定：“说实话，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做好准备。或许我将来会后悔，会痛苦，会遗憾。但现在，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我现在放弃，我将陷入迷茫的泥沼中痛苦挣扎，永远不得解脱。”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亲人朋友了，唯数不多认识的人，还有着与我截然相反的有关过去的记忆。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说服自己若无其事地回到原来的生活。就算不是为了他，只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寻求一个答案。所以……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青年低沉的声音消失后，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直到此时，苏格兰才真正有些理解，江坂雅也对挚友的执念从何而来。
或许他执着寻找的，不仅仅是消失不见的“诸伏景光”，同时也是他记忆中那一段非常重要、却被否定了的“过去”。那是一段他的人生。
视线偶然掠过后视镜，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出现在了后座。
苏格兰并未感到惊讶。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试图通过这一小片后视镜，觑探幽灵此时的神情。
可惜车厢内的光线实在不足以令他看清一个本就只有一半凝实度的虚影的脸。苏格兰只能心情复杂的收回视线。他猜不出幽灵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他已经没有立场去劝说江坂雅也放弃了。
直到车子抵达超市，苏格兰也没有回应江坂雅也的那番发言。作为一个甚至不算亲密的朋友，他本就只能适当地给出提醒，除此以外无法干涉更多。既然他确定对方已经考虑清楚，并且他无论如何都劝不动了，那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至于打算暗中保护江坂雅也这件事……既然对方对他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现在也就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等苏格兰和江坂雅也一起走进超市时，幽灵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时间已经不早，他们速战速决，很快就买好了江坂雅也想要的食材。即便如此，等他们回到住所的时候，时间也接近九点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苏格兰问要不要先去找个地方解决晚饭，江坂雅也却说他今晚打算下厨，顺便准备一下明天中午的便当。所以当他们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饥肠辘辘。
虽然答应了幽灵自己不会做饭给江坂雅也吃，而江坂雅也看起来也已经对晚饭的食谱胸有成竹，但苏格兰总不能干坐着等饭吃。他主动提出给青年打下手，青年欣然接受。
灯光明亮的厨房内，两人分配好工作，各自忙碌着。他们手上不停，口中时不时闲聊。
或许是发现黑发男人处理食材的手法非常娴熟，长发青年忍不住问了句：“难道你很擅长做饭吗？”
男人削土豆的手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青年正忙着看顾灶台，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明白对方大概只是随口一问。
削土豆的手继续动作，他语气平淡地开口：“谈不上擅长吧，只是偶尔会有兴趣研究一下。不过因为讨厌刷碗，所以其实平时很少自己做饭。倒是处理食材这种工作我还挺喜欢的，莫名觉得解压。”
青年自然随意地接话：“确实偶尔会觉得解压，不过一般我只会在心情不错的时候这么觉得。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些工作就会变得繁琐了。啊，说白了可能还是不够热爱，所以我的厨艺其实很一般，希望待会儿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我除了做了点我本身就很喜欢的事情之外，其他地方帮不上一点忙，本身就算是不劳而获了。不劳而获得到的食物，怎么可能会嫌弃。而且最近确实吃外卖有些吃腻了……对了，我有点好奇，既然你对做饭不算喜欢，为什么还坚持要自己做便当呢？我记得研究所里应该有食堂？”
“因为不太喜欢跟同事社交，感觉跟他们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好聊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关于青年孤僻的性格，苏格兰早在之前跟踪对方的时候就认识到了。
两人又就着社交的话题，闲聊了一会儿。直到苏格兰处理完手中的食材，端着盘子打算递给江坂雅也时，一转身，却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次不是半透明的影子，而是一个凝实的人影，身高与他相仿，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一米的位置，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苏格兰转身的动作僵住，口中的话说到一半，骤然失声。
……虽然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幽灵的突然出现，但这么近距离的贴脸，无论是谁都还是会被吓到的吧？！
还没等苏格兰反应过来，用眼神责问幽灵，不远处突然传来青年疑惑的声音：
“苏格兰，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烫男人是温柔贝斯手（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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