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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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头算是情急中的妥协。
能拖延片刻就拖延片刻，宋骄只盼李缘潮师父可别往这边多看几眼。
然祸不单行，老者瞥见这边的常讯后，当即面露惊喜之色，连忙快步走来。
宋骄是真得紧张了。
她将胡不渊往身后一藏，动作十分明显，常讯因此眉头一挑。
“老乡见老乡，”迎着对方古怪地打量，宋骄意有所指地轻声道：“常署长应该不会背后捅人一刀吧？”
丹田内的灵力蓄势待发，如果不慎暴露身份，她俩也只能选择立即逃脱，不然谁也说不好杀害李缘潮会判得什么后果。
老者近了，宋骄目光扫过大厅，暗中盘算着退路。
“常署长！”老者边走边带着拙劣的惊讶演技道：“这倒是真真巧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您。”
宋骄感到身后胡不渊身子绷得笔直。
随着距离拉近，老者很快瞧见常讯身边的两人。
“年纪轻轻就已筑基，这怕是纪宗主近来看好的人选？”
他打量着，注意到女子身后的半片衣角，似乎还想凑近。
事到临头反倒坦然，宋骄面色沉着，她已万事俱备，只待时机。
就在老者即将看清衣角后的真容时，常讯却侧身一站，挡住视线。
“失礼了。”
“这是贵客，为不让城主久等，我们需立即启程前往城主府，请您挪步让让。”他说。
……
“姓名。”
“……”
“我问你姓名。”
“曹有。”
穿有警司制服的男人背靠后椅，抬起并起两指的右手晃了下，桌面的笔就自行书写起来。
“为什么盗取武器？”
“……”
又是沉默。
男人换了个问题。
“你是怎么潜进警署武器库的？”
双手被拷在前方挡板上，双脚也被椅下的镣铐卡住，曹有塌着肩膀，依旧一声不吭。
见状，男人叹了口气，身子竖起向前靠着桌子，总算认真起来。
“曹有，警署内的警司大多擅卜算、卦算，我虽也略通一二，但并不精通，可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男人：“我是邪道归正，未被纪宗主招安前拜的是阴煞宗，学的是起尸术，最擅搜魂。”
“搜魂是他们那些学占卜的弱点，预测、预知，这些概率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实打实的搜魂记忆？当我在尸体上搜魂时，总会看见那些魂魄因痛苦而尖叫变形，你觉得，活人搜魂又会是怎样一番滋味呢。”
曹有萎靡麻木的面上掠过一丝惊惧。
他虽听得一知半解，可也感到了危机所在。
“你，你不敢。”曹有颤声说：“这是淮西城，这是警署，纪城主说过——”
“我不说你不说，又有谁知道呢。”男人面部抽动了下，似乎被他的天真逗笑了，“至于你会不会说，这就是我的事情了。修士与凡人的差距本就如隔鸿沟，我不想让你说有的是办法，相对的，我想让你开口说法也有的是办法，就当帮帮忙，配合点开口别给我工作增加负担。”
男人指尖点着桌面，漫不经心道：“再说了，我和纪宗主的关系，你又知道多少呢？”
审讯室的门忽然开了，李蜀英走进来，身前漂着三杯水。
“庄亮前辈，水端来了。”
被称为前辈的庄亮闻言嗯了声，不冷不淡道：“放那吧，别忘了给你的曹大叔润润嘴。”
李蜀英望着审讯室中心被拷坐的曹有，抿了抿嘴：“曹……曹有还是不愿开口吗？”
“哪有，”庄亮摆摆手：“我们已经聊好了。”
曹有被那不带笑意的双眼阴恻恻盯着，又听对方问道：
“对吧，曹有？”
“……”
沉默中，曹有点了点头。
……
城主府建在天上。
像被人为从山里挖出的一个缺角，修修剪剪后就这么挂上天。
从地面看，只能望见岛屿崎岖粗大的石块，和长势茂盛探头冒出的树木与花枝，有瀑布从岛沿倾倒而下。
许是做了阵法布置，如此恐怖的瀑布竟也没半点嘈杂噪音，落地后就乖顺地化为一道河流，遂着河道静静流淌。
“这些水一半会顺势流向城外的水库，一半会收入塘臣一品小湖里。”
常讯带着一高一矮的两人走入广场里，这是淮西城中心地界的一处休闲场所，和现代的绿化广场很像，宋骄甚至还看见附近有人拿投影仪似的东西，在给一群席地而坐的普通人讲课。
“那是科学常识科普讲会，一周一次，不设门槛限制。”常讯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仙，但科技和科学能帮他们一样变得强大。”
有人朝她们这望来，眼神好奇。
常讯：“本来上城主府也有别的路可以走，不过这条路快些，我想老乡你也不介意吧。”
他拿宋骄自爆身份的话来调侃，宋骄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她问：“我以为城主要见我只是个借口？”
现在显然不是了，宋骄下意识回想起纪清欢城内游行时，常讯贴着玻璃神经质地低声呢喃。
难道那时起纪清欢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真得在看自己？
常讯笑了下：“当你承认自己身份时，就不再是了。”
身高连谈话两人一半都不到的胡不渊仰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最终还是垂下了眼。
……这些话，都听不懂。
常讯释放灵力催动阵法，光芒亮起后，宋骄这才发现那些刻画在广场地面的花纹竟都不是装饰，而是一圈圈彼此嵌套的阵法咒文。
通过张景恒的记忆知识，宋骄辨认出这其中一种阵法是双向传送阵，正式名称很长很绕口，不提也罢。
滞空感一晃而过，待双脚再度站于踏实地面后，四周景象已变为随风舒卷的厚实云层。
日落西山，夕阳铺在无边无际的高空云层之上，若不是有眼前的成群府邸做锚点钉住自己，宋骄都要感觉她整个人都要坠进这大片落日熔金里。
岛屿中心与下方淮西城广场对应，也是个刻有繁复花纹的广场。
抬眼，一座高耸楼宇立于山间正中心，飞檐青瓦雕梁绣柱，华美异常，其余建筑则围着广场呈环绕状建立。
再外围些的地方，甚至还有山水溪流等郊外景象。
“请。”常讯伸手示意，将宋骄等人带上阶梯，一步步走向正中心的楼宇。
神通的称号栏里，曾标注过纪清欢是合欢宗宗主，宋骄仰头，心中不免划过一丝敬佩。
在如今修仙界，合欢宗也是不算上流的门派，君子难以启齿。
可她是真没想到，这位穿越者前辈哪怕已登上城主之位，自个城主府的牌匾上，还是挂着“合欢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其光明正大之坦然，令她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对方的自信与张扬。
此时夕阳已沉入云海，然入夜后四周烛台却无火自燃，宋骄留意了下，发现这里反而没有淮西城内随处可见的电气路灯，当然，路灯是否是电气驱使还存疑，但这并不妨碍宋骄觉得疑惑。
这么好的东西，竟不率先给城主府用上么？
登上最后一阶楼梯，紧闭的漆红大门立于前方。
然还没走几步，常讯拱手作揖：“请不渊道友留步。”
胡不渊第一反应是去看宋骄。
常讯笑道：“你不是我们的人，会有侍从带你去歇息，只稍等片刻即可，不碍什么事的。”
胡不渊依然没有动，模样可爱却一脸冷漠的男童只盯着宋骄看。
能怎么办呢，都跟到人家地盘来了，如今真真是骑虎难下。
宋骄心下叹气，朝他轻轻颔首，没有说话。
收到许可，胡不渊这才停下，他往后看了看。
只见一名侍从立在柱下阴影处，也不知何时出现的，也朝人拱手作揖道：“阁下请随我来。”
等两人走远后，常讯微微收敛笑意，侧头看向身边女子。
“狐狸真得是很可爱的物种不是吗，尤其当它失去主人流离失所时，那种可怜样，总能让人心生怜惜。”
“你呢，”常讯问：“也是因为心生怜惜吗？”
他怎么知道胡不渊是李缘潮旧宠。
宋骄没有动，亦没有回复，只是冷冷回望。
冷静，她告诫自己，不要着急冒进，需要先判断对方是试探，还是掌握了确实证据。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真实身份立场有没有被暴露。
大家同是穿越者，你却与天道合谋来杀我们？
这个意图一旦被发现，宋骄敢保证自己绝对踏不出这岛屿一步。
常讯目光掠过女子紧绷的身体，安抚道：“不要紧张，城主没有恶意，我也没有恶意。”
“你们想要什么？”宋骄问。
常讯顿了顿：“只是想要合格的同盟而已，李缘潮太自大，一点点好处就得意忘形，巴不得全世界知道他的特殊，没有价值。那只狐狸倒有些有趣，不过我想那份有趣……现在应该也被你消化了吧。”
消化，不是解决，不是杀死，他的用词是消化！
李缘潮是穿越者，胡不渊身上也有穿越者，他什么都知道！
宋骄强忍自己下意识的震惊，靠狠咬舌尖以疼痛找回了理智，她飞快思索，思绪在各路猜测里疾驰，很快抓住了重点。
于是宋骄慢慢扯起一个笑容：“纪城主，初次相见，竟要从旁人的传话里开始吗？”
虽然相处不多，然常讯日常性格如何还是能窥见一二，胡不渊走后，那些用词根本不是他惯用语调，宋骄想，此时此刻，能借常讯转达话语的人选只有也仅有一个——
纪清欢。
她的笑容略显轻蔑，常讯立即沉下脸颇为恼怒，可他似乎侧耳倾听见了些什么，很快又平复下来。
“没关系，”常讯冷淡地传话道：“我接受你的不敬。”
看上去他不是很情愿。
随着话音落下，两人面前长久紧闭的漆红大门也缓缓展开。
吱——
宋骄抬眼看去。
门后是一片漆黑，没有烛火照耀。
……
城主府，郊外阁楼。
纪清欢赤足踏入溪流，迎着月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继续向常讯传音道：“试着邀请她加入合欢宗，别忘了告诉她，我们合欢宗——”
“亦称为穿越者互助协会分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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