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腊肉青菜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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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日子，天总是黑得很早。
闫洋老实学完，在炉子前烧起火来，旁边还放了几个土豆，外皮慢慢膨胀脱离，露出烤得金黄的内里。
“娘，今天还要抓小龙虾不？”
他又想喝那冰凉冒着泡的汽水了，家里卖过小龙虾才能买上一回，跟吃了个真正的水果味道不同，更加清爽甜美。
刺啦——
边月手里的锅铲翻动，锅里的腊□□出油，把豆皮炒得干香，把豆子的腥气压下，不用加调料，临出锅前撒上蒜苗，盛出，放在灶台上，一盆熬出米油的青菜稀饭旁边。
“今天小龙虾...你去抓点来，明天...休息，再准备...东西。”边月被烟雾遮盖，话语因为油的滋啦声变得断断续续。
茄子块就着剩下的油炒得软烂，放了青椒和蒜末，光看着就能下两碗饭。
一口泡菜萝卜就能下大口稀饭，边月想起了老家供销社里卖的咸菜了，剥皮去筋的青菜头切成丝，腌制脱水后和辣椒、花椒粉混匀，但仍保持着脆嫩的口感，和稀饭最相配。
不过为了省钱，都是家里自己做。
为了挣钱，边月和刘婶起了个大早。
背篓里装上炒好的麻辣小龙虾，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把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的，细密的雨丝阻挡了视线，比平时花更久的时间。
赶在厂里上工前，先登记进了机械厂的员工宿舍，国营的大厂子，十分注重员工的需求，刘卫明结婚后分到夫妻房，在纺织厂工作的关慧兰工龄不够，也一同住进来了。
三层楼的砖混建筑，水泥抹了，灰扑扑的，旁边是澡堂，水房门口不停有人进出，好奇打量着陌生的两人。
上楼找到地方，十来平的宿舍收拾得齐整，关慧兰拿着油纸伞，挎着包，赶着出门去食堂买早饭吃，被来人吓得往屋子里退了几大步。
“娘，婶子！”关慧兰热络地招呼人，这都是她眼里的金疙瘩，不是上门的打秋风的亲戚，是来送钱的财神。倒了两杯热水放在桌上，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也不着急出门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慧兰，早上吃了没？我俩来送小龙虾的，这两天得空，还另外做了东西！”刘婶十分满意自家媳妇，知道人没吃，把还温热的包子塞到人手里。
她揉的面，包子表面光滑，蓬松可口的皮薄薄一层，咬开就能吃到里头边月调的肉馅。
关慧兰试探地咬了口，她本不抱什么希望的，公社里的包子多了去，国营饭店就有不少，最近晚上下工后，外头街上多了几家卖包子的，多是白菜、鸡蛋、粉条、青菜，掺了少少的肉，吃一个新鲜，一毛钱一个，比阳春面都贵了。
“腊肉？”关慧兰对自家婆婆面点手艺清楚，松软甜香的面皮后，浓郁的咸香涌出，粒粒分明，油脂沁润面片，同时和加入的青菜融合在一起。
舍得放料，带着松柏香气的干香腊肉，青菜咬断时，清新的味道和咸香结合，独特，味道层次丰富多样，比外头卖的还要稀罕些。
“腊肉青菜！我倒是头一回吃上这个味道。”关慧兰一口吃完，最后一点小根蒜的香气才轻飘飘地冒头，把最后头的油腻压下去。
“娘！”刘卫明端着盆进屋，止不住惊讶，就说刚闻到个香，还以为是别家的。
“好吃就成，我俩新做的，你们觉得能卖多少能成？”刘婶不是第一回听见的这夸奖，还是忍不住抬起胸膛。
边月把兜里揣的煮好的鸡蛋拿出来，正剥着，“一毛二，便宜不了”，咬了一大口，新鲜的鸡蛋，并不噎人，蛋黄还带着些橙色。
“一毛二...”
“还没拾掇好啊？你是要擦雪花膏还是要干嘛，要迟到了！”陈德元等不及，进了屋，被香味吸引。
[自个梳了个大背头，还好意思说别人呢！]
[别说，还挺帅的，这脸挺端正的，就是有点吊儿郎当的。]
“婶子！又给卫明带啥好吃的了？能给我们匀匀不？”陈德元两眼发光，守在门口，一个接近一米八的大汉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外头路过的还以为上门找茬的。
“这又来上门要麻辣小龙虾的吧，还没尝见味道呢！”
“唔，成，一毛二...就一毛二！”刘卫明站在柜子前，手里的包子一口没了大半，香味却飘出去。
嘴里的腊肉可做不了假，外头没这个量的肉包子都敢卖一毛。
“我...给我也尝个呗！”陈德元确保背后没人，才从袖子里掏出毛票就往桌上扔，急不可耐地接过刘婶递过去的包子。
果然是跟麻辣小龙虾一脉相承地舍得放料，外头吃不到的味道。
带着点野味，像是野猪肉，加了猪油，和青菜搅和在一起，他吃不出调料，对野味倒是能说得头头是道。
“婶子，你们这手艺真是顶顶好了，比外头的舍得还好吃！”陈德元竖起大拇指，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双职工家庭偶尔吃顿好的怎么了，一口气花六毛买了五个大包子，美滋滋送回宿舍才拉着刘卫明离开。
“付诗，包子吃不吃？腊肉青菜的，可舍得放料了！”
“卢婆婆，这包子软和，里头的腊肉好咬，你也来个尝尝呗。”
边月就蒸了三笼来试试水，三十个包子，除开最开始被两人吃掉的，给家里留的和两个知青买的，其余不用出门，就在屋子里被关慧兰卖光了。
两块八毛八，给关慧兰了两毛二，看人美滋滋上工去了，跟白吃了两个包子有啥区别，味道还好着呢！
这会儿宿舍楼这边人声减少，背篓里还有俩大盆小龙虾，二十斤多些，大早上搁哪卖去。
两个知青最近忙着复习高中知识，负责出聘请小孩抓小龙虾的糖果。
边月和刘婶知道两人的不容易，最开始也是冲着冯悦和公社派出所的关系好才拉人入伙，这会儿也没多少怨言。
“今天这菜可水灵了！”
“能不水灵吗，下雨送过来的，水都能占一两！”
出去买菜的妇女们回来了。
边月和刘婶背起背篓，身上的衣服干了，对着镜子打理好头发，精神地出门了。
国营工厂为每一个在职员工提供全面的生活保障，机械厂的男工多，那就让已婚职工能排队分房，好跟旁边的纺织厂的女工组成家庭，免费的职工医院，子弟学校，更别说劳保用品和其他福利了。
“昨儿又发了白糖、茶叶，家里毛巾都堆了一摞了！纺织厂发了啥啊？”刚说话的两个婶子在楼下又遇见熟人，聊得开心。
“不就也发了那些，都是好东西，一家人要不了几天就造完了，等天儿不热，中秋发的月饼才好。”
“食堂是越来越敷衍了，天天就那几样菜，肉都舍不得打了！”
“国营饭店最近卖那虾子吃了没，就是肉少了点，味道是真不错，外头那些卖的要有这味道就好了，没一个对得上价钱的。”
“你是没吃上那小龙虾，真一分钱一分货，吃过的都说好，厂长还自掏腰包买了给那俩爱喝酒的吃！”
“真的？要不好吃，把你那碎布头给我！”
“不成，万一你就说不好吃，我好不容易攒的布头都到你那儿去了！”
“哈哈哈-”
“咳咳-”边月把前面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妹子，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自个试试味道，不就知道到底好不好吃了。”刘婶挂着笑，一点不讲客气地把人拉到楼梯间，把盖子揭开。
“麻辣小龙虾？”
“诶，这公社里没有别的，就我家能做出来这味道！”边月把搪瓷盆端出来，好些姑娘婶子立马转头离开。
背影慌乱，像是被什么玩意追着跑了一样。
“别跑啊，嫌贵用毛巾来换啊！”
[别啊，这都还没尝过就走了？]
[还是给刘婶儿子好，方便多了，坐着收钱。]
刘婶原本第一次出来光明正大地招揽生意，心本来就七上八下的，这会儿还以为都瞧不上，长吁短叹，“咋，这厂里都不乐意花钱买东西了？”
很快，一阵儿急促的咚咚咚声音，楼板都在震动。
“我我我，我先到的，给我来一斤！”
边月极速跳动的心很快安稳落地，面前挤满了拿着自家碗的顾客。
“诶，真少不了，你瞅这油都不少了，拿去炒菜都够了！”
“实在不行，婶子你用东西来换呗，厂里的稀罕玩意，我们村里可都能用上！”
“毛巾要的，袜子要的，都要的！”
“六毛？都厂里不要的，可值不了这些钱！”
更多从供销社买完菜回家的职工家属看到围得水泄不通的楼梯间，更是想凑凑热闹，这么多人，指定是好东西！
边月手里拿着秤，将容器的重量确定，再由刘婶按要求打入一定量的小龙虾，再次称重。
滤干净汤后，竟然没有少添多扒拉的余地，淋上汤汁，被顾客喜滋滋地抱回家去了。
两人身后的背篓里有个防水的油布，现在上面堆了好些干净的毛巾、枕巾、袜子，远低于市价收来的，拉回王家屯按原价卖出去，又能挣一笔。
周围是婶子们争先恐后地挤上前。
“我我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