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刘招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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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叫...嘶，没听说过啊。”
边月停住步子，脑海中找寻着记忆，她嫁来几年，很少同王婶打交道。
刘婶拉人凑近，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肉腥味，“甭跟外头碎嘴子的说，村里年轻姑娘都不一定知道。”
“婶子，别的不说，咱这张嘴有多牢靠你又不是不知道，刘家兄弟都不知道这事？”边月就差拍着胸脯保证，想起刘家争夺财产时的不对劲。
“你俩唠啥呢，后头喊人都没听见！”
身后突然冒出来个婶子，步子迈得很快。
边月、刘婶双双缄默，直至一路过河，上刘婶屋里炕。
“王婶原先叫刘招娣。”
边月光听这名就知道刘家是什么德行。
“那老太婆重男轻女，跟现在对二丫是一样式的，说是王婶刚出生，就准备给扔粪坑里溺死，要不是王添禄他娘王老太太瞅着，拉了一把，早投胎！”刘婶讲得起劲，面部表情翻飞生动，握成拳头的手提起来，愤愤不平，憋一路回来，胸里那口气是不吐不快。
村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多，王家和刘家都不是啥好惹的，只敢在自家说起往事的时候提起这事。
[溺死？]
[几十年过去，还有丢孩子的。]
[既然不想要，何必生下她。]
[我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我奶接受过教育当过老师，仍然在我大堂姐出生时，打算丢到外头。]
[所以是为什么呢？]
“刘老太婆连自个孩子都不放过啊？”边月一阵儿唏嘘，难怪王婶一天欠的，还没人用啥重话蛐蛐，“婶子，你咋知道这事的呢，你跟王婶年纪差不多呢？”
“你忘啦，我婆婆那跟刘老太婆是妯娌来着，王婶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年轻时脾气也不小，要不是卫同、卫明两小子一天天磨我脾气，你现在哪能看见我这样讲话。还吃大锅饭那阵儿，春耕跟王婶吵吵，差点干起来！我才嫁过来多久？要不是我婆婆跟我说这事儿，拿着锄头就准备上门好好唠唠。”
刘婶说到最后忍不住叹口气，“可惜我婆婆可没那刘老太婆活得长，她一走，这家就散了，我们也就分家咯，不咋走动，平常打个招呼就顶天。”
从来没跟谁闹过红脸的人，还是因为那几年饥荒的身体亏空没养不回来。
怎么就不能早几年让老人家过过吃饱穿暖的日子呢！
“那王婶咋还想把二丫要去当童养媳？”边月颠了颠手里的闫妍，轻拍安抚着，窗外炊烟袅袅升起，邻家的饭香传来。
[那二丫和王狗蛋不就是表兄妹或者表姐弟的关系了？]
[近亲结婚可要不得！岁数小结婚也不成！]
[七十年代这种事可不算少。]
“害，那不是刘老太婆跟外头说她是王家童养媳，还要钱，从小看人脸色过日子，心里能舒坦吗？搁谁身上好受？顺嘴茬了句，二丫娘也没放心里头嘛。”刘婶闻见饭香味，天大地大，八卦也没吃饭事大，收拾做饭。
边月有眼色地离开，脚步没平日里的稳健，这刘家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她说，那老太婆瘫痪，也是该有的报应！
一直到把闫妍放上悠车，还为王婶和齐安愤愤不平，平白无故摊上这一家子！
将悲愤化为力量，舀出白面加水用力揉搓，那些气不过都从手掌心出去，一个光洁柔软的面团躺在盆底。
齐安现在手里有钱，王婶光看那一身膘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老太婆躺床上动弹不得活受罪，还得瞅自家闹着这样，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啥都比不过晚上吃点热乎的！
刚疯玩回来的闫洋自觉守在灶前，风箱一拉，猎猎作响的火焰，正如结局的大快人心。
一把茄子干泡在热水中，边月拧干手里的白棉布搭在面盆上，转头上橱柜拿出条五花肉，抠搜地切了一百来克，剁成肥瘦相间的小颗粒。
锅中的热水沸腾，灶里的温度通过砖块泥土慢慢透出。
边月收回手指，面团回弹，虎口一掐分成剂子，大小出奇的一致，上案板做了会儿健身，沾上干粉的厚长面块回到温暖潮湿的盆中。
茄子干可比年轻时能吸水，泡完舒服的澡后，皮肤都嫩了不少。
水咕嘟咕嘟冒泡，像是在欢迎。
躺平的面块膨大，在两手间极速变长变宽变薄，掉进热锅中保持现在的身形。
边月握着长筷子拨弄，防止热情似火的面块们排排坐，边缘逐渐变得透明，略微泛着点黄色，不能犹豫，淋冷水澡保证细腻弹滑。
闫洋积极地把面块分隔开，到不同的屋子住下。
刺啦——
抱团的肉沫惨遭分离。
边月操着锅铲，铁面无私地把牵连的肉沫划散。
锅底浑浊的油水在高温下蒸发，渗出透亮的油，胖乎乎的肥肉警惕地躲藏在瘦肉中。热油爆香姜蒜，冰糖、大酱增添颜色，茄子干进锅也得晕头转向地涂上酱色，再泡上一回澡。
咕嘟咕嘟—
两颗切碎的干辣椒掉进来。
咕嘟咕嘟——
一碗兑开的淀粉水绕一圈。
不由得面块拒绝，火速住进新屋子的肉酱很快入侵每个角落，气得直找筷子帮忙，却连原本自个的位置都粘上。
“吃饭！”边月可听不见这些抱怨，再倒上一指甲盖香油。
[下次建议主播从种麦子开始，这步骤做下来，我家里谁敢跟我大声说话。]
[紧跟时事，最近这面还挺火的。]
[吃不起楼下的网红面，一碗牛肉的要25。]
[大家可以来我们这吃同款铺盖面。]
根本等不及，边月挑起一大筷子面块，表面的臊子纷纷滑落。
刚入口，鲜香麻辣的肉沫颗粒争先恐后往前跑，却终究比不过顺滑的面块，比面条更宽更厚，吃着是加倍的舒爽。筋道的口感像刀削面，呼噜一大口，麦子的清香在口腔中回荡，碳水下肚，精神上才算满足。
只可惜这会儿地里没个时兴蔬菜，只得撒上一把葱花，舀一勺红油萝卜干，麻辣脆爽，丰富口感。
原汤化原食，喝下热乎的面汤，这一顿算结束了。
闫洋往碗里加了勺面汤搅拌开，对着嘴，筷子一赶，连汤汁臊子一块被牙齿咬开，含糊不清说：“娘，爹在家那会儿都没吃上这个。”
边月看着吃美得眼眯成缝的小人，有些好笑，“咋，难不成以为背着你吃独食？”
“吃独食可瞒不过我！家里要天天吃上这面块，爹不回来也成，有我就够了。”闫洋说着举起自己的胳膊，显摆几下。
“回来也够吃的。”喝一口面汤，悄悄嘀咕。
[哈哈哈]
[这嘴馋的。]
边月咧着嘴觉得好笑，把洗干净的碗放回橱柜，抹干净灶台，一边问道：“你爹在的时候还寄钱回来呢，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哪挣钱去？”
“那我还能割草挣工分呢！一出门家里鸡蛋都没剩几个，妹妹我看大的！”闫洋细细品味着嘴里余下的肉味，茄子干同肉沫酱汁烩，口感像肉，滋味可香，抢着拿过抹布。
“都记着呢？那你找你爹好好算账，让他把鸡蛋钱还来！”边月乐得清闲，擦干净手进里屋兑麦乳精喂闫妍，“可得好好把算数学明白，万一找你要从小吃到大的粮食钱，你别倒欠还不上！”
闫洋拧好抹布，有些不信邪道：“我爹还不知道在哪呢！”两眼咕噜又一转，找出算筹，“我可不是因为我爹学的，会算账到时候分粮都门清。”
边月正喂着养得水灵胖乎的闫妍，听外屋的动静，她还不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性子，要不了两天，又上山疯玩去。
打开的柜子中，已经空了好些塑料袋。
平日里积分跟癞疙宝一样雷打不动，只有来一出今天遇上的热闹，比知了猴都会窜天——现在余额为9673。
那积分商店里头更贵的罐罐麦乳精都能供上。
边月这会儿不嫌王家屯里人事多，巴不得再来几回，家里还不能经常吃上大米饭。
谁成想第二天一大早，大喇叭的声音传遍整个村子。
[呕哑嘲哳难为听。]
[音质堪比小蜜蜂。]
坐院子里烤松塔的边月，皱着眉头听半晌，约莫听出来要有初高中学历的人到大队去，支使着闫洋把松子敲打出来，去看热闹。
哗啦啦—
青色松塔烤得油香，有人手里的没敲干净，在想下一个。
大队的办公室在晒谷场边上不远，三间不大的土屋，平日在这里找不到人。
大开的门里头，王添禄坐着，等候人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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