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鸡汤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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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啥呢？”
屋外的王婶手里端着两碗东西不客气地进屋围在灶台边探看。
几十个饺子一同下水，挤得满满当当，将正冒得欢的沸腾泡泡都压下去。
边月惊喜喊道：“婶子！”
“哟，饺子——闫家那边可十天半个月没传出个肉味了。”
王婶眼睛一瞬不瞬地着锅里沉浮的饺子，活像大几号的闫洋，手里的黄米饭都忘放下。
[嘿嘿，黄米饭沾凉水，人贩子有福了。]
“早上趁热乎做了带派出所去的，剩的回来早凉透了，放心吃！给我留俩饺子尝尝味呗，还要上冯知青那儿送去。”
王婶喉咙滚动，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双腿倒腾开，身形灵巧。
边月掐了小团黄澄澄的黄米饭进嘴，米香浓郁，比糯米还黏糊，撒了些许白糖将回苦压下，不耽搁泼凉水，往复几次，大锅瓢压不下一个个鼓足劲往上冒的饺子，就可以盛出锅了。
给闫洋舀了满满一盘子，又盛满一大碗，送到刘婶家里去。
“婶子，这刚做的热乎饺子，趁热吃！”
边月跨过门槛，把碗稳放在灶台上，刘婶正在烧火忙活做饭。
“哼，白瞎吃这么香饺子！”
刘婶正用力揉搓面团，像是在发泄，话里话外透露出阴阳怪气，足以让屋里人听见。
“咋啦？”
“有人觉得自个工作稳定不当回事，就差送出去了呗。”
“边月婶婶！饺子！”
刘卫溪闻见香味，从帘子下钻出，一步一蹦跶，两只眼睛清澈透底，像是会说话，让人难以拒绝。
“就你最好吃！”
一个巴掌轻拍她肩膀上，留下白色的痕迹。
“找卫明给刘卫峰要工作的？”
边月猜出方燕来的目的，得到刘婶的肯定回答，却属实没想明白。
龇牙咧嘴咬住爽滑饺子的刘卫明大声辩解：“堂哥想帮我顶两天活，顺便学学厂里活计而已。”
[确实白瞎这饺子...不如给我吃。]
[一个工作有什么好生气的。]
边月赶在矛盾爆发前逃回家，王婶已经坐在灶前，筷子夹起饺子，猛吹几下，囫囵咀嚼咽下，露出满足的笑容。
闫洋盘坐在炕上，头埋得很低，筷子戳中饺子，上下起伏的腮帮子跟他也是享福了。
吱-
肉汁从面皮中蹦出，一盘白嫩嫩的饺子正冒着热气，空中氤氲雾气在昏暗的屋里袅娜升起消散，逐渐模糊窗户上的玻璃。
外面风再大，再冷，这里是家，能遮风避雨的家。
[这个肉汁泛的油花好清亮，看着就好吃。]
[后面呢，说词啊！]
[好强的饭张力！]
[不敢想象这一口炫进嘴里，我是一个多么眼光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胆小鬼！已经吃上外卖了。]
边月捧着碗饺子坐上炕，往嘴里送进个皮薄馅大的饺子，手擀的面皮筋道厚实，麦香味浓郁，迸发的滚烫汁水打得她一个猝不及防，酸菜脆爽，肉馅饱满多汁，空口吃反而有一种朴实的美满。
自个种的腌的酸菜，公社里买的土猪肉，小屋中三人一口一个。
瘫在炕上的闫妍努力爬起，显然也是被这样诱人的香味吸引到。
“咕咚咕咚-”
撒葱花的饺子汤，顺顺差点噎到的嗓子，胃被熨帖。
吃到最后，拌上红油辣子的饺子，边月美得眼睛缝都看不见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吃了玉米猪肉馅的煎饺？]
[自己剁馅和面，真好吃！不会还有人没吃上吧？]
[快来人给上面两个叉出去！]
嗝——
吃得满口流油的王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先说的可是两个饺子。
砰砰—
好在敲门声打断王婶的尴尬，趁开门的机会溜出门，冯悦端着满满当当的一碗炖鸡，鲜味飘进空中，灵敏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她也义无反顾地往回跑去。
看着哈喇子要流到地上的儿子，边月忍不住拍了一巴掌，没出息，刚吃饱呢。
“还没吃吧，刚包了饺子，拿回去你俩凑合着能吃一顿...甭不好意思，咱也是邻居，有来有回的，有事就叫婶子。”
都隔大老远跑这地方来的，年轻的小姑娘总还有点盼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城了，能少点磋磨都是好的。
边月收拾好厨房，陪女儿在炕上玩耍，一旁的闫洋却怀揣着心事。
[新的一天，早上好！]
[难得的周日，可恶的生物钟。]
[今天早上吃什么？]
[昨晚想着地铁站旁边卖的早饭就馋得睡不着，大概是上班中最开心的时候。]
[不想起床，被窝里好暖和。]
[下雨了，吃点热乎的。]
冬季作息的边月收拾好屋里屋外，始终想不通，大早上的，喜欢赖床的闫洋不见了，其他孩子怕是都没起来呢。
面粉打入鸡蛋搅成絮状，心里不免嘀咕，人能跑哪去，都要吃饭了，手上不停动作，一个光滑的面团躺在案板上，白净喜人，用帕子搭上。
边月进屋里捞起闫妍，冒着热气的毛巾小心翼翼擦拭，直到脸和手都干净，喂了奶，捆背在身上。
略佝偻些，擀面杖和面团撒上面粉，用巧劲按压成一指厚的面团，慢慢擀成薄片，不时再添上一点面粉，避免粘连。
重叠起来，轻压几下，继续擀成薄而均匀的面皮，摊开，撒上面粉，又叠回几层，切成韭菜大小的宽度。
添柴，原本剩下的火星燃成烈火，等水沸腾。
往面条上多撒一些干面粉，抖匀，让其一根根舒展开。
盘成两团，丢进不停冒泡的锅里，在水里上下沉浮，加两次凉水后，逐渐变色，边月挑起一根略泛黄的面条掐一下，内芯只有一点白，就可以捞出过滤，分成两份，盛入碗中。
扒两片白菜叶子，冲洗干净，手一拧，丢进面汤里煮着，变软后捞出放面条上。
烧干锅里残余的水，倒入昨天的小鸡炖蘑菇，添一瓢刚才滤下的面汤，等再次沸腾，香味传出。
在冒泡的汤里迅速烫几下碗里的面条，又捞起，均匀码上所有的鸡块和榛蘑，舀上面汤，也顾不上正滚烫的面碗，边月端起碗，坐在灶前开始拌匀面条。
[拌得明白吗？我来！]
[主播上个月还一天到晚只吃那几样菜，早上都吃上鸡汤面了！]
边月满心满眼泛着金黄油脂的汤，浅浅嘬了一口，烫得脑袋清明，鲜得心肝发颤，不多加佐料，已经是极致的美味，没心思放在弹幕上。
小块鸡肉鲜嫩，皮炖得软烂，棕色的榛蘑吸饱汤汁，面条整齐排列活像鲫鱼背，沿着碗边一筷子透明白菜，都染上鲜美的鸡汤香味。
呼噜——
挑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麦香味十足，手擀面经过反复的擀压，扎实而富有韧劲，筋道弹滑，一下滑入口中，每一根都挂上精华的汤汁，唇齿留香。
软烂脱骨的鸡块，鸡皮入口即化，鸡肉嫩而不柴，榛蘑自带的菌菇鲜味与鸡的鲜融合在一起，脆嫩多汁，极大增添面条的滋味口感。
大口嗦面，碳水满足身心，最后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求求，这种手擀面哪里可以买啊？]
[主播，今天说什么都不好使，刚吃了两笼酱肉包子！]
[还好刚吃了火锅才回来睡觉的，不然就被馋到了。]
[早上十点，吃火锅？]
“吱呀-”
闫洋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头上还冒着热气，活像个蒸笼。
“大早上当贼去啦，搞得一身汗，快进去擦擦，甭着凉了。”
边月放下还在收拾的碗筷，拉着人进里屋，滚烫的热毛巾敷上脸，一手抓住脑袋，一手用力揉搓，生怕哪里没洗干净。
刚还兴致冲冲的闫洋跟被顺毛一样，呆愣在原地，被拉着坐回炕床上，任凭被按压揉捏，也不吱声。
边月进厨房把面条给端进屋里，按住歇好一半天，才让人动筷。
全身被热乎的炕床烘干爽，舒适不少，即使面条被泡胀，仍难掩本身的味美，一大碗手擀面下肚，闫洋满足得眯起眼睛。
“美得你，出门干嘛去，你奶又想搞啥事？”
边月放下闫妍，撑着腋下让她尝试走路，一步一坎坷。
“我想跟冯姐姐一样厉害！”
闫洋坚毅肯定的面容让她一颤，一手抱住闫妍，另一只手探过去摸摸头。
“这也没发烧啊？”
“娘，爹不在家我也能当顶梁柱。”
眼前的儿子很认真，一字一句说出心中所想，对视着，没半分半毫不坚定。
“你爹娘还在呢，没桌子高，用得上你吗？”
嘴上这样说着，边月把两个孩子抱在一起。
[虽然贪吃了点，心还是挺好的。]
“但是冯姐姐没同意。”
闫洋从怀里钻出来，看着有些可怜巴巴。
“这你都没个什么准备的，直愣愣上去，人家会同意啊？等会儿，我带你上门拜师去！”
边月噗嗤一笑，把之前剩那半块五花肉提着，准备当个拜师礼，该有的礼节可不能少。
领着人刚到院门，还没出门呢，就看见冯悦和林支竹了。
“冯知青！林知青！”
边月先声夺人，打了个招呼，还以为人只是路过。
“婶子好！”
林支竹惊喜感叹：“婶子手艺真好，那饺子冯知青都吃了一海碗。”
“害，从小做惯的。冯知青，那天孩子看见你给人贩子打倒，闹着想学，也不要多厉害，身上壮点没人敢欺负就成。”
边月悄悄推开闫洋，示意人讲点好听的话。
“冯姐姐...”
“好。”
“诶？”
[嗯？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这么容易。]
闫洋人还懵的，三言两句，被自己娘按着行了个礼，莫名其妙的有了个师父。
“该咋练咋练，这小子皮糙肉厚，抗造！不听话就打。”
闫洋一脸惊恐，引得大人们发笑，一跺脚，小跑跟上两位知青，好奇问道：“师父，我咋练啊？师父，你们去哪？有啥帮得上忙的。”
他拍拍胸脯，一副志在必得，“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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