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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返回巴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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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海因里希,一切又恢复常态,只不过菲利诺斯家里又多了一个惆怅人
“嘉妮,海因茨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回到家都没有空回来见上一面。”收到海因里希寄回来的勋章和家书和近照,杰娜姨妈才略感安慰了些,“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头啊”
“嗯,他恢复得很好。”想到前些日的场景,郁栀的脸颊依旧不可抑的烧起来,收拾行李的动作也慢了些许。都有精力想别的事,恢复的能不好吗…
“嘉妮,别开小差!等会该落东西了。”杰娜姨妈显然还没察觉到猫腻,看来莱娜的口风把的真不错
“哦,好…”
“好了,我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我等你们回家。”授勋仪式结束,报社的任务当然就算圆满完成,郁栀他们很快就要返回巴黎。杰娜姨妈故作轻松,再一次送别她的孩子去往那异乡,心酸尽头,空余泪流
“姨妈,其实我…”郁栀很想现在就同姨妈说清楚她和海因里希之间的感情。但是一对上那双满是慈爱的目光,又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她知道杰娜姨妈会支持她做的一切决定,就像当初支持她的妹妹那样
“嘉妮,其实你什么?”“…”郁栀一时语塞,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搪塞借口,门外响起卡车司机的按喇叭的催促声
“快去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郁栀压了压鼻尖的酸涩,决绝的不再回头。待所有人都坐稳后,司机大叔踩下油门驶离了公寓区
“嘉妮,抱歉啊。”莱娜握着好友的手,低声问道,“这次没能陪你一起去医院看海因茨。你们…都好吧?”
本来两个女孩约好等海因里希的情况略微有些好转之后就一起去看看他。但那天莱娜刚好有事耽搁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反而是件好事,虽然说莱娜已经知道两人的关系,但是那天她和海因里希是在太过亲密,亲密的让她回想起来都以为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有鲁道夫一个人还不够吗?所以,她暂时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一阵令人乏困的春意袭来,车上的人都有点昏昏欲睡。大家互相靠着小憩了一会,莱娜见状也有了些许睡意,枕在郁栀的肩膀上就进入了梦乡,在意识最后陷入朦胧前,感官充斥着栀子和甜橙般好闻的味道…
“嘿,先生们,姑娘们!我们到了…快醒醒!”两位老先生一一叫醒睡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还算清醒的郁栀推了推好友,后者一脸不情愿的醒来,“刚梦到维尔纳,这到的真不是时候…”
“…”郁栀很无辜的摊手,示意她看看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下车而显得有些空荡的座位,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车上就剩我们两个了…你是想继续这个美梦呢,还是现在和我一起下去拿行李?”
“不好意思啊,我,不奉陪。”
“嘉妮,你一定是和海因茨待久了!以前你可从来不这样。”莱娜眼神幽怨,不过还是乖乖的下车,“走吧走吧,我的还不少…”
巴黎的这个春天很平静,不过是两个女孩聚在一起的时候多了起来,玩笑话和悄悄话又被在时常窗外的放声嘹歌的金翅椋鸟多听去了几句。总归,日子照旧
“嘉妮,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打仗呢?”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况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啊。”郁栀握着笔的慢了点,不过没停下,“你生在德国,长在德国。而我,仅仅在这里生活了几年而已。”
“我的兄长,我的老师,我认识的很多人都告诉我,我们受够了《凡尔赛条约》的压迫,我们是为了德国争取足够的生存空间。”莱娜回忆起读书时代沃尔特那不厌其烦的教导和在学校听的厌烦的说辞,她点头又摇头,“可是现在,我感觉,一切都变了。这场战争,用鲜xue和shi骨堆砌的战争,似乎变成了能把战士们吞噬的人间炼狱。”
“所以,你也感觉这场战/争,它是错误的吗?”既然莱娜主动提出来,郁栀觉得有必要和她谈谈,这样以后对德/军节节败退也有个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但是看见那些浑身是xue的伤员,他们都是我的同胞。”莱娜低下头,嗫嚅道,“虽然不像维尔纳那样让我牵挂…但是,但是…”
“但是…你依旧忍不住怜悯他们?”郁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握着好友的手,“你是对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不论战争结果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尽力活下来。”郁栀说此番话的时候心口彷佛压着千斤重石,“德国赢了,全民欢喜;至于…”
至于败了…莱娜读懂了好友没有说下去的话,他们将面临着全世界的口诛笔伐,那会是一场比一战更甚的浩/劫…可是会有这种可能吗?为什么她从郁栀的眼里读出了那么多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这太可怕了。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她读不懂的东西?
历史的的书页很快被掀到1942年7月,天气变得更温暖了些,即使是在常年冰寒的西伯利亚,上帝也变得格外开恩。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的开满了山野,可惜,疲于巷战的人们并没有机会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偶尔歇息时望一望天,只看到硝烟弥漫的灰蒙蒙的天空
休息间隙的士兵陆续收到了被加急派送的家书,打开来,被烟熏火燎的灰脸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然后就是彼此之间低低的交谈声
“我母亲在信里说,我妹妹和汉斯家订婚了。哦,听起来真是件不错的事!”
“我的小侄子出生了,瞧瞧这机灵的样子,以后一定是一个聪明的男子汉。”
“说起来,我的妻子伊莲娜也怀孕差不多半年了。”另一个士兵有感而发,“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一个像她那样漂亮的小公主。”
“这么说来,亲爱的汉斯,也许你这次回去,就能看见到底是令人头疼的小子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儿啦!”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孩子,这是我为这个小生命雕刻的木马。”
接下来的恶战很快就击碎了他们美好的幻想,斯大/林格/勒战役以德/军完败告终,汉斯最终没能见到他未来的孩子,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手仍向一个方向努力的够着,那个被他拿出来和同僚炫耀的精致木马被甩到xue泊中,掺着融雪,在牢牢把它重新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安详闭上了眼睛
“孩子,原谅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