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未央[二/战]》许卿余笙欢EvB

25、闪电战首战

　　总/理府大理石壁炉里，火焰在九月的阴冷空气中扭曲跃动。窗外暴雨抽打着威廉大街的柏油路面，雨声却盖不住元/首的怒意。

　　“维/斯特普拉/特半岛的守/军仍在抵抗，我军第四次进攻被击退。”陆军参谋总长弗/朗/茨·哈/尔德上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中的电报纸微微颤抖，“第19装/甲军在莫克拉村遭遇波兰第18骑兵团的反击，损失了三十七辆坦克。”

　　“三十七辆？你告诉我，我们最精锐的装/甲部队被一群骑着马的波/兰乡/巴/佬打得丢盔弃甲？”希/特/勒突然转身，军靴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些该si的斯/拉/夫杂/种竟敢抵抗？！戈/林！”

　　”让空/军调集所有轰/炸机，给我轰平维/斯特普拉/特。”

　　“遵命，元/首。”空军总司令戈/林似乎在靠着椅背，想努力挺直腰，“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挫折…”

　　“暂时的挫折？开战才两天！两天！”希/特/勒猛地抓起桌上的陶瓷咖啡杯砸向墙壁，碎片和液体四溅，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显然，他再一次震怒了，嘴角泛出白沫，右臂不自主地抽搐着，“明天这个时候，不惜任何代价，我要看到通往华沙的道路畅通无阻！”

　　“是！”会议室里响起军靴后跟磕地的脆响。

　　波/兰，是纳/粹进击的铁甲洪流中第一个绞碎的xi牲品。

　　1939年9月中下旬的华沙，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si亡的气息。整座城市仿佛被撕碎了。风卷起散落的《华/沙日报》，头条仍是九月里虚张声势的捷报，正以沉默的音符，为这座si去的城市奏响安魂曲。这个历史上因音乐和肖邦而著名，因诞生了伟大的居里夫人而荣耀的城市，此刻却在德/军的铁蹄下苟延残喘。

　　早在苏/联人9月17日的时候出兵波/兰东部时，波/兰政/府就仓皇逃到了罗/马尼亚，抛下了这群深深陷在绝望与伤痛里的人民。

　　金秋九月，华沙比柏林更靠近内陆，当然也更冷些。报社所有人都坐在卡车上，不由自主的摩擦裸/露在外的小臂，试图驱散一些寒意。两边的风景添了仅有的一丝情调，从墨绿变成浅黄再渐渐渡成厚重的深黄。

　　日上三竿的时候，温度渐渐升起来的了，空气中不再是穿过树林时那种杂着青草香的泥土味道，而是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腐败了很多天的刺鼻味道，密密的笼着本就不大的空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众人在经历了一天多的颠簸后终于到了他们的住所前，一栋被修复的勉强能看的小酒店。才刚甩掉迷蒙的睡意，视野中就立刻被单调的灰与刺目的红占据了。

　　有几个女孩直接被吓晕了，剩下状态好点的在扶着墙干呕，少数几个再好点的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行动无能。

　　“上帝啊…”有人喃喃低语。

　　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失神地坐着，站的离她最近的一个姑娘试着在她眼前晃晃手，却硬生生被一个女声截住了。

　　“等等！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比较好。”一个年轻护士飞奔过来，顾不上整理被风拂的有些凌乱的发丝，只回给他们那位同事一个歉意的微笑，“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她们远远看到一众医生护士也朝这边赶来，离他们或远或近的停下，像在废墟中开出的百合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护士用一种陌生的语言问道，应该是波兰语。

　　女孩不说话。

　　“如果你饿了，我这里有一点黑面包，或者你渴了，我也有水…”

　　报社里围观的女孩们有些看不下去，但那个年轻的护士只是毫不在意的笑笑，“这是我的责任。”

　　她又想给小女孩检查一下伤口，但对方明显有些抗拒的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的左小腿似乎被划伤了。”郁栀忍不住出声提醒。她看到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好在那个护士的视野盲区。

　　“谢谢。”

　　护士绕到另一边，果然看到一道暗红色顺着小腿侧蜿蜒而下，“你的伤口很深，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大可能会感染…而且失xue过多，看，你的嘴唇已经发白了。”

　　小女孩闻言垂眸，却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扑簌的眼睫颤颤，而后趋于平歇。她似乎无所谓的闭上眼睛。

　　护士当她是默认了，取出棉签，沾了点酒精，将医疗箱放得远一点。就要碰上时，小女孩猛地睁眼，挥开她的手，像是要将积攒已久的愤恨都发泄出来一般，手里抓着的什么也向护士和身后的女孩们砸来。

　　“啊！”郁栀的手背顿时被割出一道口子，汩汩的往外渗xue。那块滚落在地的石块，

　　“嘉妮…”莱欧诺拉握住好友的手，也顾不上体面了，“我真不明白，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有什么用！”

　　“抱歉。”年轻护士似乎也沉不住气了，神色似乎也被这滔天的怨气砸的有些许崩裂。她摇摇头，抖落一头的碎石，“你不该这样…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那个护士叹口气，将食物和水放在她的身边，就匆匆赶回大队伍了。

　　“啊，你们看…她…”一阵惊呼声又将女孩们的视线拉了回来。只一瞬间，小女孩决绝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在她闭上眼的瞬间，郁栀感觉到心里好像有那么一根弦，无声无息的绷断了。

　　在另一边，党/卫/军的临时驻地，黑白分明的两众人正唇qiang舌剑，等到清净的时候，吵的火热的气氛又降至冰点。

　　“不…长官，帝/国仍然是《日/内瓦公/约》的签署国。我们有着合法的独立性，直接听从于德国红/十字会。”年轻男孩皱眉，再一次强硬发话，“所以，军/方没有资格干涉我们的行动！”

　　是红/十字会的人，现在这个时候敢这么强硬跟纳/粹叫板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了。

　　“那是战前，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切听从安排。”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况且，我们曾经还签署过《凡/尔/赛条/约》呢！”

　　“听从安排？那也应该是由查/尔斯·爱/德□□给我们传达命令。”“而且，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您这是在挑战国/际人/道主义的权威！”

　　“那您呢？是准备挑战帝/国和元/首的权威吗？”这些人可不会像国/防/军那么好脾气，在战场磨砺出来的戾气已经隐隐有了要爆发的态势。

　　“好了，我们为帝/国开疆拓土，洗刷耻/辱，你们安抚后方，同样是为了德意志，何必像现在这样闹得不愉快呢？”一个明显军衔更高的军官抬抬右手，他的语气温和，却也更不容置喙，“这样吧，你们可以先前往占/领区，这是我们做的最后的让步。”

　　“汉斯，我们走。贝格还在等我们。”另一个貌似年长一点的女护士上来拦下了男孩，“多谢长官。”

　　“客气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军官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微笑似乎像面具一样碎裂了，时不时的一阵qiang响惊起了一群寒鸦。他们扑棱着翅翼掠过灰蒙蒙的天空时，正在他本就晦暗不明的神色上添了一层狰狞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