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回溯 “你是李霖 ...
-
昨日。
陈湘予抱着从图书馆接过来的玄学书籍回了家,他身子有些疲惫,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有些轻微的愣神。
自从那桩命案之后,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是……闹鬼了。
陈湘予自小身子比较弱,鬼压床是常有的事,皮肤上会莫名出现些印记,阿婆当时也请过一些“高人”来看,但大多无济于事,他也渐渐没太在意。
可是自从今年来,这些痕迹就变得有些暧昧,他隐约觉得是前夫的鬼魂回来了,十分烦闷不堪,但这还算是他自己的事。
那个警察说……他不记得那天雨夜的事?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命案,陈湘予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有些无所适从。
他对他前夫还是比较怨恨的,毕竟死的太早,陪伴他的时间也少。
可死都死了,如果还要作祟害其他人,那就不好了。
陈湘予起身去关上了木物的门,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泡,一边往桌子那边走,一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有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内。
龙水村村头原来有一个姓李的瘸子,是个神棍,早些年在世的时候经常关照陈湘予这么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也偶尔教导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婆虽然不太信,但上次遇到狗蛋怎么也退不了烧的情况,还是用了那个叫魂的法子。
房间里很是幽静,面容秀气的青年站着,他一边抬手打开那些从图书馆借过来的泛黄的旧书,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来黄纸。
陈湘予倒不是不信任李瘸子,只是山外的世界似乎发展的很快,他文化水平不高,对于书本有着天然的信仰。
参考一下。
或许是过于专注,青年原来的那种恐惧的情绪倒是消散了点,瞳仁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色,唇瓣很是湿红。
陈湘予咬着手指,歪了下头,这些书……他又翻回封面,《邪说鬼道》,怎么是一个民俗研究论文,好像也没有什么咒法之类的。
他只好又郁闷地伸手指去往黄纸上涂抹,凭借着印象,因为李瘸子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他也没办法询问了。
滋拉——
陈湘予猛然地回神,抬头去看屋顶,灯泡似乎坏了,里面的钨丝在冒着火星,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他不自觉地抬眸看向屋子的窗户,外面月色很亮,能看到院子里的轮廓,一切都很正常。
一口老井,以及旁边的一棵枣树。
陈湘予拧了拧眉,心想他可能是没睡好,转头继续去画符了,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房间里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缝隙。
这个屋子实在很老旧,但胜在整洁干净,地面的门槛不知何时加高了,同时门框也有粘贴的黄符。
可见屋子里的青年这几天都在忙这种事。
地面有一片潮湿的水汽蔓延了过来,一点点地往前行走,犹如游蛇一样。
陈湘予浑然不觉,他天然地认为这些日子的怪事都是因为前夫的鬼魂作祟所致,而没有联想到一些实体的东西。
“好痛。”
青年低声呢喃了一声,把手指收了回来,用血写效果虽然是比朱砂强一些,但还是太疼了些。
房间里静悄悄的,直到地面上的痕迹已经靠近陈湘予的脚下,最后有水流汩汩的声音。
陈湘予听到声音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转,但尚未看到什么具体的轮廓,眼前就一片黑暗。
滋拉——
灯泡彻底坏了。
陈湘予的上衣被捋了上去,极度的恐惧使得他身体僵直,他感到周身冰凉,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直面这个东西。
鬼魂?还是其他?
为什么能摸到?
但这些想法并没持续太久,很快他就陷入了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谁——唔!”
陈湘予面容恼火,周遭的阴冷甚至都没有让他掉眼泪,但是这种极端低俗又恶心的行为让他气得身子发抖,僵硬的身体逐步又开始恢复。
就是他!
夜里睡得迷迷蒙蒙的也是这个东西。
又黑又冷的屋子里,夹杂着挣扎的气音,青年被裹在一团黑色的雾气之中,窗外的月光隐约能看到洇红的眼尾。
陈湘予用了巧劲,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尽管羸弱了些,但此刻又不是午夜,更不是昏睡的时候。
无非是个色中恶鬼,对方能怎么样?拉他去后山的坟地作陪吗?
他欠他的吗!
咣当——
陈湘予奋力把这个东西踹开,很是踉跄地往前跑,身后的东西静了一下,侧眸看了下地面。
老旧的水壶掉地上了,滚了几圈,地面上蔓延出一条水痕来。
陈湘予在前面呼吸都是不匀的,小臂都在发抖,用力去推门,然后慌张地拿出来手机,但尚未说清楚事宜,小腿就被缠住了。
像是某种光滑的东西,带有鳞片,在一层层地往上绕。
青年不由得回头,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全貌,前面根本没有什么“人”,有的只有——
他低头看了一下,面色煞白。
“啊!”
人被活生生吓晕了,纵然它再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任何辩驳的空间了。
陈湘予就瘫在木头门那边,月色照不到他的全身,只有带着泪痕的面颊和湿红的唇瓣。
那是一条粗壮的东西,类似于蟒,但却有着犄角,在青年的腰上缠绕,仿佛是极为喜欢,弄得晕过去的人发出点难受的气音。
或许是终于认识到自己本体过于“大”的事实,黑色的雾气腾升,粗壮的东西细细簌簌地退开,最终在青年的面前逐步显露出外形。
那是一个相貌上层的男人,月光衬得它眉眼尤为冷冽,它俯在自己的老婆面前,尤为贪恋地看了好几眼,由上自下。
蛟龙没有审美,没有三观。
它无法分清除了它伴侣之外的人类,那些人无非是身高、皮相、言谈不同,但是老婆就不一样了。
有一双手逐步伸了过来,抚摸,揉捏,陈湘予几乎要被弄醒,胸脯一起一伏,脸颊留过一些红印。
蛟龙靠近,不由自主地品鉴。
龙性本淫。
-
三年前的山洪并非是蛟龙致使,而是地脉本就不稳,又恰逢它正值第一次换骨期,难以守住此地。
离开自己的伴侣乃是下下策。
皮相不好看。
蛟龙没办法,只能扔掉那张皮,同时在山洪来的时候尽可能保全一些龙水村的村民。
里面有伴侣在意的人。
蛟龙想的很简单,三年很短,不过一息间,它从未想过伴侣会再找男人的事。
是有几分恼怒的,但也有些近乡情怯,小予一向是喜欢文化水平高的。
龙没有文凭。
天一点点地变亮,陈湘予被抱着在床上睡了一夜,他的下巴是靠在“人”的肩头的,指腹的伤口也早就愈合了。
蛟龙已经会化形了。
但它没有审美,仍然认为是难以拿出手的,它会选择一个不错的皮,继续留在小予的身边。
也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些汽车的引擎声,还有一些村民的交谈声。
那通电话还是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但这怎么能怪小予呢?是它自己的问题,没有找到合适的皮囊。
蛟龙是善解人意的,又亲了亲怀里人的面颊。
陈湘予迷迷蒙蒙,意识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允许清醒过,他做了个梦……
“这次民俗研究的课题上面很是看好!如果拿项了,说不定还会带动株洲这边古村落的开发,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还是很有意义的!”
是一个温婉但有力量的女声。
“你呀,这个时候想这些都没有用,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爸妈那边的事呢……”
男人在开车,虽然语气是调侃的,但是面色还是有些担忧。
车窗外面的景色持续的倒退,女人闻言似乎很是生气,抱怨地道:“说的也太难听了,我爸妈是老糊涂,整个大仙来给小予算命就不说了,结果说的那么难听!”
“你别信。”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再也不交给旁人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其实话虽如此,夫妻二人还是还是心有余悸的,毕竟他们的孩子确实自出生以来就总是体弱多病。
但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外面的天色变得有些阴沉,这个时候正值夏季,天气变化很快。
男人拧了拧眉,只是不断地看着车窗外,果不其然外面已经冒起来了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在了玻璃上。
“怎么会这样,看过天气预报了……”
女人也面露难色,他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往前走就是要达到的古村落,往后走也是一样的距离。
但这里是山,土路虽然压得很平,但很快就会泥泞,山壁很快就会往下掉——
砰!
剧烈的撞击声,车子前窗已经碎了,天旋地转,后座的女人抬手死死地护着安全座椅上的孩子,面色同样惨白。
但前面的男人已经昏迷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外面的雨似乎有些停了,她面色慌张地去拉开车门,断断续续地说这些什么。
而后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慌不择路地去掏出来手机,看到了上面的日期,是六月二十九。
脑海中开始回想起那个面色不善的道人讲的话:
“……克双亲,无善终,六月晦日命数尽……”
陈湘予的头开始变得很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身子也很酸痛,他们想不起来这个场景是什么事了,后面发生什么了?
可是他已经不能再深想了,因为天色好像昏暗了,青年的口腔被占据了,他隐约看到了窗外的夕阳……夕阳,不是夜晚,一天过去了?
发生了什么?
陈湘予全然不知自己被占据过“身份”,只是觉得头皮发麻,他迫切地想要看清楚对方是谁,结果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他骨头都沁着冷气。
直到被往上一抛,怀里被塞回来了一块玉,青年惶恐,这是它要回来的?
“不要怕我。”
陈湘予根本没有时间去听,他的头脑一片混乱,幼年时期的事情他几乎全忘了,梦里的是父母吗?
阿婆说他被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省人事了,哭的劲都没有了,唯有脖子上……
他的玉是哪里来的?
陈湘予喉咙被吻得受不住的时候,猛然推开了对方,唇瓣肿胀又湿润,只能捡起来眼下最紧要的事:
“你是李霖吗?”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青年身形轻薄,他挣不开那个手臂,但明确地看到了对方面上的不耐之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