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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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打开仓库大门时，外面的几个保镖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两个作运输工打扮的年轻男人看到出现在门里的小周，各自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小周哥。”
“货柜已经打开，你们进去装东西。”大腹便便的赵先生用自己宽阔的身子挡着仓库大门，压低声音催促，“我在这里守着。快。”
载胥三人对视一眼，不需言语，已动作迅捷，默契行动起来。没几分钟，几个大货箱便被小推车运到箱式货车上，整整齐齐堆在一起，上面贴着封条，俱都印着拍卖行的名字。
小周三人和赵先生飞快上了车。
车子启动，小周紧握窗边把手，心里还在紧张复盘着刚才的一系列行动：安保人员已被控制，电话线已经剪断，警铃已被破坏，从拍卖场到仓库的专用通道的大门也已锁住，拍卖会现场和仓库的全部联络都已被切断。
除非有人现在跑到拍卖场去传递消息，否则，他们的这场行动，可以说是悄无声息。渠氏的船已经等在纽约的切尔西码头，只要楼上的渠先生和老秦哥付款后带着那只铜炉离开现场，前往码头与大部队汇合，他们立刻便能启程离开美利坚。
等等……
小周的眸子陡然瞪大。
他脑海中再一次回想离开仓库时回看的最后一眼，仔细数着倒在地上的黑人安保的人数。
少一个……真的少一个！
那个身形如同泰山的安保队长不在！
他会去哪里……
小周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挤在他旁边的赵先生看出了他的不对。他立刻问道：“怎么了？”
“停车！”小周没顾上回答赵先生，甚至都不顾还在飞速行驶的汽车，就要去拉车门把手，“你们先去码头，我回去，接应渠先生。”
华尔道夫酒店拍卖大厅内，气氛已从最初的震惊、轰动，转为一种紧绷的僵持。
渠殊同仍站在拍卖台上，与詹姆斯先生对峙着。几名安保悄然封锁了各个出入口，但暂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毕竟，眼前这位提出质疑的，是刚刚创造了三万三千美元成交记录的大买家。
“这位先生，”詹姆斯的声音极其生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们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几轮的专家鉴定与评估，您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已经严重损害了我们拍卖行的名誉。我要求您立即撤回质疑，并公开道歉。”
“真相从不需要道歉。”渠殊同微微前倾，清淡平和的声音随着麦克风，在大厅内回响，“如果您能确认拍卖行毫无错漏，那问题必然是出在源头。请委托人或代表出面，提供这件青铜温炉的原始凭证、来源证明和流转记录，证明我认知的不是真相，那我立刻付款，并在华尔街日报上登报公开道歉。但如果您或委托方无法提供足以推翻我的证据的证明……”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那就证明，我说的就是真相。”
詹姆斯简直要气到昏厥。
渠殊同的质疑，不仅仅是针对这一件温炉。现在，大厅内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他为何不愿请出委托方或其代表。
可史密斯那个文物贩子，实在是难以服众。更何况，他又不是个能坚贞不屈的人，自己只是去威逼片刻，他便对自己透露了委托人的真实身份，若是将史密斯邀请过来，他在压力下当场喊破那人的身份……
詹姆斯焦头烂额：“在样品图册上，我们已经介绍的非常清楚，这批拍品来自于一位中华私人收藏家……”
“什么收藏家？姓甚名谁，居于何处？”渠殊同马上反击，“根据我们翻阅《中华地方志》及各大家族收藏记录，这温炉原有一对，自明朝开始，便由大内密藏，一直存放在紫禁城内库中，明亡后归入清藏，直至清也灭亡。
其中的一件，从内库流出，由前清皇族随身携带经北京、天津、沈阳、通辽，最后到苏联赤塔流出中华，想来便是刚才那位先生所持的那件。而另一件——若就是这件——请问您是从哪位‘私人收藏家’手中拿到的皇家密藏？”
詹姆斯一个头两个大。
眼前这个看起来清俊温柔的年轻男人锋芒毕露，竟如此难缠。
渠殊同所说的一连串地名听着头头是道，很有说服力，詹姆斯硬着头皮也只能强撑：“是一位接近清朝皇族成员的私人收藏家……”
渠殊同毫不退让，紧逼着追问：“接近哪位皇族成员？直系还是旁支、传承国姓还是嫁入他家？”
詹姆斯双唇颤抖着。他正被逼入绝境，忽地，大厅侧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魁梧的黑人安保满身是血冲了进来，嘶声大喊：“仓库！仓库被劫了！所有中华文物——佛像、玉器、青铜器——全被抢走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全场哗然。
渠殊同本也对这个计划之外的突然出现的仓库安保很是惊讶，但在詹姆斯的脸上，他看到了百倍于他的、极度的震惊。
震惊之后，下一秒，詹姆斯的目光猛地转向渠殊同，那眼神从困惑变为恍然大悟，再变为暴怒。
“是你！”詹姆斯指着渠殊同，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刺耳，“你在这里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吸引我们的注意，由你的同伙去仓库抢劫！保安！抓住他！所有人都不许离开！快！”
保安们如梦初醒，立刻掏枪冲了过来，从四面朝着渠殊同围拢而上，宾客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有人试图冲向出口，却被拦下。不知谁撞翻了椅子，制造出巨大的噪音和混乱，更多的人尖叫着离开自己的位置，胡乱挤到一起。
在这片混乱中，渠殊同动作迅速，朝着那只青铜温炉扑了过去。
詹姆斯将那温炉死死护在怀里，反手便去掏枪，也不管有没有对准渠殊同了，朝着他的方向便连发几枪。
枪声一起，混乱更甚。
就在场内濒临失控的瞬间，拍卖大厅的主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一片纯粹、彻底的黑暗中。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桌椅翻倒碰撞声、玻璃碎裂声夹杂在一起，掩去了所有异常声响留下的踪迹。
江阳的晚宴上，音乐悠扬，灯火通明。
果然如同杨总将军夫人所说，今日宴会邀请的尽是在各行各业内取得突出成就的女性们。一路行来，毓琼见到了女教授、女医生、女法官、女建筑师，甚至还有一位穿着军制服的短发女性，英姿飒爽，行止如风，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去。
“那位庞小姐可了不得，是中央陆军学校第一批正式招收的女性学员，听说打遍男学生们无敌手，虽是女性，前途不可限量。”
与她约好一同前来的白老先生的小女儿对她咬耳朵，八卦之后又急忙补充：“但是，我最崇拜的还是戴小姐你了。所以戴小姐，你什么时候才准备收我做徒弟？”
毓琼失笑。她正准备再给这位热情上头的小姑娘泼一盆冷水，忽地，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大厅内众人三三两两朝门口簇拥而去。而在人群中间，两对中年夫妻出现在那里，另还跟着一位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显然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人，杨总将军夫人和宗总将军夫人等到了。
因着今日是属于女性的晚宴，三位男士很有绅士风度地退后一步，站在两位夫人身后，含笑看着她们与众人寒暄，间或颔首示意。
杨总将军夫人很快看到了毓琼。她是一位体态丰腴、笑容和蔼的妇人，与毓琼循常握手之后，竟还主动张开双臂，与她虚虚拥抱：
“戴小姐，终于见到你了。我真的十分喜欢你帮我做的这件衣服，你什么时候去湖北？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毓琼笑着应下，说有机会一定去。
杨总将军夫人握着毓琼的手，视线在她周身一扫，眸中全是满意，连连点头，忽地转身，招呼道：“季儿过来。”
那年轻男人笑着走过来。
杨总将军夫人一手仍拉着毓琼的手，另一手搭上年轻男人的肩膀，很是骄傲地轻拍了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小儿子，杨季，现在在政府中做事。他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字，一直很想认识你，这次听说我们要来江阳，闹死闹活的也要来。这不，就连今日的晚宴，也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杨季听母亲含着宠溺的抱怨，也不反驳，笑弯了眉眼，大大方方伸出手：“戴小姐，久仰。”
毓琼急忙伸手与他交握。年轻男人手掌柔软，不像渠殊同那样，有着薄薄的粗糙的茧子，显然是一位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子。
杨总将军夫人看着他们，眸中笑意更深，拍了儿子胳膊一下，提醒道：“好不容易见着了人，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说完赶紧走。你若是想多见见多聊聊，自己再寻机会去，做娘的也就能帮你到这里了。”
杨总将军夫人笑着离开了。
毓琼身边的白小姐看看杨总将军夫人的背影，再看看相对而立的杨季和毓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和嘴巴越张越大，用双手交叠捂着胸口，悄悄后退几步，脸上却兴奋的通红，一副因着窥见了什么秘密而激动的要晕过去的样子。
在水晶吊灯的映衬下，年轻男人双眸亮的惊人，视线真挚诚恳，直直看向毓琼：
“戴小姐，听闻你离婚了。很抱歉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失礼，但我并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我只是想问，你是否考虑再觅缘分？如果你有这个打算，那你看我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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