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15、时间线也无法干涉的本能 面对青梅竹

　　白虎TR940的驾驶舱被一剑捅穿的刹那，双核反应堆的应急熔毁保险瞬间跳开。
　　并非瞬间的崩裂，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缓慢失控。中子流在反应堆核心里疯狂撞击，能量曲线在监测屏上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垂直红线，所有防御涂层在万分之一秒内化为齑粉。
　　天地轰然一颤。
　　那是超越物理常识的震颤，从地壳深处蔓延至天际，连环状要塞的金属骨架都在同步哀鸣。
　　一道刺破苍穹的蘑菇云以白虎为原点，猛地撑开亿万度的光伞。炽白的光球吞噬了一切，原本黑白相间的机甲外壳在核辐射里瞬间消融，连三百米厚的特种合金装甲都在高温下化为液态金属雨。
　　冲击波以超音速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无形的铁墙。
　　泽克洛城的半边天际被染成妖异的橘红，三十公里直径的环状要塞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外层防御层瞬间崩解，无数断裂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要塞的地基在巨震中开裂，无数深沟如同蛛网般铺满大地，岩浆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机甲、炮火、士兵……都显得如此渺小。
　　“成……成功了！”
　　老黑的嘶吼几乎破音，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核爆产生的高强度电磁脉冲瞬间干扰了要塞的防火墙系统，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壁垒如同纸糊般裂开，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契机，代码如流水般灌入核心系统。
　　“是刚刚的爆炸！辐射干扰了防火墙！” 老黑狂喜得几乎跳起来，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漏洞找到了！我黑进去了！”
　　指挥室里，凌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惊骇者成功击败白虎TR940……但信号源消失，与惊骇者彻底失去联络。”
　　老莫望着窗外那朵缓缓升腾、遮蔽半边天空的蘑菇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恢复冷硬。
　　“环状要塞已被突破，失去核心动力的要塞正在下坠……传令，全军出击，趁势拿下帕国全境！快去搜救惊骇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的惊骇者，早已不复之前的银白英姿。
　　外部装甲在核爆的热辐射下全部碳化、剥落，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防护合金。
　　核心系统自动启动应急机制，将仅剩的能源全部汇聚到驾驶舱外围，一道淡蓝色的亚空间护盾如茧般将撒薇与士星紧紧包裹，替她们挡住了99.9%的辐射与高温。
　　驾驶舱内，氧气浓度正在缓慢下降，警报声凄厉而短促。
　　撒薇陷入了深度昏迷，额头上的冷汗凝结成冰晶，双手却依然死死扣着操纵杆，保持着最后的防御姿态。
　　“薇姐……薇姐你醒醒啊！”
　　士星摇晃着撒薇的身体，声音里满是哭腔，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
　　就在这时，格纳库的监测屏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加密通讯接入。
　　一台造型诡异的机甲缓缓飞来，它的机身如同半透明的琉璃蝶翼，又带着苍蝇般的精密机械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能量场。
　　这台名为“幻0”的机甲伸出一根纤细的机械臂，弹出一根泛着蓝光的通讯线，精准地对接在惊骇者的装甲上。
　　一个清冷而带着一丝喘息的男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嗞…听得到吗……嗞…惊骇者，应答一下。”
　　士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按下通讯，“听得到！听得到！我们还活着！”
　　“太好了……嗞…你们还活着。” 洛千松了一口气，声音里的疲惫显而易见，“我刚从核辐射区边缘赶过来，亚空间探测到你们的生命信号还在。坚持住，我来接应你们。”
　　战场的另一端，帕国内陆的战局早已尘埃落定。
　　失去了核心要塞的支援，又被核爆打断了脊梁，原本负隅顽抗的军阀部队瞬间土崩瓦解。
　　外线援军被九川军彻底切断，帕国军队举枪投降，旗帜被狠狠踩在脚下。
　　九川军乘胜追击，数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帕国，将整个国家围得水泄不通。战机在天空盘旋，坦克在街道列队，巨大的标语覆盖了原本的建筑墙面——“九川和平驻军，维护区域稳定”。
　　“叫你们总统缪克慕斯出来！” 莫瀚宇将军的副官昭炎站在装甲车顶，手持扩音器，声音洪亮得震耳欲聋，“莫将军要请她喝茶！”
　　总统府内，缪克慕斯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敲击着通讯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先后拨通了伊克霍尔和维达因的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
　　“救命啊！老伊！老维！救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对着话筒嘶吼，却连一丝回音都得不到。
　　伊克霍尔在中洋海域的旗舰里，望着漫天战火，眼神冰冷。他对着通讯器冷冷回应，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等我拿下中洋再来救你。”
　　“现在的局势，只有中洋是破局的关键，你自己保重。”
　　而与九川军有着巨额生意往来的维达因，此刻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
　　“老维人呢！” 缪克慕斯几乎崩溃，对着空气怒骂。
　　这时，一个身材雄壮、留着夸张菠萝发型的黑皮肤男人出现在屏幕里，他是维国的大将兼外交大使哈欧罗。
　　他慢悠悠地将镜头转向远处的重症监护室，病床上，维达因浑身插满管子，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看似昏迷不醒。
　　“元首阁下…” 哈欧罗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维大人最近盘玩一只蓝环章鱼，不慎被剧毒的触手蛰了一下，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没醒呢。”
　　缪克慕斯看着病床上那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奄奄一息，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盘什么蓝环章鱼！”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从疯狂转为死寂。既然外援全无，那便同归于尽吧。
　　她颤抖着手，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那是一枚核弹头发射装置。
　　“永别了，美好的世界。”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眼中却没有丝毫留恋。
　　就在她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一只粗壮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秃头参谋威达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脸上堆起了谄媚又尴尬的笑容：“不至于不至于，元首阁下。我觉得，去喝杯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他将一叠厚厚的账单甩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缪克慕斯拿起一张扫了一眼，瞬间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
　　“维达因！你敢演我！”
　　“去准备准备，见见那个莫瀚宇吧。” 威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谈判桌设在帕国最宏伟的水晶堡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九川军林立的坦克和战机。
　　缪克慕斯身着一身鲜红的皮质军衣，身姿妖娆，却难掩脸上的疲惫与苍白。
　　老莫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既然你们的军阀老大是伊克霍尔，那我自然是要找他算总账的。”
　　“不过现在，先解决帕国的问题。”
　　他将一份协议推到缪克慕斯面前。
　　缪克慕斯仔细翻看了几页，发现赔偿金额少得可怜，甚至还有九川军“无偿援助”的条款。
　　她脸上瞬间露出了窃喜的神色，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莫瀚宇将军真是神武盖世！明察秋毫！帕国感激不尽！”
　　老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话锋一转：“那巴克黎赛亚那边的战事……我希望帕国能保持中立，不要干涉。”
　　缪克慕斯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神却有些闪躲：“我保证！绝对不干涉！莫将军，能不能先把海岸线和擎空的军舰撤了？那一排排军舰停在那里，看着怪渗人的，呵呵呵呵……”
　　“行。” 老莫淡淡回应，“等跟巴国的战事结束，自然会撤。”
　　谈判结束，水晶堡外响起了盛大的欢呼声。帕国已然成了九川军的驻扎地，九川的旗帜在每一座城市的顶端飘扬。
　　缪克慕斯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嘴里愤愤不平地嘟囔着：“喝茶喝到脸上来了……这哪里是喝茶，这是割地赔款！”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威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呀！威达！”
　　这时，一个年轻的九川士兵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窘迫，挠着头问道：“报告长官！请问厕所在哪里？哎呀……我纸也没带……”
　　威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语气和善：“那边直走，右拐再左拐就到了，快去吧。”
　　“谢谢长官！” 士兵接过纸巾，一溜烟跑了。
　　威达看着缪克慕斯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低声道：“忍忍吧，元首……这都是暂时的。”
　　……
　　医护室里，灯光惨白。
　　撒薇躺在病床上，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曲线微弱而起伏。
　　士星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撒薇额头的汗水。
　　“还好惊骇者的亚空间护盾够强，” 士星小声嘀咕着，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不然我们俩就真的化成灰了。”
　　“薇姐……你醒醒啊。” 士星握住撒薇冰凉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我一直在被你保护……一直都是。”
　　突然，撒薇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看到士星红肿的眼睛，她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却温柔：“笨……笨蛋，哭什么。”
　　士星吸了吸鼻子，眼眶更红了，语气带着一丝坚定：“什么时候，换我保护你一次。”
　　撒薇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庞，眼神里带着一丝骄傲：“我这么强，连巴斯德克都打不过我。”
　　“你啊，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老莫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打趣道：“哟~小两口，挺甜呀。”
　　撒薇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有些局促地松开了手，坐起身来：“你是……？”
　　“莫主席好！” 士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精神抖擞，“唰”地一下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找椅子，差点把椅子碰倒。
　　撒薇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老莫身上，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崇拜光芒。
　　她从小就听母亲佘君潸说起莫瀚宇的传奇，那是她心中不可逾越的高山。
　　此刻，这位传奇人物就在眼前。
　　“你就是莫瀚宇啊……” 撒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老莫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没错。想必你妈妈佘君潸，没少跟你提起我吧？”
　　“士星！快拿纸笔！快快快！” 撒薇像是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激动地推了推身边的士星，“我要找老莫签名！我要！”
　　“噢噢！来了来了！” 士星连忙从包里翻出纸笔，递到老莫面前。
　　老莫接过笔，潇洒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
　　他看着撒薇一脸痴迷的样子，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值得崇拜的……”
　　“每个人，只要肯努力，都可以成为我这样的人。”
　　撒薇小心翼翼地接过签名，如获至宝，眼神里满是光芒：“位居高位却不摆架子，还这么体贴下属！莫主席，没有谁比你更帅了！”
　　老莫被她说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态可掬地笑了：“别说了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呵呵呵呵……”
　　他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开口：“说正事。接下来，进军中洋的战役，会十分凶险。那是硬骨头。”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我已经下令，将那些没有结婚、没有后代的士兵遣返了。”
　　“他们是家里的独苗，不该死在战场上。”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老莫的声音低沉下来，“本就不该卷入这场残酷的战争。”
　　但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目前的战局来看，只有你能完美操控惊骇者，甚至……击败了巴斯德克这个硬茬。”
　　士星悄悄拉了拉撒薇的衣角，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撒薇听到感觉又是大场面，眼神里的兴奋与犹豫交织在一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撒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莫瀚宇。
　　“所以，您是想问我，还能不能继续参加战役……？”
　　“对。” 老莫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看你自己的意愿。”
　　“毕竟，现在能驾驭惊骇者的，只有你。”
　　撒薇陷入了沉默。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时钟的指针突然诡异倒转了几圈，窗外的狂风卷着沙尘拍打着玻璃，格纳库的方向，似乎有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
　　正在修整的后勤组看到惊骇者在发光，“什么情况？”
　　撒薇的脑海里，突然闯入了一道尖锐而狰狞的嘶吼。
　　那是一个独眼女人，她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疯狂，在她的意识里呐喊。
　　“不要去！现在就退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撒薇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自己害怕的心理在作祟，直接给无视了。
　　那女人更加歇斯底里。
　　“不要去啊啊啊啊啊！！”
　　撒薇猛地捂住头，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撒薇……？” 老莫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撒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既然组织需要我……那我去。”
　　“不愧是你。” 老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
　　老莫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士星看着撒薇冰冷的侧脸，脸上满是委屈和不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不是说好打完这仗，我们就一起退役，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吗？那天晚上，你明明是这么说的……”
　　撒薇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巴斯德克最后的话语：“不安于现状！只有在战斗时，你才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里似乎涌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是在驾驶惊骇者厮杀时，那种酣畅淋漓、掌控生死的快感。
　　这种感觉让她沉迷，也让她对士星的感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士星嘶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烦躁与迷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或许我生性就是如此吧！我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你已经被惊骇者影响了！” 士星红着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恐惧，“撒薇，你在这样下去，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我不想失去你！”
　　撒薇转过头，眼神变得异常冷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又怎样？我就是要变得冷酷无情！我就是要在战场上赢到最后！”
　　她指着门口，声音冰冷刺骨：“你不喜欢……那就滚啊！”
　　“好……我走！” 士星的世界瞬间崩塌，他红着眼眶，死死地看了撒薇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心碎。
　　他转身冲出病房，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哐当！”
　　撒薇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朝着门口的方向砸过去，发泄着心底的怒火与无助。
　　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克劳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看着散落一地的枕头，又看了看撒薇狰狞的表情，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无奈：“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撒薇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对着空气狠狠啐了一口，“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