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11、潜入帕国 女主座驾受

　　空投的假补给，成功将军阀的注意力彻底引偏。
　　伊洛洛刚下令舰队转向堵截，远方的暴雪号却在他们抵达前一刻，从容撤出整片海域，连一丝缠斗的意思都没有。
　　“靠……被耍了。”
　　伊洛洛捏碎了手中的指挥笔，脸色冷得像冰。
　　至此，军阀彻底陷入两难。
　　不知道该主攻哪一方，不知道对方真正目的在哪，只能被迫按兵不动，将所有警惕全部投向太空轨道，生怕九川从殖民星发动突袭。
　　指挥部内，老莫的身影出现在通讯屏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现在军阀的注意力，全钉在太空殖民地上。你们正好趁乱，潜入帕国。”
　　王川生微微一怔：“潜入帕国……那边究竟藏了什么？”
　　老莫没有废话，直接投放战术结构图。
　　屏幕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环形巨型设施缓缓展开，炮口直指天际，如同一只睁开的、冰冷的巨眼。
　　“这是军阀秘密建造的轨道聚能主炮。”老莫声音低沉，“这东西不除，将来他们想打哪颗星，就打哪颗星。我们的太空殖民地，会变成活靶子。”
　　“这可不是小事……”
　　王川生瞳孔一缩，“一旦让军阀彻底完工，整个近地轨道都在他们炮口之下。”
　　不久，增援驱逐舰抵达现场，接走了李睿，也运回了已经残破不堪的惊骇者。
　　负责机甲维护的凌元看着机体外装甲被烧得卷边翘角、多处凹陷扭曲的惊骇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个篮子的……怎么造得这么熊样了？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拆家啊？”
　　新的潜入任务，已悄然下达。
　　食堂里，士星端着餐盘，却一口都吃不下。
　　唐艺那句平静却刺骨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不打降素药剂，她会疯。”
　　撒薇忽然从身后一拍他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一震。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哎哟，你吓死我了。”士星揉着肩膀，“每次下手都这么重。”
　　撒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全然看不出不久前刚在战场上杀到失控。
　　士星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低声开口：
　　“……要不，我们申请退役吧。”
　　撒薇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不就失误一次吗，你就怕成这样？”
　　“不是怕你打不赢。”士星喉咙发紧，看着她大大咧咧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涩，“我是怕你……”
　　他话到嘴边，又被她那股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性子堵了回去。
　　“怕我什么？”撒薇忽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想起之前自己激素暴走、差点把他按倒的画面，故意拖长语调，“怕我把你给吃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肩，语气轻佻又暧昧：
　　“就算我真把你拿下了，你也不吃亏啊。凭我们这关系，发生点什么不是很正常？”
　　士星瞬间脸红到耳根，手足无措：“你、你别胡说！我不是说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终于沉了下来：
　　“你睡着的时候，医生跟我说了。第一代惊骇者的测试机师，就是因为没有稳定的降素药剂，整个人彻底疯掉，现在还在疗养院，一辈子都出不来。”
　　“现在设备是完善了，可我真的怕……”
　　“我怕惊骇者的副作用，一点点把你改变，把你毁掉。”
　　撒薇脸上的玩笑淡了些，却还是故作轻松地勾住他脖子：
　　“放心啦，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克劳恩刚走近，看到两人黏糊的模样，脚步一顿，立刻转身：
　　“啊……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诶，别走啊！”撒薇连忙招手，“你来的刚刚好，一起吃饭！”
　　饭后，三人换上便装，悄悄登上快艇，趁着夜色摸向停泊在公海的白色皇后号豪华客轮。
　　撒薇穿着短裙，攀爬时还不忘回头调侃：
　　“你们可不许往上看哦。”
　　士星又气又无奈：“早说了让你在后面，你偏要抢第一个！”
　　撒薇翻上甲板，顺势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落地还摆了个姿势。
　　接应他们的陈四龙上校，一身方正硬朗的轮廓，四肢肌肉扎实，看得一愣：
　　“你……干嘛呢？”
　　撒薇吐了吐舌，笑得没心没肺：“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忍不住模仿一下。”
　　“您就是陈四龙上校吧？”
　　“假了也不包换。”陈四龙淡淡应了一声。
　　深夜的海面无月，只有客轮上万千灯火铺在海上，流光溢彩，将漆黑的大海染得璀璨如梦。
　　一向习惯了军装、机甲、硝烟的撒薇，第一次见到这般华丽堂皇的场景，眼睛都亮了。
　　她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一头扎进派对人群里。
　　“喂！等等我！别乱跑！”
　　士星连忙追上去，却被拥挤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怎么这么多人啊——！”
　　陈四龙看着监视器里，在舞台上跟着音乐乱晃、笑得一脸灿烂的撒薇，轻轻叹了口气。
　　“让这么大的孩子上战场……”
　　他低声自语，“老莫，你可真够狠的。”
　　两小时后。
　　撒薇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被士星和克劳恩一左一右架回房间。
　　她还在兴奋地挥着手：“接着奏乐～接着舞～我还能喝——”
　　“我的祖宗，你这是喝了多少。”士星头疼不已。
　　克劳恩拍了拍他肩：“明天才到帕国，让她放松一下也好。她也该喘口气了。”
　　“我去隔壁喝两杯，你在这儿看着她？”
　　“嗯，我留下。”士星轻轻给她脱掉外套、鞋子，盖上薄被，“她等会儿肯定要吐，我怕她一头栽进马桶里。”
　　克劳恩笑了笑：“行，那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撒薇轻轻呢喃：“士星……”
　　“我在。”他蹲在床边，声音放得极柔。
　　撒薇睁开朦胧的眼，眼眶却莫名红了。
　　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说……这世间这么苦，人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啊……”
　　士星心一紧：“怎么突然问这个？喝多了有感而发？”
　　撒薇轻轻摇头，把那天杀死那对兄弟后、闯入她脑海的画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些记忆、那些对话、那对少年相依为命的模样，像一根针，日夜扎在她脑子里。
　　“我想喝酒麻痹自己，可那些画面……怎么都散不去。”
　　“他们明明不想打仗，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是我杀了他们……我真的有罪。”
　　她声音发颤，眼泪无声滑落。
　　士星一眼就看出来——
　　这不只是酒后伤感，是惊骇者同步器的副作用开始侵蚀她的精神。
　　不能再让她驾驶惊骇者了。
　　绝对不能。
　　士星一把将她轻轻抱住，声音坚定得不容反驳：
　　“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退役。”
　　“我们一起回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撒薇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士星一僵：“你、你干嘛……”
　　撒薇红着脸，又羞又恼，瞪着他：
　　“笨、笨蛋！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问什么！”
　　下一刻，士星闭上眼，俯身吻了下去。
　　同一时间，遥远的时空观测站。
　　贻浩望着眼前不断闪烁的时空线，双手死死攥紧。
　　“β线……真的没救了吗？”
　　“一切都已经是定局？”
　　他看着屏幕中，属于这个时空的未来——
　　撒薇驾驶完全体惊骇者，亲手歼灭人类太空远征军舰队，周身被血色与黑暗包裹。
　　他依旧无法相信。
　　“我不相信……她会变成那样。”
　　身旁的贻淳轻轻叹气：“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上绝路。”
　　“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比让时间线收束更重要。”
　　眼前的屏幕一块块黯淡、消失，如同熄灭的星辰。
　　“我以为，把惊骇者的数据传回过去，一切都会改变。”贻浩声音沙哑，“可结果……什么都没变。”
　　他转头看向另一条平行时空——X线。
　　那个时空的自己，与苏晓璃成婚。
　　少女依旧是丸子头，笑起来眉眼弯弯，是他当年曾经放弃、却念念不忘的人。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X线的我，换一换。”
　　贻淳淡淡开口：“你要明白，没有β线牺牲的你，也成就不了X线的他。”
　　“我知道。”贻浩闭上眼，“我当然知道。”
　　客轮缓缓驶入帕国，停靠在泽克洛西大型国际商业城港口。
　　三人被临时安排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
　　撒薇换上一身女仆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怨念：
　　“昨天还在客轮吃香喝辣，今天就端茶倒水……差别也太大了吧！”
　　士星在一旁贱兮兮地笑，眼神不住往她身上瞟：
　　“搞不好，晚上还要换上紧身夜行皮衣去潜入呢～”
　　撒薇一拳砸在他头上，“砰”的一声。
　　“哎呀！”
　　“穿个屁！”撒薇瞪他，“等任务开始，直接把我惊骇者运过来！一剑削了它娘的聚能炮！”
　　士星慌忙捂住她嘴，压低声音：“嘘！你小声点！这可是军阀地盘，被听见要死人的！”
　　“嗯嗯…”撒薇眨眨眼，连连点头。
　　不远处，一个穿便衣的帕国民兵，恰好听见“惊骇者”三个字，目光微微一凝，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
　　危险，已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