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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走廊 无一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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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席卷了伊薇特。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往下坠,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眼中的大地与天空慢腾腾地翻倒着,周围的空气急剧地涌流……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寒意如无数小针般刺入肺腑,伊薇特仿佛跌入了冰冷的湖水中,耳边呼呼作响。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四肢不听使唤了,呼呼声越来越响……什么东西在把她往更深处拽……
这时,伊薇特听到了一个声音急切地在喊她的名字。
这个声音若隐若现,忽远忽近,伊薇特挣扎着辨认它的来处。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意识到,声音来自她的背后——那个比黑暗更黑暗,比遥远更遥远的地方——
伊薇特本能地感到恐惧,但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那里是她该去的地方……她想要动一动,翻个身,好看清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使劲蹬了蹬腿,出乎意料,她的脚踩在了非常坚实的地面上。
四周仍旧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是她手里举着的一截蜡烛。一簇银闪闪的火苗在顶端无声地燃烧。
伊薇特迷惑地盯着手里凭空出现的蜡烛,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光着脚,脚下是光洁的、平滑的、黑曜石般冰冷的地面。
蜡烛只能照亮她眼前一步远的位置。伊薇特端着蜡烛向前(也许是向后?)走去,没走几步,她听到了一阵窃窃私语——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在说话……这个场景是多么熟悉啊……
伊薇特举起蜡烛往左边照,猝不及防地,她看到了自己茫然的脸。是镜子吗?她凑得更近了一些,忽然,“镜子”中闪出了一个陌生人的脸。伊薇特吃惊地与他对视了两秒,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她。这是一面单向镜吗?
很快,伊薇特知道自己错了。这不是镜子,而是一幅画——一幅在霍格沃茨随处可见的肖像画。唯一不同的是,霍格沃茨的肖像画只保留了某人在某个时刻的模样;而眼前的肖像画中,正飞速地展示着某个人从生到死的全部时刻。
眼前的这一位巫师,正举着魔杖和另外两个巫师搏斗。他们似乎在争抢一个奖杯似的物件……
画中的战斗激烈极了。伊薇特着迷地看着,忽然,身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她扭过头去,发现身后挂着另外一幅肖像画。同样的,画中人正飞速地度过她的一生。脑海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光,伊薇特突然明白自己在哪儿了——她正站在一道挂满了肖像画的走廊上!
她高高地举起蜡烛,照亮了头顶上的一小片区域。各式各样的画框出现在眼前:有的精致小巧,只要一个巴掌就能盖住;有的又高又大,超过了烛光能照亮的范围;有的是木质框,四周泛着油润的光泽;有的是金属框,上面精雕细刻着华丽的花纹……
无一例外的,每一幅肖像画都展示着某个人的一生。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收藏着如此众多的已故之人的肖像画?是谁绘制了它们,又是谁把它们挂在这里的?伊薇特的心砰砰直跳,这里仿佛有种神秘的魔力,令她既感到畏惧,又情不自禁地为之吸引。
伊薇特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试图在画框上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还没有弄清楚这些肖像画的排布顺序,不过可以先猜一猜……不知道走了多久,伊薇特终于在众多泛着寒光的铁质画框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格兰芬多的幽灵!
画里的红衣刽子手一次又一次挥舞着斧头砍向尼克的脖子,直到第四十四下,他才终于放弃了。尼克的身体倒在断头台上的血泊中,他的幽灵漂浮在半空中,差点儿断了的头从脖子上滑下来,摇摇晃晃的,神情忧伤地望着自己的身体。
伊薇特的目光从肖像画上移开,投向了身后来时的路。那里再次被黑暗吞没了。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道走廊即是时间,墙上悬挂的是一个个存在于时间中的人。如果向后意味着过去,那么向前就代表着未来。
只要她一直向前走,是不是就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
伊薇特深吸一口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她把蜡烛护在身前,开始在走廊上拔足狂奔。银色的烛火猛烈地摇荡着,火苗在黑暗中飘舞,拖出小小的、闪着微光的尾巴。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薇特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她的肺部快要爆炸了,每一次呼吸都火烧火燎的疼。她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艰难地喘息。几秒钟后,她撑着墙缓慢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蜡烛举到眼前,伊薇特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
一个黑头发的女孩在枯树林中跌跌撞撞地走着,她的背影十分瘦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折断。她在森林中越走越深,四周弥漫着不详的雾气。女孩在沼泽边停了下来,她的双眼紧闭,修长的脖颈高高扬起,仿佛在忍受着不可承受的痛苦。
伊薇特不忍心再看了,然而就在她眨眼的一瞬间,画面中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身长满菱形花纹的巨蛇!
“什么——”伊薇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她平复下来,想要再看一看的时候,手中的烛火猛地一震,熄灭了。
“伊薇特!伊薇特!”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什么?”
伊薇特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和白色的床帘出现在眼前。她听到一阵局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庞弗雷女士的声音——“……不要大喊大叫,波特先生。要不是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现在就让你出院。”
“哈利!”伊薇特腾地一下坐起来,“我看见——”
一块狼牙飞盘那么大的巧克力怼到了她的嘴边。
“快吃!”庞弗雷女士严厉地说,“别说话,快吃!”
伊薇特乖乖地接过巧克力,看了眼哈利。哈利冲她咧嘴笑了笑,“吃吧,吃完感觉好多了。”伊薇特张嘴咬了一口,惊讶地发现一股暖流涌向了手指尖和脚趾尖。
“我都不知道巧克力也是一种药。”伊薇特说着,飞快地吃完了手里的巧克力。“味道真好。真希望所有药都能有这么美味。”
“哦,这不难办。”庞弗雷女士紧了紧肩上的披巾,说,“只要你现在躺回去,闭上眼睛。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伊薇特把床单拉到下巴颏,冲庞弗雷女士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等到庞弗雷女士办公室的灯熄灭后,伊薇特立刻掀开床单,踮着脚尖下床,撩开床帘,果然看到哈利也坐了起来。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一张病床上。哈利把床头柜上的零食一样样递给伊薇特。
“出什么事了?”伊薇特迫不及待地问,“那个东西——你看到了吗——那个穿着斗篷、戴着兜帽的——”
“摄魂怪。”哈利说,“我们遇到了摄魂怪。那东西是阿兹卡班监狱的看守。它们以人类的快乐为食,没有灵魂,充满邪恶。不知道什么原因,它擅自从阿兹卡班离开了——邓布利多气坏了,我从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火。”
“哦……”伊薇特点点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似乎又爬上了她的脊背,“那……那你怎么样?你也晕倒了吗?赫敏和罗恩,还有海格——牙牙——他们——”
“他们没事。放心吧。”哈利说,“他们也都吓坏了,但是都没关系。”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晕倒了?”伊薇特怀疑道。
哈利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你呢,哈利,你感觉怎么样?”伊薇特望着哈利,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哈利耸耸肩,咧嘴一笑,“挺好的。我是故意装出来的,不然……不然你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不是吗?”
伊薇特点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缩成了一团:“太可怕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好像这辈子不会再快乐了……还有那些可怕的声音……”
“是啊……”哈利喃喃地说。
“我——我晕过去之后——好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伊薇特艰难地说,“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画像……有尼克,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