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五一假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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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没有行人后，方觉夏又出声道：“你会骑车吗？”
连雨脸还气鼓着。
他讨厌骑车，讨厌来这里。他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不管方觉夏的，或者是在方觉夏报出那个地址时，不是懵圈而是快速反应打开车门出去，回家。
自行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下车。”方觉夏说着，微微动了动身子。
连雨也跟着照做。
站在自行车旁，方觉夏打量着他。
“你骑上去转一圈给我看看。”他朝连雨扬了扬下巴。
连雨扭头看向一边。
“你到底要做什么？总是这样……”连雨嘴里呢喃。
“以后不一定，但如果你觉得这是违背你意愿我可以放弃救你这一行为……”
“你管天管地也……”
方觉夏听着他说的话，自觉闭嘴。
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连雨也停了下来。
空气就这样沉默着。
方觉夏一笑，开口道：“我管天管地方大侠。”
打破沉默。
连雨看着方觉夏，“到底为什么？”
他有些想哭，他愿意称那个下午为倒霉的下午。如果没被方觉夏撞见……他生活不需要做出太大的改变。
“我的良知而已。”
空气又沉默下来。良久，连雨才闷闷不乐地走到自行车旁，推着它走，大拇指不停按压车铃。
等他推着车走了好一段距离，方觉夏才小跑过去跟着。
“我讨厌骑车，是因为它与父亲相关。”
连雨说着，停了下来。
方觉夏看着他，宛如观众一样聆听，宛如观众一样期待他的下一句话。
“父亲，我偶尔想念，时常讨厌。想念是因为他是我父亲，讨厌是因为他没当好父亲。”他说着，跨上车。
看着脚下的长坡，宛若他十岁到十六岁这个年龄段。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坡底。
“想来我从前能和康若瑜玩到一起，是同类的吸引罢了。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没什么区别，皆是婚姻中的垃圾；我的母亲和他的母亲也没什么区别，都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坏了的琐碎，她们都选择放弃。”
“弃”字尾音刚落，人也冲下坡。
方觉夏就这样看着连雨远去，远去，如同要去往远方的鸟儿。
他单手插兜，往坡下走去。
“没必要。”在坡底，连雨抬头朝走下来的方觉夏喊道。
“有。”方觉夏说着，继续往下面走，快到底时小跑到连雨身旁。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像你母亲那样了。坏了的友谊没必要再这样维持体面。”
“你不懂，这一切不只是一个面。”
方觉夏“哼哼”两声，“你骑着玩一会儿吧。”
“我不玩了。”连雨说着把车往他面前推。
“去转一圈吧，距离还车的时候还远着呢。”
方觉夏也不伸手，俩人就这样干站着看了半天。
“好吧，我去兜风。”连雨败下阵来，上车骑着它到路口的亭子那边去，在那边上围着亭子转。
方觉夏走到一旁边的长椅边，坐下闭眼假寐。
没一会儿，自行车在长椅前停下，连雨按了几下车铃。
方觉夏睁开眼睛，“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过。”
“那走吧，过去刚刚好。”
方觉夏起身走在前头，连雨推着车子跟着他。
前面的人脚步放缓，他们才并肩同行。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黎江是市，也是江。早些年市政府引江水围了个湖，不大但风景不错。以后你去那边，可以环湖玩。”看着这个公园，方觉夏不禁想起了过去。
“哦，那你会回去吗？”连雨问。一个人远离自己的家乡，一定会很想她吧，毕竟养育、陪伴了自己那么多年。
“不确定。”说完这句，他就没了下文。
连雨想起给他解题时的方觉夏，思维敏捷，思路多，解题方法多样，想来是因为之前一直生活在黎江。
家里破产……那他又是何时来到亭汕的呢？
等他们走到车棚的时候，陈瑜栩上前瞅了瞅，问他们：“还有一个人呢？”
连雨看一眼方觉夏，心道：坏了，忘记林熹闻要去补觉，不会睡死了吧……
“我去找找他。”说着他把车给方觉夏，转身跑了。
方觉夏见此把车给陈瑜栩，“还一下，我跟着连雨一起。”
“诶，你们俩！”陈瑜栩接过车，伸手想拦一下——别那么多人去啊。
“算了，先去烧烤摊那边，方觉夏会带着他们过来的。”她摇摇头，边推车边道，还了车过后带着其他人一起去了森林公园的另一边。
这边的连雨跑出一小段路后就停了下来，察觉到后面有人他回过头瞧一眼。
见是方觉夏后他问：“当时和林熹闻分开时是在哪？”
“没注意。”方觉夏盯着林子里面。
连雨也看过去，“那我们进去找找吧。”
走过路口的公厕，俩人继续往里面走，上坡，又走了几个台阶便进了长廊。走到长廊的一半，才停下来。
那上面躺着一个人。
连雨弯腰仔细瞅瞅，确定是林熹闻后他上前晃了晃这人的身子：“林熹闻，别睡了，该起来走了。”
林熹闻咂巴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着两张大脸怼在面前吓得他立马坐起来。
“是你们俩啊！怎么了，接下来干嘛？”
“出来玩一趟，按时间，是吃午饭的时候。”方觉夏道。
林熹闻回忆了一下最近的饭店以及公园里的摊位，他挠了挠头，“不会是烤方豆腐吧……我不爱吃。”
比起吃饭，他现在更想睡觉。
方觉夏笑了一下，“又不是只有豆腐。”
林熹闻看向连雨，没一会儿起身道：“那赶紧走吧。”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那片烧烤小吃区已经呈现出一种人山人海的景象了，让五月初的天气拥有不属于它的热。
穿过热气的屏障，几人在人堆找陈瑜栩一行人。
“在这里！”
方觉夏看过去，是林芝瑶，正在朝他们招手。他拍了拍连雨的肩，“去那边。”
人挤着人，摩肩擦踵，那么短的路程感觉就像是在爬山那样举步维艰。
“还好我们来得早，选得个好位置。”陈瑜栩说着，从桌底拿出三瓶饮料递给他们。
方觉夏接过，一一递给连雨和林熹闻，再弯腰顺手挪开板凳坐下。
“五一人太多了，我都不敢想那些旅游景点能有多挤。”陈瑜栩扇着扇子，“难得的假期，大家不都得出来玩玩。作业也布置得多，不知道要干嘛。”
说起作业，林熹闻用胳膊肘轻轻碰下连雨，小声道：“诶，我记得你作业写完了吧，这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连雨：“……”
连雨睨了他一眼，林熹闻赶紧埋头吃饭。
吃饭途中方觉夏时不时和连雨聊天，还会时不时给他夹菜，这导致姜青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我看你没碰过这方豆腐，是不爱吃吗？”方觉夏扒拉一下烤架，问连雨。
“我吃的，但是吃不了多少。”
方觉夏看了眼桌子，“我给你夹些其他的吧。”
连雨连忙制止：“不用！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夹的，你还是照顾一下自己吧，你这碗里都没多少菜。”说着，他站起身夹了些白菜韭菜什么的给他。
安静半天的姜青决定抬手碰一碰方觉夏，“你这又是干什么？”
“交朋友啊，不都这样吗？”
姜青一听他这话，有些无语。他挑了挑眉，把碗一挪，“那你给我也夹点？”
“吃什么？”方觉夏说着，动了动筷子。
“都夹点。”他说着，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口，指挥方觉夏夹菜。
方觉夏伸手。
方觉夏把菜夹了起来。
菜过来了，菜被扔进方觉夏面前的碗中。
姜青：？？？
“连雨那是够不着我才给他夹的，你手能伸多长你不知道？”
“反正没你的长。”
俩人平常这样，林芝瑶倒也见怪不怪。她淡定地和陈瑜栩碰了个杯，猛喝一口。
“希望夏天也能这样惬意。”她说着，给烤桌上的菜刷油，姚安丽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连雨不要害羞，这些都可以吃的。”林芝瑶把已经烤好的蔬菜、肉、豆腐扒拉到一旁，并招呼连雨。
见此方觉夏又夹一筷子菜放进连雨碗里，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淡定地拿起一旁饮料，一口闷完，放下瓶子。玻璃瓶与铁桌子碰撞的声音响起，格外清脆。
他开口转移注意力：“赶紧吃完吧，还想玩什么？来的路上我看隔壁游乐园是开着的，去玩玩吗”
“大中午的，休息一下再去那边玩吧，免得中暑。”陈瑜栩道。
连雨低头扒菜，假装自己很忙。
陈瑜栩见盘子里的菜都烤得差不多了，便低头关火。
抬起头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假期结束一回去就要期中考，你复习得怎样？方觉夏。”
“哦，没复习，作业都还没写呢。”方觉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
“不信。”陈瑜栩道。
一旁的姜青更是满脸鄙夷。
陈瑜栩便看向他，“那姜青肯定复习得都差不多了吧。”
“哈哈哈我就那样。”姜青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道。
方觉夏起身去付钱，回来后又问陈瑜栩骑车总共花了多少钱，他把钱转给她。
“现在过去么？”
“不要，我请客喝奶茶吧。”陈瑜栩回。
七个人边走边聊，好不快乐。
林熹闻和连雨两个还是落在后面，方觉夏见状放慢脚步。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熹闻道。
连雨抿着唇，脚印有序地落在地砖上面。
走到奶茶店前一堆人堵在门口，陈瑜栩让他们在树荫下等她即可，便过去点奶茶了。
人手一杯奶茶。
走到游乐园门口，陈瑜栩突然感慨：“这天可真热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家游玩试卷习题吧。”
一脸认真。
“你认真的？”方觉夏抬头，满脸诧异。
“当然是开玩笑的。走，去游乐园，我觉得这趟结束后咱们还可以去逛逛零食店，反正时间还早。”陈瑜栩拉起林芝瑶在前面带头。
后面的连雨拽了拽方觉夏衣服，“我想回去了。”
“那我们走。”他拿出手机给林芝瑶发了条消息，又对姜青道，“你是回去还是跟着他们继续玩？”
“等会儿我回去的时候要去菜市场买点东西，我先跟着班长她们吧。对了，林熹闻你呢？”
“我也可以跟着去。”正好他上次买的零食快没了，现在去补点。
回去的车上，方觉夏拿出手机玩，连雨也时不时看向那边。突然，手机屏幕递在他面前，打断了他。
“玩么？”
“不用，你玩吧。”
今天卖水果的姨没摆摊，在小区门口下车时方觉夏没看到她人长叹一口气。
“姨明天出摊，五一放假她休息两天，你还想吃的话我明天给你送来。”连雨见他这样主动开口。
“那成。”说着方觉夏从兜里摸出钱打算给连雨。
“明天再给我吧，拜拜。”
“拜拜。”方觉夏朝他挥了挥手，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连雨回到家时于莹还没回来，他便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大概快五点的时候，于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听到开门声的连雨扭头看向门口，眉头一皱立马起身走过去，接过于莹手里的菜，看着俩人好一会儿。
见他这样于莹连忙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背，示意他去厨房。他又瞧了男人一眼，只好走去厨房接水淘米。
于莹和男人在说什么，声音不大，又有水声，连雨听不清。他余光注意到于莹把人带进厕所，随后出来，厕所里一阵声响，等他煮好饭，男人也出来了。
“留下来吃饭呗，把你家那位和小孩也叫过来。”于莹起身走向男人。
“不了，家里饭已经煮好了。都是同事过来给你看看，能帮的尽量去帮，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那行吧。不过以后还是可以常带孩子来这边玩，两个小孩年龄差不多，会有共同话题的。这次多谢你了。”
连雨听到这个对话，长舒一口气，甩甩手里的水，又翻出袋子里的莱。
明天于莹要出去上班，吃过饭后她给连雨说起今天出去玩遇到的人和事儿。
连雨眼睛盯着屏幕，在回复方觉夏的消息。
正说着今天遇到的趣事，余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于莹话锋一转，“你在听吗？”
“在呢，那叔叔的小孩是不是也和我上一个学校？”连雨手里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于莹想了想，答：“好像是在八班。”
“哦。”
连雨关掉手机，拿起桌上的提子放进嘴里。
于莹看着电视右上角上显示现在九点半了，便起身去厕所，“我先洗洗睡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你今天别玩太晚。”
“知道。”他应了一声，手机响起，打开看是林熹闻发来的消息。
林熹闻：在干嘛呢~
连雨：玩游戏，别打扰我
林熹闻：什么游戏［让我瞧瞧.JPG］
连雨：你不爱玩的，别打扰我
林熹闻：好嘞［遵命.JPG］
对方发了这条消息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连雨又打了两关，关灯睡觉。
第二天连雨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想着还要去找方觉夏，他赶紧爬起来。
他草草吃过早饭后，下楼。
小区门口卖水果的姨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
“姨，来点提子和桃子。”他说着，上手扯下两个塑料袋。
“自己挑，等会儿姨给你称。”
连雨买了一提青提，和两斤的桃儿，临走前姨又给了他几个苹果。
他提着两袋水果，盘算着是打车还是坐公交，便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零钱。
连雨把水果拍照发给方觉夏后拦了辆出租车。
“去二中后面的那个步行街。”一上车他就对司机道。
没一会儿，就到了。连雨走进步行街，在巷子口的拐角差点被一个女人撞到。
他吃痛地稳住身子，想看看对面的人怎么样，抬头看到的就是满脸焦急的女人。
“抱歉啊，没撞疼你吧。”女人连忙道歉，手扶住他，“你果子没坏吧，”
“啊，没事的。大姐姐看上去很着急，是有事吧。赶紧去吧，姐姐，别耽搁了。”
“实在抱歉啊，小弟弟。”女人说着给了他一张一百元就绕过他又小跑着到路口拦下一辆车。
连雨开口叫住她想说水果没这么贵，但车子已经离去了，他只好往转身巷子里继续走。
没走多远就撞见了方觉夏，“感谢你这一趟了，上来坐坐吧。”说着，他伸手拿过袋子。
“没事，小事。”连雨有些不好意思道。
方觉夏家在二楼，房子面积不小。走进客厅，就能看到一个大电视机。
方觉夏招呼他坐，又去厨房把水果洗了。
连雨四处张望，装潢是很少的风格，又想到这儿离二中那么近，房价肯定也不便宜。此刻他倒是懂得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了。
方觉夏端着果盘出来，顺手把钱给连雨。
连雨想起巷子口地女人，摆摆手：“不用了，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吧。这段时间，你可帮了我大忙。”
电视没什么好看头，连雨拿着方觉夏手机给他玩过几关后，方觉夏又开口：“期中考试你担不担心？”
连雨：？
“来我房间一趟吧。”说着他起身走向一道平平无奇的门前。
连雨跟着过去，把手机还给了他。
虽然连雨也有自己的房间，但看到方觉夏房间时，还是难免感叹，不禁羡慕。
毕竟，他家里可没有电脑。
昨天陈瑜栩的一句玩笑话，今天让他给实现了。
直到午饭时间，连雨才放松下来。
看了眼时间，方觉夏放下手机：“吃饭吧，中午了。”
他起身出去，拿了两包泡面。
“吃这个么？”
“不然呢。”
想到这人以前家里有钱，估摸着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看到他那个眼神，方觉夏开口问：“你会做饭么？”
“会一点。”
“这顿还是将就吧。”方觉夏扶额，下泡面配菜时一点也不心疼，什么都往里加。
吃过泡面后，连雨陪着方觉夏玩了几把双人游戏才回家。
五一假期就这样进入尾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五一假期（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