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等待明天 ...
-
不知过了多久，康若瑜几人才从厕所里出来。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看到外面如此平静，康若瑜心下一惊：他们这是被摆了，这小子根本就没报警。竟然会因为太害怕而没有注意到外面那阵警笛声是何时消失的。
想到是这样，他顶了顶腮帮子，连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想笑。偏头，瞥见一旁的小弟身上有淤青和明显的擦伤后，他扬了扬下巴，“走。”说着往前走，带着人去附近的诊所，买药。
一路上他心情很是复杂——这人是什么来头，这么厉害。
俩人出巷子时还遇到一个叔叔，方觉夏熟络地和人打招呼。
对方问他去哪，他笑着回：“现在去朋友家玩。”说完拉着连雨赶紧走出巷子。
把人拽着走出去后，方觉夏才转过身问连雨家在哪里。
连雨想了想：“我想回一趟学校。”
方觉夏看着他，神色复杂。他往前走，没说什么。
估计是当这人窘迫自己的处境，便提出先回学校一趟，后面再找个理由不让他送他回家。
走了一段路后，他转过身：“还不跟上？”
“我落了本作业。”连雨跑上前，向他解释。
连雨看着他的面部表情，还是觉得该说一下。出巷子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因为磨蹭，忘记少拿一本作业。
方觉夏没说什么，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带着连雨抄了近路，很快就到学校后门。
他领着连雨走向保安亭。
“我们回来拿作业。”
“几班？”
“三班。”方觉夏不知道连雨是哪班的，但还是面不改色道。
保安“哦”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又看向他身后的连雨。两人穿着同款的校服裤子，可以确定都是本校学生。
保安点点头，“进去吧。”
方觉夏带头走进保安亭，连雨跟在他后面。
连雨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破旧书包背在这个人身上。他低下头，又默默跟着。
“几班？”走出保安亭好一段距离后，方觉夏停下问这个人。
他单肩背着连雨的书包，一手插兜。
“高一（11）班。”
闻言方觉夏继续往前走。
现在学校里基本没人，他们走在走廊上，照着太阳恋恋不舍这个半球而发出的光线。
放学时因为走得急，教室后门没关。
连雨本想独自一个人进去的，却没想到方觉夏先行一步走进去。进去就算了，还回头看向他，示意他进来。
他在这个人地注视下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翻找被自己遗忘的那本作业。
“连雨？”
连雨抬头，看着他。发现这人在他座位旁边的位置，靠着后桌，手里正拿着他的作业本。
“认识一下，我叫方觉夏。刚刚在门卫那说了，三班的，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
连雨从桌箱里抽出作业本。
作业掂在他手里，他问面前的人：“可以把书包还我了吗，我自己可以背的。”
方觉夏听后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放进来吧。”
连雨没有动作，直直地看着他。
方觉夏轻笑一声，从他手里拿过作业，放进书包里，随后站直身子，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走吧，都说了，我要送你回家。”那人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眼教室中的连雨。
走廊上还洒着太阳的光，连雨愣了一下，赶忙走过去跟上。这次他没忘记带上门了。
“会告老师吗？”走廊上方觉夏突然开口。
连雨没有回答。
“被别人欺负了，会告诉老师家长吗？”
连雨的脚下了楼梯。
方觉夏看着前面的人缓缓摇了摇头。
连雨在想的是他什么都可以，所以不会去告诉任何一个人。这样对谁都好，除了他自己。
“那被欺负了吗？”
“什么是‘被欺负’的定义？”连雨反问。他不确定，这一切算不算。
“强迫。”方觉夏停下来，“如果有，可以告诉我。”
连雨再次摇头。
“当强迫变为被迫，性质就会发生改变。”他看着连雨，“这样会变得更严重。”
连雨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对面的楼顶。
天边晚霞的心情，可见很好，但他的心情很乱。
方觉夏这次像个苦口婆心劝说小辈没劝成功时的长辈一样叹气：“诶，走吧。”
出校门时他们和校门口的保安打了声招呼，出去后直奔公交车站，却不是为了坐公交车，而是打车。
当然，是方觉夏伸手拦下的。
连雨看向公交车站牌后面的紫藤。
他平常都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家，其他时间还好，就是值日或者因为什么耽误了可能会算一下，当然最终结果还是多为等公交，非紧急情况不会选择打车。
以及有时候等得略久了迟迟不见公交车来，加上时间又晚，连雨才会忍痛选择用坐好几次公交车的去换一次出租车。
有时候对他来说，时间真的不那么珍贵。妈妈六点半才下班，他回到家只用煮好饭就可以了。
今天确实算得上是耽搁。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就会多些耐心，等待公交车到来。
方觉夏上车后朝他招了招手。
他收回心，立马走过去。一上车，方觉夏就让他报地址。
“你家在哪里？”
“世纪佳苑。”
“叔叔，去世纪佳苑。”说着方觉夏把钱递给司机。
车开走好一会儿，直到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
“现在几点了？”连雨问一旁的人。
方觉夏抬了下手腕：“六点二十。”
确实有点晚了，但连雨坐了这么久的公交，还是摸得清楚。正常情况下，再过两三分钟，下一趟就来了。
“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方觉夏吹了口气，把眼前的碎发往上拂，“没事，也就一点小钱。”
简单的对话过后，俩人也不知道再继续说什么。
连雨只好降下车窗，趴在车门上，吹吹风。
红灯转为绿灯，车子启动。他回头看一眼车内，才发觉这人已经背靠着座椅睡着了。
他微微压低身子，靠近这个人，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面庞，脑子忍不住联想那些文本：
兴许这个人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
察觉到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后，他坐直身子，背靠座椅，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视前方。但余光还是能瞥见旁边男生的脸，长得很是干净清爽。
没看一会儿，他就偏头看向窗外。
这人睡觉时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会让连雨忍不住想要把手放在他鼻尖探一探还有没有气。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注意睡着的人。
快到时他给司机说到公交车站那里就好了，司机应了一声，把车子稳稳当当地停下。
连雨轻轻推了下方觉夏：“方觉夏，到了，下车。”
男生很快睁开眼，提着他的书包拉开门下车，还不忘提醒：“从这边下。”
方觉夏这边靠人行道，安全。
下车后两人又走了点距离，直到走过公交车站牌，连雨停下，不再继续走动。
他对方觉夏说：“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没必要再送我到家。已经安全了，还是万分感谢你。”说完还伸手示意方觉夏把书包还给他。
这次换方觉夏没有动作了。他先是看着连雨，随后看向四周，问：“你家在哪里？”
好像不把连雨送到家门口亲眼看着他进去，就誓不罢休。
“还有点距离。”连雨目视前方。
“那走吧。”方觉夏抬脚继续往前走。
连雨歪着头，看着他往前走的身影，不明所以。
察觉到身后没有人跟着，方觉夏回过头看他。
这人仍没有动作。
“那你自己回去吧。”他折返回来，对连雨说，并把书包还给连雨。
连雨呆呆地看着他，伸手接过自己的书包。
他又看着这人过了马路，原路返回。
连雨没注视这个人的背影太久就转身朝家走去。他得赶紧回去煮饭，妈妈已经下班并在赶来的路上，便想着明天再去学校感谢一下男生。
突然想起什么的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身后。已经彻底没有这个人的身影了，他瞬间感到有些头疼、懊恼，满面愁容。
高一三班……算了，楼道里的路线是自由的。
回到家连雨先把饭煮好后，走进自己房间。提在手上的书包摔在床上，人也倒过去。
他长呼一口气：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
他把作业放在书桌上，没一会儿，走出房间。
这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欢快的女声响起：“我回来啦，看我今天买了什么！”
连雨抬头看过去，只见妇人提起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肉。
“这是里脊，忘记说了，妈妈前几天学了糖醋里脊，今天实践实践。”
连雨笑了一下，厨房里传来一声“叮”的声响。估计是饭熟了。
“还要洗什么菜吗？”连雨问。
“我看看冰箱。”于莹说完，哼着歌走进厨房。
“没有了，你玩去吧。”
又过几分钟，连雨走进厨房看看于莹这道新菜做得怎么样，没出事故出来时顺手拔下电饭锅插头。
吃饭时，连雨夹起一块里脊放入嘴里之后，迟疑了一下。
他第一次吃，但这味道尝起来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对，为了不让妈妈伤心，他还是夸了几句，并多夹几块肉放进碗里。
于莹笑道：“多吃点。”说着也夹起一块放入嘴中，面不改色。
吃过饭后，连雨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着屏锁上的几条消息，他解锁点进聊天软件。是林熹闻，又来找他要作业了——
林熹闻：作业写了多少？
连雨：没动，今天放学遇到了点麻烦
林熹闻：什么麻烦？
连雨：晚点说
林熹闻：不会是？
连雨：答对了?
回复这一句后，对面没了动静。
不过比起康若瑜这个麻烦，连雨更想谈谈方觉夏。林熹闻见识广，说不定知道这个人。
不过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连雨放下手机拿起作业开始写，检查无误后无一例外拍下来发给对方，并询问他知不知道方觉夏。
林熹闻：？？？
林熹闻：这人谁？
连雨：连你也不知道？那我还是找其他人问问吧。
林熹闻：我想想，这名字有点眼熟。我去给你问。
连雨：好［等待ing.JPG］
晚上九点，连雨洗漱完爬上床，手机弹出消息来，正是他期待的。不过内容却与他想的大相径庭。
林熹闻：我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善茬，和康若瑜一样，你都给我离远点。
连雨想起这人一挑四的一幕，犹豫一下，还是打字回复对方。
连雨：可是他帮过我。
林熹闻：你不说我还以为他带给你的麻烦
林熹闻：但别管了，别靠近这个人
连雨仔细想想，好像是有这么一点，不过还是回复几条好话。
连雨：能打康若瑜的可没几个人哦［爱心.JPG］
林熹闻：哦？
连雨：是的［认真.JPG］
连雨：我在现场，我是当事人
但对面迟迟不回复，连雨等了半天，开始连环发问。
连雨：人呢？？？
连雨：林熹闻你！
半夜，连雨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就不是我们学校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连雨醒来看到后不禁沉默：
糊弄谁呢。算了，等会儿到学校了再问问其他同学？
想到今天还要去找人，连雨就觉得有些麻烦。他想着，下了床，赶紧洗漱。
早餐已经被于莹放在桌子上，他吃过后便收拾完一切去上学。
此时不过6点20分。四月下旬的天气还是好着的，虽然天亮得不如夏天早，但蒙蒙的，还是能看清楚路。
连雨走到公交站旁，想到昨天的方觉夏，以及发生的一切，不自觉地抓紧肩带。
这人好像是真的好心肠，但愿他不要被康若瑜他们纠缠。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下，连雨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看着清晨冷风，吹开云雾，太阳光洒下来，就这样跟着光，到达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等待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