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老天荒》他月

10、第 10 章

　　　……

　　岑昭之后回想，周忱年很不喜欢她。

　　从她妈叫他照顾她那天起，他就不喜欢她，可能看不惯。人的磁场合不合可能在第一次遇见那天就注定了，十几年不见后也算第一次遇见，而且上天可鉴，谁说她不记事，他记事时就喜欢她？

　　她在敏感的十一二岁年纪就不喜欢别人不喜欢她。她受的品行要好的教育里教她要好，待人要善，她不明白除了神经病以外的人她刻意装冷漠，她尽量保持跟人友好自己吃亏，怕人不舒服时会有人不喜欢她。

　　她回想她让周忱年干的事，再到周忱年为她干的事。

　　……脚趾抠地到不理解，承认她不被人喜欢的原因有她照镜子看面相但看不懂的问题，有她自己行为问题。

　　她不是算命的，人对自己向来比别人容纳度高，不然活不下去。岑昭接受周忱年不喜欢她。
　　她能怎么办呢。

　　岑昭差点痛哭过一回，最后决定远离他，让她妈少让他帮些忙。

　　岑昭却伊始有点频繁遇到他。

　　岑昭想骂人。在上学路上，她感冒刚好后刚推自行车出来，就看到周忱年朝她方向走过来，她愣神，脚趾抠地，那一刹想到没给他带早饭……

　　“……”她妈给他准备早饭的，岑昭又不知道，没做过，在感冒好了几天后看到他，没给他准备，显得岑昭很没良心似的。

　　被迫一前一后骑车，岑昭回头问他吃早饭了吗？没吃她给他买。

　　岑昭声音哑哑的。

　　他正打哈欠，出神，听到她话一愣。
　　还没听清楚。一张轮廓凌厉的脸，分明的眼睛，啊了一声。

　　岑昭觉得自己想死。

　　重复时他低头漫不经心听着，摆弄下车篮里的书说他不吃，学校座位里有面包。

　　后几次相遇。

　　岑昭不说话的跟他点个头就算打招呼，她总没办法骑在他前面，僵硬过几次脊背。

　　后好了。

　　周忱年总在她后面骑着骑着，人不见了。

　　他在学校路上能碰见朋友，放荡不羁地也不会跟你打声招呼。

　　c市冬日雨雪多，很多时候天是昏暗的，早上会不明显在家附近和学校入口的屋檐上结冰柱。

　　圣诞节要到了。

　　老康在班上学生作妖下给他们一节课打扫教室卫生，会画画的画黑板报，允许学生正大光明带手机了。

　　十班不属于闹腾，偏向乖静和很老实的班，在圣诞前两天活跃起来。

　　外面天气不好着，如加了一滴墨水的白开水幕，最后一节课留着画黑板报打扫卫生，因光照不好把窗帘拉了灯开了，每个人笑嘻嘻的。拿着手机到处跑，在班上玩起自拍，看得老康太阳穴一抽一抽。

　　没个学生样，老康太阳穴抽更厉害了。

　　岑昭没用，字也一般般，能看，被老康硬拉着跟画黑板报的讨论。“……”她装着在听，实际很无聊不知道干什么。
　　他们选黑板报风格和图片，给岑昭终于看到了，岑昭精神略微亢奋起来。

　　她没什么艺术细胞，第一次看别人艺术生的世界，各种绘画都有，亮的像春天，过年。

　　红色的，艳艳的。

　　让岑昭和其他两个不会画画的鉴赏，以常人角度看，岑昭和另外两个人选了一个女孩抱圣诞树的画面。
　　岑昭问：”画画的出出来吗？”

　　秦佳音睁大眼，扬声：“当然画的出来了，这还是动漫风，我画一个你都能画出来你信吗？你别动，我给你画素描。”

　　岑昭觉得她们更厉害了，她们要给岑昭画，岑昭忙说不用。最后硬被她们拉椅子上坐着。岑昭红着脸改为趴着，她们大致画个她线条出来，像多面体外星人……
　　但很牛逼。

　　左倩道：“等我们画好黑板报了有空了给你画。”
　　岑昭：“……”

　　画到晚上九点半多放学，岑昭给黑板报用手机拍下来，发给她妈看。
　　圣诞节恰好在周六。老康问学生们要什么？

　　在星期五这天竟真给每个人发了个苹果。

　　——班主任拎着一蛇皮袋来的。

　　那瞬间没有学生会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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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午四点就黑的天色里，窗户拉起，开着教室灯光里，岑昭来这的遇见的第一个班主任，也将是这地方唯一教她的班主任。为人很好的连头上操劳的痕迹都看出和蔼可亲来。

　　有的老师会在给巴掌时用不同方式的糖表明他为你好。

　　岑昭在台下看他时，第一次觉得他浑身蜡烛园丁的光普照。

　　—

　　圣诞节正好在周末，岑宁春发消息让周忱年方明都出来，她请吃隆重牛排，就在前半个月就预定好了。她说他们妈没那么细致吧？还请他们吃牛排。

　　岑昭又想那个不好的字。

　　在她妈跟她扭着头也告诉她时，她逃避的扭着头不想听。

　　“……”
　　岑宁春硬把孩子脸掰过来，大嗓门问：“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请你吃饭你也不想吃是吧？”

　　姑娘睁着成熟的眼，忍不住说：“没没，你你很隆重。”

　　“……”

　　她妈反应一秒，笑开了的情不自禁捞孩子的脸揉，说你什么意思？觉得妈好还是不好？你他妈那臭爸给你弄这些吗？！你过生日吗？
　　你爸三年前有二胎，给二胎过周岁过生日你知道吗？？不管你什么意思，妈妈就一个你——你不喜欢妈现在也可以取消。

　　她眼里情绪岑昭看不懂。

　　岑昭：“……”

　　她就是那些城市富足很有仪式感的母亲，偶尔陌生感是岑昭不适应。

　　岑昭说没有。

　　她不知道岑宁春在背后说让周忱年方明打扮帅一点，圣诞节出去，他妈让其他路过的人知道她带的儿子女儿都很时髦。

　　岑昭在家试衣，试了一件黑色皮面，里是棉服的外套，穿着一个黑色紧身裤，一双黑色皮靴，把头发撩起来。岑昭像年少老成的模样十几岁，动作二十几的成年人。

　　岑昭不适应，直到坐着她妈玛莎拉蒂到了西餐店，周忱年穿着一件橙色棒球棉服，和方明穿着一件黑色差不多款式的皮棉服。方明头发似乎做了。两个人鞋看起来很贵，衬得他妈岑昭差点像个土包。

　　岑昭身上衣服又好穿了。

　　两边是高楼大厦，穷奢极欲。

　　圣诞树和霓虹灿烂的照。

　　周忱年方明在店前的冷风里低头玩手机，背景偏昏暗，却到处透着昂贵。等看到她俩车来了，方明变时尚小哥，看完她俩道：“你俩好慢。”

　　周忱年看她俩一眼，忍着话没说。

　　岑宁春泊好车踩着踏踏踏的高跟鞋挽着岑昭过来，认真看到方明忍不出噗嗤一笑，声音尖亮又柔和：“你跟岑昭穿情侣装似的。”

　　岑昭差点没在上台阶时一个趔趄。

　　方明讶异，装没听见，道：“你说啥呢？”

　　岑昭不敢听。

　　岑宁春又笑着要开口。

　　方明差点捂她嘴——

　　岑宁春用高跟鞋鞋尖又踢踢他，说：“说着玩的。我这么好的女儿说给谁听他妈不是模仿我孩？！”

　　你，模仿者。

　　方明：“………”

　　方明又不爽了，道：“他妈多少人喜欢我我不愿意。”

　　岑宁春跟他边进楼上边问他：“谁喜欢你？”

　　方明：“小时候，很多人要跟我订娃娃亲，我说不愿意，还没上大学，更大的森林没看见，这是另外的价钱。”

　　岑宁春猛笑。

　　到了服务员指示的桌前，往下面可以看到c市中心的整个繁华c市中心，灯火通明的像星海，橙黄色的。他们所在楼层很高，整个修饰很繁华，小提琴拉着岑昭听不惯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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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单写的像洋文似的。

　　“……”

　　岑昭细看了几眼，才发现自己眼里只有洋文。

　　……有中文。

　　方明岑宁春问岑昭吃什么。

　　岑昭眨眨眼睛，反应慢半拍的过了一会才说这个。

　　点了一个黑松露什么什么的。

　　高档西餐店里有薯条，岑昭叉着吃，听方明跟岑宁春聊他们学校，班上，天打雷劈的恐怖班主任。

　　想想班主任挺惨的，每天操心她那业绩，不想私下补课的可以找她，她把上课所有重点都恨不得装进他们脑子里，再关上。
　　聊到这几天有些冷，聊到现在史政变化。

　　岑昭发现方明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牛排五成熟。

　　“生”的岑昭几次想吐，岑昭不停吃薯条鱿鱼圈，喝着一百多的饮料，生生吃了一半。

　　圣诞节快乐。

　　岑宁春让小提琴手拉圣诞歌，因为餐厅里有小朋友。给他们点了三份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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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忱年对这地方，或对自己对这世界自洽到只在乎他自己做什么。岑昭看他全程平平淡淡。

　　吃完蛋糕，一群人下楼，岑宁春说带他们去街上逛逛，小玩意的几块钱东西买买，岑昭问这里有几几块钱的东东西吗？

　　她妈挑眉看她，说很有。

　　跟她说话。

　　方明在旁边搭腔。

　　才发现他们都没怎么带岑昭逛过。

　　方明说我们要反省。

　　出了餐厅，周忱年在旁，灯红酒绿的盛世繁华里，风往他干净乌黑的发上缭乱地吹，他冷不防回头。

　　岑昭他娘发现自己踩到他鞋上了。他扭过脸，低头看了一眼，寻常像白开水的脸上，一张脸格外白的像黑夜里漂亮突兀的刃。

　　周忱年说：“我也好久没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