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霸野区》柔刃

8、心意鉴明 说出口的喜

　　夺冠之后的事，穆青香记得不太清楚。

　　领奖台上被喷了一身彩带，金色的雨落在脸上和头发上。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她嘴边，说了什么，完她全不记得。
　　下台后手机被打爆，爸妈、以前的同学、甚至只打过几场城市赛的队友都发来消息。

　　穆青香没回，她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休息室的门上，听外面队友们疯闹的声音。

　　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进来。”

　　乔少野推门进来，头发上还沾着彩带，队服拉链拉到一半，他手里端着个纸杯，递给她。
　　穆青香喝了一口，是温水。

　　“累不累？”
　　“有点，像做梦。”

　　“不是梦，我手都拍疼了。”
　　穆青香笑了：“你还会拍手啊。”

　　“赢冠军，多少激动一下嘛。”

　　门外洛云骁在喊：“少野！拍照了！乔少野！穆青香！你俩在哪？别躲了！我看见你们了！”

　　穆青香和乔少野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乔少野拉开门，他们三个正举着手机到处找人。
　　看见他们在同一个房间，几个人慌忙看向别处，洛云骁嘴里小声唱着：“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
　　赵文镜闭上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
　　冯元两眼放光，假装说：“哟，那么巧，你们在这啊，快来快来，冠军合影！”

　　五个人站在休息室里。

　　洛云骁把手机架在桌上设了延时，然后跑回来挤成一排。
　　从左到右，依次是洛云骁，乔少野，穆青香，冯元，赵文镜。
　　快门响的前一秒，乔少野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照片定格。
　　个个笑得眼睛弯起。

　　回基地的大巴上，穆青香刚坐下，就看见乔少野在最后一排朝她招手，她走过去，他往里挪了挪。
　　乔少野问：“你刚在休息室喝了多少水？”
　　“就你给的那杯，问这个干嘛？”

　　“你怎么脸这么红。”
　　穆青香摸摸脸：“被风吹的。”

　　“哦，车里没风呀，还以为你尿急。”
　　穆青香瞪他，挪远了点。
　　乔少野瞬间就不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车里依旧很吵，洛云骁在放那首“we are the champions”，赵文镜跟着吼，冯元在旁边笑嘻嘻的录像。

　　穆青香靠着椅背，没说话。
　　乔少野问：“火锅还没吃。”

　　“明天去？”
　　“就明天。”乔少野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说，“我请客，明天大家一起来吃火锅。”

　　第二天他们真的去了那家火锅店。

　　洛云骁和赵文镜点了一大桌子，老周也来了，破天荒喝了点啤酒，热气蒸腾里，大家的脸都红扑扑的。

　　穆青香坐在乔少野旁边，他一直在帮她夹菜，毛肚、虾滑，都是她爱吃的。

　　洛云骁看见了，在对面叫：“少野，我也要！”
　　乔少野白了他一眼：“没手吗？自己夹。”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穆青香在桌下踢了洛云骁一脚：“吃你的。”

　　赵文镜说：“我早就习惯了，各位。他们从城市赛就这样。”

　　乔少野看他一眼：“从城市赛哪样？”
　　赵文镜闭嘴了：“没，没哪样，马尧哥我给涮肉。”
　　“不好叫我马尧！”
　　“好的呢，洛一一。”

　　冯元也跟着说：“我也要我也要。”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大家三三两两往回走，穆青香和乔少野落在最后。

　　夜风很凉，吹散了火锅的热气。

　　“乔少。”
　　“嗯？”

　　“下次生日，你还想要什么礼物？”
　　乔少野想了想：“你手好好的，少受伤。”

　　“这算什么礼物。”
　　“最好的礼物。”

　　他看着她。

　　穆青香停下脚步，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烦。”

　　乔少野愣了一下。

　　“你总这样，把人搞得没办法。”穆青香别过脸，“乔少野，你是不是喜欢我？”

　　夜风从街那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乔少野上前一步：“对，喜欢你很久了。”

　　穆青香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亮，像装着一整片安静的星空。
　　“那你真能忍。”她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你帮甜兔酱说话的时候。”

　　“甜兔酱？天天叫我哥哥那个？”穆青香眼睛放大，“你喜欢男的啊？”

　　“不是，那是我之前玩那个号，经常因为别人认为我是女生而被骂，那时候，你是第一个帮我说话的，而且我觉得你打游戏特别厉害，想和一起玩，我看见他们叫你哥哥，我也就跟着叫了。后来我把号给借给我妹，都是她和你聊的，我们在商场打赢雾城我才知道的。”
　　“6，怪不得那时候你俩都说有事先走了。”

　　穆青香伸手，牵住了他：“走吧，明天还要训练。”
　　“放假了还训练？”
　　“那随便走走。”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街慢慢走，路灯一盏盏过去，影子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

　　穆青香觉得今晚的路特别长，又特别短，她谁也没看，只看着地上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忍不住笑。

　　乔少野忍不住问：“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眼花了。”

　　“哦。”乔少野不说话了，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穆青香没再挣，也没再否认。

　　有些话不用说第二遍，有些答案，早在很久之前就写好了。

　　他们慢慢走回基地。

　　穆青香在门口松开手。

　　乔少野看着她：“晚安。”
　　“晚安，甜兔酱~”

　　乔少野笑了一下：“好呢，姐姐。”
　　穆青香耸了一下肩：“你好肉麻呀，乔少。”

　　各自回房，穆青香刚关上门，打开手机一看，群里发了那张夺冠后的合影。

　　乔少野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下一次，我想亲口告诉你更多。

　　穆青香抱着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但嘴角一直翘着。

　　外面，城市的夜还长，风轻轻吹过窗台。

　　故事没有结束。

　　它才刚开始。

　　夺冠后的休赛期，星火放了两周假，队友们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

　　洛云骁说：“我要去海边看海，晒晒阳光浴，吹吹海风，想想就幸福！”

　　赵文镜说：“我要去吃遍全国小吃！”
　　乔少野打趣说：“你连我们这小地方你都吃不出去。”

　　冯元老实说：“回了老家陪陪爸妈，告诉村里人，打游戏不孬！女生也能打电竞！”

　　训练室一下子空下来，只剩穆青香和乔少野。
　　穆青香没回家，她跟爸妈说基地还有训练安排，实际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下楼打两把排位。
　　乔少野也不走，他家就在本地，但每天还是准时来基地，带着两份早餐。

　　“你家离基地也就四站地铁。”穆青香说，“干嘛天天跑过来。”
　　“你不也没回去。”乔少野把豆浆推到她面前，“我来陪陪你不好吗？”

　　“我在这有训练计划。”
　　“你真的有吗？你连游戏都只打匹配。”

　　穆青香被戳穿，瞪他一眼：“你管我！我不是每天都打两把排位吗？”

　　两人没明说，但好像都默认了这段时间要待在一起，白天各打各的，偶尔双排几把，晚上一起点外卖，有时候看比赛录像，有时候就坐在训练室里，一个刷手机一个看直播，谁都不说话。

　　这天晚上，穆青香在休息区看电影，乔少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洛云骁推荐的店，说好喝。”

　　穆青香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点头：“还不错。”

　　乔少野在她旁边坐下，电影里正放到一个挺搞笑的桥段，穆青香笑了一声。
　　乔少野没看屏幕，看她。

　　“你不看电影看我干嘛？”
　　“你比电影好看。”他说得很自然。

　　穆青香一口奶茶差点呛住：“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赵文镜学的，他说女生都爱听。”

　　穆青香翻了个白眼：“别学他，他油嘴滑舌的，你学不来，别看他叫文镜，可一点都不文静！”

　　“那你教教我嘛，你想听什么～”
　　穆青香认真想了一下：“你正常说话就行。”

　　乔少野双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好～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穆青香把奶茶放在一边，往他那边挪了挪。
　　乔少野伸手，把她揽过来，她靠在他肩上，电影还在继续，但谁都没再看。

　　“乔少。”
　　“嗯。”

　　“我们这样，会影响打比赛吗？”
　　“不会，我们知道自己要什么，冠军还要继续拿。”

　　穆青香笑：“口气不小。”
　　“学你的。”

　　她抬头，乔少野正好低头，两个人的脸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穆青香没躲，乔少野也没动。

　　过了几秒，他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走了，你该睡了。”

　　穆青香坐直，瞪他：“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早点过来，陪我练新英雄。”
　　“好。”

　　第二天，穆青香开始练一个叫“云中君”的打野，这英雄冷门，但新版本有加强，她想试试能不能在野区玩出点新东西。
　　乔少野选了白起，配合她控制链。

　　两人试了一下午，穆青香的打法一如既往地凶，云中就在她手里真就像个刺客一样到处飞。
　　乔少野的白起则负责先手和抗伤。

　　有几波配合得极好，穆青香拿下三杀后侧过头，正对上乔少野的目光。

　　“可以。”乔少野说。
　　“只是可以？”穆青香说，“刚刚那波我都能吹一年。”

　　“那给你吹。”
　　穆青香笑了：“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晚上洛云骁在群里发消息：“兄弟们，我明天回来，你们在基地过得怎么样？”
　　赵文镜秒回：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想我们
　　冯元：想你们干嘛？
　　穆青香没回。
　　乔少野回了两个字：带吃

　　洛云骁：“少野！我给你带了一箱当地特产。”
　　乔少野：不用，你人回来就行

　　洛云骁：？
　　洛云骁：想我啦？

　　乔少野：想你的外卖优惠券

　　群里刷过一片“哈哈哈”。

　　穆青香看着手机笑，然后看见乔少野又私聊她：“明天他们回来，我们出去吃。”
　　“行。”

　　第二天大家陆续回来。

　　洛云骁晒得黑了一圈，赵文镜胖了三斤，冯元倒是没什么变化。
　　训练室又热闹起来了。

　　老周也回来了，进来看见穆青香和乔少野在双排，说：“你俩是住在基地了？”
　　穆青香回答：“提前复健。”

　　老周摆摆手：“行，休赛期最后几天，都收收心，新赛季马上开始。”

　　新赛季的定妆照拍摄那天，全队穿了新的队服。
　　摄影师让五个人站成一排，又让穆青香和乔少野单独拍一组。
　　镜头前，穆青香有些不自然，乔少野却挺放松。
　　摄影师说：“你们两个近一点，对视。”
　　穆青香：“啊？”

　　穆青香抬头看他，乔少野也看她。

　　快门“咔嚓”几下，摄影师很满意：“很好，很有感觉。”

　　洛云骁在旁边起哄：“何止有感觉，人家真有。”
　　穆青香回头：“你皮痒了是不是？”

　　洛云骁立马闭嘴。
　　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老惹她干嘛？”

　　乔少野笑了一声，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那天拍完照，所有人一起回基地。

　　穆青香坐在大巴上翻刚才的照片，翻到一张，是她和乔少野对视的瞬间，背景被虚化了，只剩两个人。
　　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然后锁屏，抬头。

　　乔少野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穆青香问：“看什么看？”
　　“没什么，看新队服帅不帅。”

　　“你穿挺好看。”
　　“你也是。”

　　穆青香把手机往他那递了递：“这张，拍得还行。”
　　乔少野看了一眼，说：“我也存了。”

　　“你什么时候存的。”
　　“摄影师发我的，我选了这张。”

　　“摄影师私发你？你就不能私发我吗？还让我翻？是不是想累死我？”
　　“冤枉啊！”

　　穆青香不再说话。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车里吵，可她觉得这个下午安静极了。

　　新赛季就在前面。

　　卫冕的路会比第一次更难，但两个人牵过手，摔过跤，也知道回头时对方一定在。

　　穆青香看着窗外，心想，今年又会发生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写的是老版云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