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24、帐篷夜 帐篷夜

　　那一晚，帐篷里的灯一直亮着。
　　不是没关，是忘了关。宋恒星靠在支撑杆旁边，手里没有书，只是坐着。唐惜靠在自己的睡袋上，膝盖曲着，手指搭在膝盖上。
　　"我有一个问题。"唐惜说。
　　"你问。"
　　"你信那些吗？"
　　"哪些？"
　　"说我——"唐惜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说我不值得。"
　　宋恒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掌翻过来又翻回去，像在确认什么。"六年前，我刚回国接手公司的第一个季度，有个项目亏了四千万。董事会有人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
　　唐惜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说：'年轻就是不行。'"
　　宋恒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转述别人的话。"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想了一整夜。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我是不是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抬头看着唐惜："后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他们说的'不行'，是他们对自己的判断。不是我的。"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唐惜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攥，只是放着。
　　"我不信那些。"宋恒星说，"因为我认识你。你是一个会在凌晨四点给人热牛奶的人。"
　　唐惜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慢了一些。那件深灰色T恤的领口贴着他后颈，布料柔软，像一层被洗过很多次的皮肤。
　　"宋恒星。"
　　"嗯？"
　　"你刚才说——可以每晚说一遍。不是真的吧？"
　　"真的。"宋恒星说，"你想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说。"
　　唐惜低着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让那道光落得太明显。"不用了。我今天信了。"
　　宋恒星没有再追问。他重新靠回支撑杆上，闭上了眼睛。风还在帐篷外面刮着，但声音比刚才远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退潮。
　　露营灯在他们头顶亮了一会儿。唐惜没有关它。他躺进睡袋里，侧过身，面朝宋恒星的方向，隔着那盏灯的光线，看见对方闭着眼但睫毛在动。
　　"晚安。"他说。
　　"嗯。"
　　帐篷外面的风终于小了一些，像一扇没有关紧的窗终于被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