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银河o_o

130、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字号（上）

　　这一日的功课，冥怜没有教药性，也没有让楚溟澜练针。他将药房收拾干净，又将窗台上那几盆草药浇了水，然后在案桌前坐下，望着正趴在桌上逗弄团团的楚溟澜，忽然开口：“溟澜，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楚溟澜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楚瑜，字溟澜。这是他从小就记在心里的东西，可要说“意思”，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瑜，是美玉的意思。”冥怜将团团从案桌上轻轻抱下来，放在地上。团团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窗台，蜷在那盆薄荷旁边，眯着眼睛开始打盹。“《礼记》里说，‘君子比德于玉’。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你爹爹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做一个德行完备的君子。”
　　楚溟澜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那溟澜呢？”他问，“我的字，是什么意思？”
　　冥怜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将案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擦了擦，像是在整理思绪。
　　“溟，是海。澜，是大波浪。溟澜，就是大海上的波涛。”他望着楚溟澜的眼睛，声音轻柔却郑重，“你爹爹说，楚国需要一个能乘风破浪的人。不是在小河里划船，是要到大海上去，去闯，去开拓。他希望你有海一样的胸襟，有浪一样的力量。”
　　楚溟澜怔怔地望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知道爹爹很爱他，可从来不知道，爹爹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想了这么多，寄予了这么大的期望。他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波浪，又画了一个圆圈——那是海，是大海。
　　“怜哥哥，”他小声说，“我的名字，真好。”
　　冥怜点点头，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他没有再说，而是从案桌下取出一卷竹简，慢慢展开。那是一份旧得发黄的族谱，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楚溟澜凑过去看，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楚铭，字昭然。楚温，字林彦。
　　“这是你父帅和你爹爹的名字。”冥怜指着那两行字，指尖在“昭然”二字上停留了片刻，“你父帅原名楚铭，铭是铭记的意思。你爹爹给他取字昭然——昭然若揭的昭然。”
　　楚溟澜睁大了眼睛：“爹爹给父帅取的字？”
　　冥怜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
　　“那时候，你爹爹才七岁，你父帅十岁。他们一起在市井中长大，日子过得很苦。你爹爹从小就体弱，三天两头生病，你父帅就护着他，谁也不让欺负。有一回，你爹爹一个人下山，路过一个村子，听见几个村民在议论朝堂上的事。那时候朝中出了乱子，摄政王把持朝政，有人说他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楚溟澜听得入了神，连团团从窗台上跳下来，蹭到他脚边，他都没有察觉。
　　“你爹爹那时候还小，不太懂什么叫‘狼子野心’，可他记住了‘昭然若揭’这四个字。他觉得，昭然，是光明正大的意思，是藏不住的意思。他希望他的大哥也能像那个摄政王一样——不是狼子野心，而是权倾朝野。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大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冥怜说完，沉默了片刻。药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薄荷叶的声音。
　　“所以，”楚溟澜轻声说，“父帅的字，是爹爹起的。爹爹希望父帅权倾朝野。”
　　冥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