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63、战部的日常 战部的日常

　　事件平息之后的战部，生活渐渐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那些伤痛没有消失——它们沉淀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在偶尔的噩梦里，在触碰到某个熟悉场景时突然涌上来的沉默里。但它们正在被时间、被爱、被日常的温暖，一点点地疗愈。战部的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一些不起眼但真实的小事。
　　训练场上，参横在带新兵。他的训练方式一如既往的凶残——负重跑比别人多一倍，格斗对练从来不留手。但新兵们发现，这个寡言少语的教官在把你摔到地上之后，会站在原地等你爬起来，说一句“还行，比昨天有进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个靶位。柒瑜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医疗箱。他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不再动不动就脸色苍白，能在户外坐一整个下午。参横每次休息时都会走到他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水，仰头灌掉半瓶，然后闷声问一句“累不累”。柒瑜笑着摇头，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一点，淡金色的治疗光芒渗入酸痛的肌肉，瞬间消解了半天的训练疲劳。参横“嗯”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来，不说话，只是坐着。
　　保密实验室里，陆沉的窗台上已经摆了五盆花。蒋彦晴送的那盆星际兰花分株了，他从战部后勤领了几个新花盆，自己动手移盆、配土、浇水。动作远不如他的实验操作精准，但每一株分出来的小兰花都活了。工作间隙，他会站起来走到窗边，给花依次浇一遍水，然后端着茶杯站一会儿，看窗外操场上跑步的新兵。这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以前他觉得时间只能用来工作，每一分钟都必须有产出。现在他觉得，看着一株花安静地生长，本身就是一种产出。
　　指挥官办公室里，林巫在批文件。穆笙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目光不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林巫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想什么。”穆笙的狼耳动了动，没有收回目光。“在想顾衍。”林巫放下笔，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前，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穆笙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说：“林巫，我们以后多帮帮那些被实验伤害过的人吧。不止是实验体。还有他们的家人。”林巫“嗯”了一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好。”
　　医疗区里，黎梦和柒瑜在为康复中心的实验体们做例行体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坐在检查床上，双腿悬在床边够不到地面。她左臂上布满了实验留下的疤痕，但她已经学会不把它们藏起来了。她看着黎梦，问：“黎医生，我会好起来吗。”黎梦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会的。我保证。”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黎梦的手指。黎梦的手很温暖。她把那根手指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乖乖地躺好让黎梦继续检查。
　　花店里，蒋彦晴在教廖念插花。廖念的小手笨拙地握着剪刀，花茎剪了三次还是太长，再剪一次又太短了，整枝花被他剪得只剩一小截。他有些沮丧，把剪刀放在桌上，嘟着嘴说“我插不好”。蒋彦晴没有接过剪刀帮他完成，而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一起重新拿了一枝花，调整角度，比划长度，用力。“没关系，慢慢来。妈妈以前也不会，是爸爸教的。”廖念歪头看他：“爸爸插花好看吗。”蒋彦晴笑了，眼里有泪光，但嘴角的弧度很温柔：“不好看。他总是把花瓣揪掉。但那是妈妈收到过的，最好看的花。”
　　夜幕降临。战部的灯光次第亮起，训练场的照明灯、实验室的冷白光、宿舍区暖黄的窗灯，一盏接一盏地在暮色中铺开。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地生活着，偶尔交汇，然后继续各自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