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46、第二次剥离 第二次剥离

　　战舰还在返航途中，黎梦就已经在医疗舱里把剥离设备调试好了。沈繁钰走进医疗舱的时候，黎梦正在检查探针的校准参数。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神从沈繁钰的脸上扫到他的瞳孔——仔细看了几秒，确认那双眼睛还是深棕色的，没有变黑。
　　“坐。”他指了指手术台。沈繁钰坐上去，开始解战术背心的搭扣。黎梦站在他面前，帮他脱掉背心，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那枚护身符从内侧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手术台上。黎梦捡起来，看了片刻，又重新放回沈繁钰的手心里。
　　与周晴那次不同，沈繁钰体内的寄生体寄生时间极短，且被他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压制在意识角落，理论上剥离难度更低。但风险在于，他在寄生初期强行压制寄生体，对自身神经系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陆沉在远程扫描中标记了至少六处神经纤维撕裂点。
　　剥离前，沈繁钰要求不进行全身麻醉。“我要保持清醒。如果寄生体试图反抗，我能第一时间压制它。”黎梦握紧他的手，拇指摩挲过他的指节，声音很轻：“会很疼。”
　　沈繁钰看着他，难得地扯了扯嘴角——不是笑，但接近了。“没事。比这更疼的，我都经历过。”黎梦没有问他“比这更疼的”是什么。他低下头，把沈繁钰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调整探针角度。
　　由于寄生时间极短，寄生体尚未融入神经系统，剥离本身相对顺利。但剥离时的精神冲击依然剧烈——当陆沉远程启动探针，能量束刺入沈繁钰后颈，将那个被压制的寄生体从他的神经末梢中硬生生剥离出来时，沈繁钰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全部暴起，冷汗浸透了手术服，沿着脊椎淌下来。他全程一声不吭。只有握着黎梦的手越收越紧，从握变成攥，从攥变成掐，但他没有让黎梦松手，黎梦也没有松手。
　　“繁钰，我在这里。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你做到了。现在，让我帮你。”黎梦一边用治疗力量修复他被撕裂的神经纤维，一边轻声和他说话。声音稳稳的，没有哭腔。他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声音下面，不让它漏出来。
　　寄生体被完整剥离，收入囚笼。沈繁钰在囚笼密封的那一刻终于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几个小时后，他在病房里醒来。窗帘半拉着，午后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床单上，暖黄色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黎梦。黎梦的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但看到他睁开眼睛，立刻笑起来，轻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沈繁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轻轻握住黎梦的手。“被寄生的时候，它用你的声音跟我说话。它说，繁钰，放弃吧。”
　　黎梦愣住了。
　　“我立刻就知道了，那不是你。因为你从来不会让我放弃。你只会说——”他停了一拍，“繁钰，我等你回来。”他抬起手，用拇指擦掉黎梦眼角刚刚溢出来的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黎梦。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结婚吧。”
　　黎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笑着，用力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个字很清楚——“好。”
　　窗外阳光正好的午后，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满了金色的光斑。沈繁钰看着黎梦，眼底的冷意融化殆尽，只剩下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