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与人周旋 上班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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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丞相来了，怎么来了也不找人通报一声？”
“爱卿可有被吓到？”
与其说，宁泊舟被吓到。
倒是不如说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宁泊舟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朝露台内灯火通明。
他方才甚至只是一只脚踏了进来，那呼啸而来的风便裹挟着长箭擦过他的鬓角，削断了他的一节头发。
宁泊舟直到这个时候才恍然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死掉。而那个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帝王，方才握着手里的弓慢悠悠地起身，朝着他走来。
“托您的福，一点也没被吓到。”
“是吗？”
“是。”
垂落在身前的长发突然被一只手给撩起，宁泊舟浑身一僵的同时，那个穿着一身帝王衮服的男人突然凑到了他面前，微微弯了腰。
殿内烛光灼灼，映在戚无度冠冕垂落的珠玉之上。
冕旒之后，是一张有着极具侵略性的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陷，那双盯着他的眼睛虽然笑着却像是潜伏已久的捕猎者，正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爱卿这脸色，苍白的不像是一点也没被吓到。”
谎言被拆穿。
那落在耳畔的声音甚至还带着点戏谑与嘲讽。
宁泊舟感觉自己被捉弄了。
一股子生气从心底渐渐涌了上来，他攥紧了那垂落在两侧的拳头，将脸别开。
“陛下看错了。”
戚无度却是伸出那冰冷的手指捏上宁泊舟的下颚，将面前这张脸给重新掰了过来：“那爱卿为何不敢看孤？”
双目对视的那一瞬间，宁泊舟看见了那双垂落而下的眼睛里的冷意。
幽潭深冷。
里面藏着帝王那些让人看不透的心思。
宁泊舟把脸前的那只手给拍掉。
“是，我是害怕。”
“陛下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了吗？
戚无度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今晚，他设了局。
为的就是要让眼前这个人看看，他先前苦心经营的一切，终将毁于一旦。
戚无度甚至设想好了这个男人会在他面前被激怒，然后同他翻脸，向他亮出手里的底牌。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以谋逆之罪将人杀了了事。
可现在……
这个人在他面前生了气，露了怯，却从始至终展露出的都不是他记忆当中这人歇斯底里的模样。
两侧的烛火晃动了两下。
殿外那些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弓箭手，已经将弓箭拉了满弦。
现在只要戚无度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这狗贼给射杀在当场。可殿中之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指令，他反倒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被人打的发红的手背，笑了一声。
“爱卿就没有别的要同孤说？
“嗯有。”
“讲。”
“陛下下次杀人的时候能不能杀的体面一些。”
“……”
宁泊舟提着衣摆向前走。
那模样瞧着不像是在为自己死去的兄弟们惋惜反倒像是个帮凶，正在巡视战利品的同时，还不忘品评一下同伴这有些拙劣的作案手法。
“最近这朝露台，苍蝇蚊子多的很。”戚无度挑了一下眉，将手里的弓放在了一旁的兵器架子上，“这不，孤被扰的实在是头疼，就小小的清理了一下。这还没处理干净，爱卿这便来了。”
宁泊舟向前的脚一停，转头看他：“陛下这是嫌我来的早？”
“爱卿能来孤心甚慰。”
老狐狸。
这还差不多。
宁泊舟背着手又向前走了两步：“那陛下今晚邀我……咳咳微臣前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您练箭吧。”
“自然不是。”
戚无度抬手拍了拍。
守在殿外的士兵突然闯了进来。
宁泊舟以为这些人是来杀他的，整个人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吓得向后连连退了两步。
脊背撞到了人。
他回过头，就发现这个暴君正垂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爱卿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
“明明是陛下走路没声。”
宁泊舟赶忙从这人身上起来，有些尴尬地将视线移开。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些士兵根本不是来杀他的，而是来将地上那些尸体给抬走的。
“过来这边坐。”
宁泊舟顺着声音来处瞧去，只见那个人在殿中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面对一个随时都能将他宰了的暴君，宁泊舟压根不想过去。
可他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见另外一个可以让他落座的地方，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暴君身边的椅子上。
“喝点热茶。”
宁泊舟这刚坐下，一杯茶就被推到了面前。
如果他从小看过的那些电视剧没有骗他的话，面前这茶里面八成有毒。
戚无度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怎么？”
“爱卿这是怕孤下毒？”
宁泊舟挑眉：“陛下不会吗？”
戚无度伸手拿起面前的杯茶喝了一口，笑着没有说话。
他就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宁泊舟默默地杯子向前推了推。
“爱卿可知，最近礼部有一人名叫李年基？”
“谁？”
这随口一句让戚无度手中的动作一顿。
宁泊舟并未察觉。
他将那杯茶推远了一点，就重新坐直了身子搓了搓自己被冻的有些发红的手。
这个动作有些可爱。
一张脸埋在那厚厚的毛领子里，哈出来的热气熏得人眼尾微微有些泛红。
戚无度将人多看了一眼：“礼部司主事李年基。”
哦，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妙善财想要取代的那个倒霉蛋吗？
宁泊舟点了点头：“知道。”
“这人性格有些古板，在行事上又颇为的……不会变通。”戚无度将手臂支在桌子上改为托着下巴看着人，“这段时间宫中筹备年祭，开坛宴上关于人员座次问题这李年基便是给孤得罪了不少的人。
宁泊舟转过头来看他：“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戚无度笑。
“孤有意将人换掉，另择一人而居。”
“爱卿觉得，何人更合适？”
此话一出。
宁泊舟心里便是一个咯噔。
从进门到现在，这暴君虽然一直没有提这件事，但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有些许的微妙。
如果他这个时候将妙善财举荐出去的话……
不不。
还是算了。
宁泊舟虽然没有上过一天班，但职场拍马屁一事他也是知道的。
老板哪有什么错。
老板说的都对。
宁泊舟斟酌了良久开口道：“陛下觉得这人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至于换谁……陛下想要谁坐在这个位子？”
“孤问你，爱卿反倒是问起孤来。”
“陛下既然找了微臣前来，想必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戚无度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缓缓吐出来一个名字：“那爱卿觉得，现任礼部侍郎连台鹤如何？”
“就他了。”
“？”
宁泊舟一脸无辜地偏头看他：“怎么了？陛下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戚无度笑道：“如果孤记得不错的情况下，这位连大人与爱卿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
“做官看的是能力又不是关系。”
“爱卿就不怕这人日后找你麻烦？”
“换个不会做事的陛下就不觉得麻烦吗？”
戚无度面上的笑意更深。
殿中一时间没了声音。
谁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四周静的仿佛连掉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宁泊舟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下去了，他偷偷撇了人一眼，到底是没忍住开口道：“那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戚无度没说话。
宁泊舟又撇了人一眼，见这人只是握着杯子坐在那儿慢悠悠地喝茶，他大着胆子将屁？股从椅子上挪了下来，朝着殿门外退了两步。
这人依然没拦他。
那……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宁泊舟直接脚底抹油的溜了。
直到大殿的门在眼前关上。
宁泊舟叉着腰站在寒冬腊月的风雪里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
今天命算是保住了，但之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似乎还是个未知数……
看来，想要彻底打消掉这暴君对他的杀意，他还需要另想办法。
“相爷，四更天了您还回吗？”
大太监魏知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宁泊舟被吓了一跳：“公公您什么时候来的？”
魏知提着手里灯，笑着回道：“这不陛下让老奴给您带句话，老奴就马不停蹄的赶出来了。”
“什么话？”
“陛下说相爷辛苦，准您在宫中留宿。”
上班第一天就住公司吗？
这也太爱工作了吧。
宁泊舟干笑了两声：“这就不必了吧，我回去睡。”
魏知：“可这再过一个时辰，您就要上早朝了。”
宁泊舟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里几点上班……上朝？”
“五更。”
“……………………”
宁泊舟两眼一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扇紧闭着的门，气的他踢腾了两下脚。
宁泊舟到最后还是住在了宫里。
魏知寻了人把偏殿给拾掇出来，一番折腾，等宁泊舟真正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离第二天上班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
“最近关于宫中大祭一事，孤有所耳闻。”
“这礼部掌事李年基办事不利，之后便去僧录司做事吧。至于这开坛宴，之后便交于……”
一道鼾声突然在殿中响起。
戚无度说话的声音停下来的同时，大殿内响起了文武百官小声议论的声音。而他顺着那些人的视线去看，便是瞧见陛阶之下，那个当朝唯一有资格坐在椅子上的丞相大人，此时双手扒着椅子扶手，仰面躺靠在椅子背上睡得正香。
“那个……”
“老奴去把他叫起来。”
魏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匆忙地跑下台阶。
哪知这个时候，那坐在高座之上的君王却是笑着同他摆了摆手。
“看来丞相大人是累了。”
“那便让他睡吧。”
戚无度的一句话，让台下文武百官议论声更大。
保皇党觉得他们此番应该借此时机将这奸臣给拉下马；拥护宁泊舟的这帮子家臣则是觉得，他们家主子一定是在挑战皇权。
这不？那位什么也不敢说，就这么由着人去了。
然而……
宁泊舟是真困。
自从逃离了高中，他就没有早上七点半以前起过床，更别提是早上五点了。这天都没亮，猪都没有起来干活，他就要被迫爬起来上朝。大厂所谓的‘996’都没他这个惨，那真是屁股一沾椅子，倒头就睡着了。
等到宁泊舟再次睁眼的时候。
大殿内空无一人。
这是……
下班了吗？
刚睡醒，宁泊舟的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慢悠悠地挪出了大殿。殿外的光线有些刺眼，宁泊舟抬手挡了挡光线。
那个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妙善财，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
宁泊舟以为这人是来找他算账的一脸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可这妙善财却是一脸喜色地冲着他道：“还是相爷有办法，这次多亏了您，小的才拿下了这礼部管事的美差，这……”
“等等。”
宁泊舟瞌睡一下子醒了，他一把抓握住妙善财的胳膊，一脸凝重的冲着人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礼部的活计给谁了？”
“给小人了。”
“早朝上，陛下刚宣的旨，您看这圣旨还是热乎着呢，欸……？”
宁泊舟一把将圣旨拿了过来。
脸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
他还是得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与人周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