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背靠宗门蹭吃喝 面对来自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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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万氿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虚弱和茫然，他垂下眼睫，放在薄被下的手悄悄用力按向自己疼痛的上腹。
剧烈的痛感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霎时渗出冷汗，脸色也随之又白了几分，声音自然而然带上恰到好处的沙哑与低弱。
“我家住在很远的山村里，自幼体弱，爹娘早逝……前些日子村子遭了流寇，我被一顿毒打……”他边说边悄悄加重按压上腹的力道，眼圈越来越红，声音断断续续，“后来好不容易逃出来，我又饿又怕，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奈何又染了恶疾，饥寒交迫……实在撑不住，才倒在了路上，幸得诸位相救……”
他说得含糊，这位宗门大师兄自然不会轻易就相信，对方上前一步，搭上他苍白的手腕。
万氿心头一紧，却不能反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陌生的力量探入他的经脉。
大师兄探查片刻，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脉象虚弱紊乱，要么重伤未愈，要么先天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灵力流转的痕迹，完完全全就是个未曾修炼过的凡人。再结合方才那番“体弱”“逃难”的说辞，以及此刻他因虚弱和些许不安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色，大师兄眸中的疑虑终于淡了些。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但还需再问上一问。大师兄正想开口说话，便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扯了扯。
“大师兄……”小师妹凑到他身边，仰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看他多可怜啊，浑身是伤，连灵力都没有，肯定受了很多苦。你就别再盘问他了嘛……”
大师兄垂眸，对上小师妹那双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小师妹，他总是硬不起心肠。
见他神色松动，小师妹立刻趁热打铁，转头看向万氿，脸上登时挂上灿烂的笑容，表情倒是切换得够快。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她问。
名字？
万氿愣了一下，方才从这三人口中得知阴阳两界有屏障存在，但阳界对阴界的了解程度，他还未可知。保险起见，他原来的名字还是不用为妙。
但起名这件事着实令人头痛。为了不让对方生疑，万氿略加思索便开口：“我叫……水九。”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
本来脑子就因为伤痛和虚弱有点转不动，万氿也懒得再想，便把他的名“氿”字拆开作个化名，但真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什么九？声音那么小，蚊子似的……”抱着胳膊沉默很久的三师兄忍不住嘀咕。
嘀咕声虽轻，但在安静的屋内却格外清晰。万氿心里一虚，撒谎带来的不自在让他下意识地想做点什么来掩饰，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稍稍坐直了些。这一动，原本盖到胸口的被子滑落下去，只堪堪遮住腰腹以下，他上身只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显得身形清瘦单薄。
几乎是同时，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四肢百骸深处泛起，激得万氿浑身一颤。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突如其来又无法自控的反应，恰好将刚才那句含糊的“水九”给掩盖过去。他抬起眼，带着点刚打完喷嚏后自然的鼻音，顺势改口：“诸位可以称呼我小九。”
“小九？”小师妹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我是云崖宗赵小蛮，这是我大师兄钱峰，三师兄李铁柱，那日救你的还有我二师兄孙周。”
大师兄钱峰点点头：“既然如此，小九兄弟便先在此安心养伤吧。待好些，再行安排。”
万氿暗暗松了口气，低眉顺目地应：“多谢。”
几人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下来，万氿轻轻抚过身上的薄被，感受那股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坐了一会儿，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下床，缓步挪到门口，推开门。
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而下，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与单薄的里衣上。头顶枝叶稀疏，暖光透过缝隙碎落一地，空气里没有半分阴冷鬼气，也没有腐朽沉浊的憋闷感。他微微眯起眼，静静沉溺在久违的明亮与温暖里。
在这里，不必维持王者的威严，若是能一直待下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腹部空洞的抽痛感便立刻尖锐起来。万氿眯着的眼骤然瞪大，深褐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杀意。
那只掏进他腹部攫取他内丹的爪子……让他想到那些曾经无视他的哀求，对他的身体疯狂踹打的队友。
有仇必报。这是自打他到了鬼域，不悟自得的道理。
他向来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只是当初无力还手罢了，但现在……万氿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既然如此，暂且就把这里当成一个……养伤的度假村吧，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回他的那颗内丹。虽然他暂且还不确定那玩意被掏出来后还能不能放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赵小蛮时常来看他，给他送些清淡的粥菜和苦涩的汤药。偶尔兴致来了，还会领着他在宗门里逛一逛。
“小九你看，那边是练功场，师兄们平时都在那里修炼！不过你现在身体不好，还不能太靠近哦。”
“那边是藏书阁，日后有机会我带你进去瞧瞧。”
“还有那边，是药园，里面好多灵草呢！”
万氿跟在她身后，脸上始终没什么血色。
他昨夜仔细检查了身上的几道蚀痕，虽然伤口依旧存在，但肉眼看来仅仅像是被抽打的鞭痕，不似在鬼域时那般狰狞。他猜测这或许与那位大师兄所言的阴阳两界法则有关。
不过内丹被剥离，筋脉滞涩，外加上法则的限制，导致他身体异常虚弱，就连在鬼域能强行忍耐的胃痉挛，如今一疼起来都能要他半条命，以至于没走多远，他的额角就会渗出细密的冷汗，偶尔还会压抑地低咳几声，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副风吹就倒的病弱模样。
赵小蛮带着万氿在宗门内几处地方走了两三次，仔细嘱咐他哪些是禁地不可擅入，哪些阵法不可触碰，见他听得认真，小姑娘爽快地一挥手：“小九，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直接报我的名字，或者来找我！”
万氿领了她的情，却依旧只在安排给他养伤的那处僻静院落附近缓步活动。或是靠在院中的老树下闭目养神，或是沿着院落外围的小径缓缓踱步，晒晒太阳，极少涉足宗门其他区域。即便如此，宗门内依旧传出些关于他的闲言碎语。
“那个小白脸怎么还住在客院？瞧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走两步路都喘，怕是连外门的杂役都不如。”
“小师妹心善，可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宗门里带啊，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能有什么用处？”
“就是，平白占了地方，又耗费药材。”
“就是，听说大师兄还亲自给他诊过脉呢！”
闲言碎语传得多了，即便万氿只在小院里活动，也终究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一两句。话算不得多么歹毒，更多的是基于一种“非我族类”的排外，可若放在寻常人身上，听了或多或少会感到难堪。
然而，万氿只是靠在院中的老树下，闭着眼小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苍白得近于透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些话，于他而言，太过……温和了。
他想起在他“活着”的时候，几乎每日都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那些才是真正淬了毒的言语。相较之下，眼下这些关于他“体弱”“无用”“占便宜”的议论，完全不值一提。他甚至连一丝怒气都生不起来，只觉得有些……无聊。
“装聋作哑。”
万氿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今他伤势未愈，力量全无，在这个陌生的阳界宗门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氿调整了一下靠姿，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树下的阴影里，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抗这具身体内部的虚弱与不适上。
外界的纷扰，暂且……都与他无关。
不过这些闲言碎语传到赵小蛮耳朵里，便怎么都不对味。小姑娘性子直率，人又是自己捡回来的，但凡一两句不好听的话都能气得她直跺脚。
只是这姑娘还算沉得住气。
她心想即便是与个别人争论赢了，却也无法堵住所有人的嘴。小九在宗门一日没有正式的身份，这样的议论就不会停止，甚至会因为他的“无名无分”而愈演愈烈。
必须给他找个靠山，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宗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