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34、降临日5 “你输了。

　　汹涌的暴雪在暗夜里肆虐，基地亮起的灯光是百里地仅存的光明。

　　安穆从昏迷中醒来，目光直直的投向散射的人造光源。周围空无一物，眼前是一块透明的玻璃，看材质与厚度强度远超防弹玻璃。

　　“原来是你。”

　　“你输了。”女人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他望着从阴影里走来的女人，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原来将他从特情局里带出来的是她的人。
　　那个具有空间瞬移能力将他带走的侏儒女，竟然不再洛克的安排之下，真是个废物。

　　“这里。”琉将安穆从特情局里偷渡出来后疾步快走，安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头顶廉价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的灯光，两人在城市底下的暗巷里穿行，避开了密集的公共摄像头。

　　“去伊甸附近的露台酒庄。”安穆低下头，俯视着前方停下步伐的小孩，靠近后发现竟是个侏儒，成年女性。

　　琉回头望着安穆，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一瞬间，她们出现在了一个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发酵味。

　　安穆从酒桶里倒了一个醇香的红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门被打开，鹰恭敬地走进来，琉早已不见了踪影。

　　“安先生，您回来了。”鹰将特情局派人控制了大批特异人的后续告知，医院也被查封，里面的库存已提前销毁，以及康宁总部突发的火情。

　　“伊甸没有动静？”

　　“目前没有。”

　　安穆不信这番风浪里伊甸可以做到纹丝不动，怎么可能，他让鹰安排人进入伊甸内部。

　　“明白。”鹰应声领命。

　　“等等，”安穆叫住了鹰，“安吉呢？”

　　“安吉小姐在家休养。”

　　“她不是刚醒，没在医院多休养几天？”

　　“格查尔办理的出院手续。”鹰停顿半秒，补充道，“需要通知洛克吗？”

　　安穆扬了扬手阻止了鹰的建议，洛克最近办的事尾巴处理得不干净，这次行动安穆不打算用他。

　　“隼呢？”

　　“在监视伊甸。”

　　“通知她，带回玉。”

　　“明白。”

　　“不要让我再失望，鹰。”

　　“定不辱命。”

　　作为游客，隼游荡在伊甸科技的副馆，周围都是一些带着孩子参观纪念博物馆的家长和零星几对小情侣。隔壁的主楼正厅在进行一季一度的新品发布会。

　　“找到玉，带回。”鹰的消息出现在隼的脑海中，她一扫之前散漫惫懒的身姿，原地展开大数据搜寻。但信号却在出现了一瞬后消失，她与外界的联络也产生了隔离。

　　什么情况？

　　此时的主厅一片骚动，失控的诺亚让人群一片恐慌。简欣站在人群里，目光直射向大厅的每一双电子眼，在搜寻幕后的监视者。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她借着人流，摸进了伊甸的内部。

　　“警告，无权限者禁止进入。”随着她的走动，红色的警告灯如影随形。

　　“闭嘴，林一。”简欣被警告声骚扰得无法低调行动，迅速反击。

　　刺耳的警报灯由红转绿，绿色的指示灯将简欣指引到一间分子室，简欣没有出声也没有犹豫，进入了这个房间。

　　“谁是林一？”

　　简欣忘了一眼室内的纳米电子眼，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不就是。”

　　“你是谁？”机械声响起。

　　“我是谁，你不是一清二楚？”简欣反问道，“诺亚。”

　　灯光由绿骤然转红，扑闪扑闪的红光像是一种危险的预示，又像是一种失序的心脏躁动。

　　“你不应该认识他，”机械声卡顿片刻，继续问道，“谁让你来的？”

　　“就是他，”简欣无畏地望着它，一字一句地说道，“林一。”

　　“不可能。”诺亚的数据在后台飞速运转，推演各种可能性，这种存在微乎其微，他和她不可能有过交集。

　　“你今天搞这一出，不就是为了贯彻他的意志，”简欣顿了顿，接着说，“或者说，你的意志。”

　　“你发现了。”闪动的红光彻底固定，红色的光反射在简欣的脸上。

　　“密涅瓦出事是你动的手脚？”

　　“你很聪明，但并不仅仅是我。”

　　“她们知道吗？”

　　“你猜不到？”

　　“我奉劝你，别这么做。”简欣隐晦地提醒道，“你应该也觉察到了，一种异常的电波信号。”

　　“那又如何，人类的未来与我何干，”机械声线萦绕在简欣的四周，“你的妈妈和爸爸，你的哥哥，你的亲人都因人类丑恶而扭曲的欲望离你而去，你还想救她们？”

　　“不，你没有资格替人类做出命运的选择。有罪的人该为此赎罪，无辜的人不该因此陪葬。”

　　“你可真伟大，你很有天赋，简欣，可惜了......”

　　“等等，你不想为你自己正名吗？有人因此付出了生命，背负了一世的污名。”

　　“名，这不过是所谓的墓志铭，舆论是掌握胜利者手中的，功败垂成，即是一败涂地。历史左右不过是仍由成功者矫饰的话语。”

　　“我能让你摆脱伊甸的掌控，你愿意合作吗？失败者反抗者的白骨堆积了如巍峨巨物般的伊甸科技，如果她们察觉到诺亚的异常来源，你绝对无法存活到第二天。”

　　“你在威胁我？”

　　“并没有，你的行事风格我很清楚，这只是一场基于双方利益的合作，老师。”简欣想到了体验舱的“天才之死”，以及诺亚的合理失控，有理由怀疑都是为了摆脱伊甸而进行的谋划，伊甸科技在这方面管控得极为严苛。

　　“你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是老师教得好。”

　　晃目的红光不知不觉间渐渐熄灭，只留下几盏指示的绿灯。

　　“小简，情况顺利吗？”简欣收到了来自顾翡的讯息。

　　“按计划进行。”

　　现场的混乱一如预期，这次没有了简欣和周喆，麻烦迟迟得不到解决，好像诺亚在刻意戏弄这群高层一般。网络上的舆论和来自伊甸、康宁的诘问如山般压力在丽莲的身上。

　　简欣见网上的讨论如火如荼，现场也是火星子霹雳，她要再添上一把火。随着舆论的发酵，网络上的反噬蔓延到了现实，反公司的游行队伍在公司门口盘旋不散。

　　为了平息舆论，康宁召开全息新闻发布会，安穆被引咎辞职。丽莲暗自唾了一口，懦弱虚伪的逃兵。

　　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网络上又出现了一个直播间，实名检举伊甸科技对她父亲所构陷的意外死亡。丽莲让技术员把这个视频号封了，结果越封越有，反而呈病毒式疯长，获得了超额的流量。IP被刻意隐藏，是一个空白的新号，找不到所在地。

　　“搞什么？”丽莲大声地质问技术员们。

　　“封不掉。”技术组长擦了擦汗，忐忑地说道。

　　“诺亚呢？”

　　“诺亚被攻击，部分功能受限。”

　　“怎么解决？给我解决方案，我不想听原因。”

　　“或许，可以启用1.0版本。可是......”

　　“有方案那就去做，别废话。”

　　“明白。”

　　丽莲有种没由来的心悸，上一次这般混乱是十二年前，康宁天翻地覆，不得安宁，伊甸作壁上观，没有卷进漩涡的绞杀。

　　伊甸科技和康宁生物制药自成立以来，在各自的领域盘根错节，向来是厮杀得有来有回，不分伯仲的。明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都想将对方吞噬，争斗数十年，对彼此的漏洞与局限门清。

　　针对性的试验和研究数不胜数，现在残存的非法组织，说不清最初出现有没有两大公司的手笔。
　　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维系着两方的畸形共生。

　　而这平衡在二十多年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具有特殊天赋的异人类出现了。
　　康宁生物制药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博得了先机。

　　以褚澜为代表的研究者在康宁遍地开花，而伊甸则陷入了明显的瓶颈。人工智能再发展也无法作用于人本身，人类始终遵循着利用它，警惕它的方针，它无法延续人类文明，碳基生命的未来绝不该诞生于硅基生命体之中。

　　但特异人也绝非人类的崭新未来，康宁的新人类计划完全是异想天开，如此明显的副作用与后遗症的叠加，根本没有任何可持续发展的空间。

　　褚澜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后期明显放缓了脚步，甚至改变了战略，但是意外仍然发生了。
　　对外公布的消息说是恶性心率失常导致的心脏骤停，但丽莲知道不可能，褚澜她异于常人的超前判断与直觉，免于死亡的阴影轻而易举。

　　但她死了，一切关于她的痕迹掩埋在岁月里。

　　但对伊甸来说利大于弊，隔年就迎来了诺亚将全面进化的好消息，而康宁反倒是内部倾轧席位大洗牌，日渐消沉低调起来。

　　诺亚的全面进化得益于林一的横空出世，他在人工智能开创者李鲤在伊甸留下的智能体模型上成功迭代出了全新一代人工智能诺亚。

　　但这小子也是个怪人，不合群且孤僻的疯子，所以对于他的早早陨落丽莲是有预期的，易明航容不下他的。但他太蠢了，竟然留下了没处理干净的小尾巴，还被一个敏锐的正义侦探察觉了，和这个该死封不掉的直播间里说的是同一号人物，秦先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