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第 427 章 鲁弗斯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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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弗斯先是在房间内绕了一圈，检查了房间各处设施，确保路翊和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之后他就没事做了，干脆来到窗边，把胳膊交叠，上半身倚靠在被打磨得光滑的木头窗框上往外眺望是否有潜在的危险，顺便欣赏下外面的自然环境。
这间木屋的观景窗开得很宽阔，也不知道是那群光明精灵们压根没想到，还是屋后是条死路，他们竟然没派人把守，也不怕路翊和鲁弗斯悄摸地跳窗跑了。
路翊在屋子里东摸摸西摸摸，溜达了一圈后转头就看到了自家恋人这幅沉稳而安静的画面：柔和的微风将鲁弗斯微卷的红色短发向后吹起，露出他线条硬朗的眉骨和光洁的额头……路翊心跳稍微加速，干脆从他身后凑了过去，熟练地将下巴搁在柔软的发顶上，将胸口紧紧贴上对方宽阔的后背，像只大号但长条的树袋熊。
鲁弗斯往上看了一眼，笑着把他环绕到自己身前的手拉住，好让他能抱得更舒服点。
两人就这样把脑袋上下叠在一起，维持着这个有些黏糊的姿态，一起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放空发呆。
窗外，偏浅色的巨树树干在日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绵软的银白长草在林间形成大片的发光绒毯。偶尔有一两只透明飞虫或者是元素精灵形成的光点在远处慢吞吞地飘过。
虽然很美丽，但同时也寂静得让人有些心里发空。
“真安静啊……”路翊叹了口气，下巴随着说话的动作在鲁弗斯的头顶蹭了蹭，弄得后者有些发痒，“走了快一天，除了那些皮克希和刚刚的精灵巡逻队，我们连半个其他活物的影子都没见到。估计这里的魔物数量也不多吧？这片森林大得简直像个空壳。”
鲁弗斯微微偏过头，好让路翊能枕得更舒服些：“毕竟与世隔绝了几百年。没有快速繁衍的人类，没有商队。安静也很正常。”
这么一说，人类相比于长生种繁殖速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蟑螂级别的了。在他们眼里，大概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昨天还是个孩子的人类转头就带着自己的伴侣和后代闪亮登场了。
“唔。鲁弗斯，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把人类引导到地下城，没有教大家如何做生意，把地面上的人和各种各样的种族全搅和在一起，地下的大家是不是现在也正过着这样与世隔绝的安静生活？”
路翊轻轻眨了眨眼，低声继续道：
“也不知道我的这种做法，对他们而言到底是好是坏。说不定地下城的孩子们原本更喜欢安静地待在黑暗里呢？”
“……不，这绝对不是坏事。至少在我看来不是。我在做冒险者的路上遇到了太多神态各异的人，自从来了地下城后，我见到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家伙比以前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人在空旷安静的地方就容易思绪发散。鲁弗斯感受到了身后恋人纠结的心态，他往脑袋顶上看了一眼，伸出手，控制着力度轻轻捏了捏路翊的手腕。
“况且你并没有强迫谁必须融入人类社会，只是给了大家一个‘可以在地面上活动’的选择，至于具体怎么做，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就比如说德拉库尔，他就不爱和人类打交道，宅得要死，天天在血族古堡里缩着不挪窝，整体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路翊也只是到了陌生的环境、见到了和暗精灵们相似的种族后突然伤感了一下，在恋人的话语安抚中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就在两人黏黏糊糊时，木屋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踩在草上的脚步声。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之前带路的那名短发女性光精灵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她比看起来有劲，两手分别端着一张放满了食物容器的巨大木托盘，路翊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简直是餐厅服务员圣体”。
“喏。按照你们的要求，‘多给点饭’。”
短发精灵把两个沉甸甸的托盘重重地放在地毯上，一板一眼地清了清嗓子：“这是我族今天能分配给外来者的全部食物分量了。吃完了可就没了，到时候把空盘子放在门口就行。”
路翊和鲁弗斯从吸附模式脱离，道谢后走到了托盘前。
虽然语气不太好，但光精灵们显然在“多给点饭”这件事上已经尽力了。
主食糊糊被盛在一个大木碗……不，准确地说是木盆里，白花花的黏稠物里混杂着碎坚果仁，卖相着实不怎么好。而旁边的木盘里则横躺着一条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短的肥美银鱼，鱼皮微微焦了，边缘卷曲起来，正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被烘烤熟就端过来了。
“光明女神这天上该不会有海吧？太没道理了。我们的地下城都没有……”路翊至今还在为自家没有海产品而无法释怀，第一反应就是要问问光精灵们这鱼是从哪来的。
“先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鲁弗斯知道路翊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下来，理智劝道。
除了鱼和麦糊，这份套餐里还配了一小碟绿色的类似蛋卷的东西，外皮是青苔一样的绿饼，里面卷的是五彩的蔬菜条，卖相还是挺精致的，就是看起来有点过于健康了。
“多谢，辛苦你送过来啦。”路翊冲短发精灵道了声谢。
对方没想到他这么客气，一下子顿住了，又丢给他们两个皮制水袋，尴尬地转身退到门外，尽职尽责地继续当她的看守。
“怎么像减脂餐……”
路翊用木头叉子拨弄着食物，不太有食欲。
他都获得了怎么吃都不会长胖也不会三高的身体了，明明可以这辈子都不考虑营养成分和脂肪含量胡吃海塞了……
话虽这么说，但来都来了，路翊抱着“小暗精灵的异色体们做饭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的心态舀了一勺糊糊。
入口的瞬间，路翊的眉毛稍微动了动。
竟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
纯粹的谷物香气和坚果油脂在口中缓慢散开，热乎乎的绵软一口咽下去，口腔里留下了淡淡的粮食清甜味。
他想了想，又看向旁边的碟子。
不太锋利的木刀戳破了鱼皮。泛着银箔一样光泽的表皮已经被烤脆，咔嚓一声断开，露出了里面油润多汁的大块蒜瓣肉。
不过和在首都河边吃的炸鱼不太一样，这份鱼肉的纤维很紧密，没有那种一咬就要碎成一块块的滑嫩感，吃起来反而能充分感觉到肉质在牙齿间摩擦的扎实感。
而且烤过的鱼皮口感也很棒，薄脆的同时带着微微的焦香和黏嘴的胶质感。
“嗯唔，咸味好足啊。用盐提前腌制过？等等，他们真的有海？还是说有盐矿……？”
路翊越发对浮空城的结构和产出物资好奇起来。
“是不是因为主食太淡所以才选择这样搭配的？就像这样。”
鲁弗斯用和路翊完全不同的方式把一整条鱼从肚子附近叉起来，剔除刺后，整块扔进了燕麦糊糊里，试着捣碎、混合。
鱼皮下的大量油脂很快就随着搅拌的动作变成了金黄色油星点子，漂浮在浆糊表层。原本寡淡的麦粥瞬间变得油润起来。
鲁弗斯在自己的影响下真是越来越会吃了。
路翊很自豪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跟鲁弗斯一样如法炮制。只不过他比鲁弗斯多花了点时间，耐心地吹散了热气才敢下嘴。
果然，味道毫不意外地好……！
柔软多汁的咸鲜鱼肉被麦糊包裹住，热乎乎地在牙齿间化开。热乎的粥就着烤鱼肉碎顺滑地滚下喉咙，一口口地被两人接连吞下肚，小山似的食物没多久就消失了近一半。踏实的饱腹感伴随着来自胃底的暖意逐渐散播到了全身。
路翊还没吃完就开始感到困倦。这小半碗下去，估计他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全部冲着胃部涌去了。
“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咳、咳咳……！？”
路翊抱着随便尝尝的心态，直接用手拿起了完全展露横截面的蔬菜卷。可能是混了蔬菜末的饼皮比想象中柔软，重点是里面看似清新爽脆的蔬菜条里不知道混入了什么，竟然冷不丁爆开了一股冲鼻的辛辣。
类似于野山椒与青芥末结合的独特辣味瞬间将口腔里的油腻感一扫而空，但也害得毫无心理准备的路翊疯狂咳嗽了好一阵。最后他不得不狂塞了好几大口麦粥，才勉强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味压下去。
“我的鼻腔都要烧起来了。咳、咳……鲁弗斯，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别说，这东西虽然后劲不足，但第一下真的猛。”
路翊有些狼狈地擦了擦鼻子下方。还好，没有流鼻水。
鲁弗斯担忧地拍着他的后背，一直到确认没事后才转头去吃自己的那份。
因为路翊夸张的反应，他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结果入口“咔嚓咔嚓”咀嚼了一会儿后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相反，入口还挺清爽的。
最初那股冲头的辣劲确实如路翊所说，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在舌尖大肆肆虐，反而进一步留下了蔬菜的清爽与微甜。再配上鱼肉麦粥，几种从未经过复杂加工的原始食材居然在口中神奇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嘴巴和鼻子里都被结结实实殴打了一次的路翊这次学乖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谨慎地快速但小心地进食蔬菜卷，一口咬下后还没等被辣劲激得咳嗽，他就赶紧再舀起一勺裹着鱼肉的浆糊送进嘴里——用粥送服。
不知不觉间，两个特大号的木盆和木盘被路翊和主要战力鲁弗斯彻底清空，干净得连一点鱼油星子都没剩下。
路翊满足地放下木勺，毫无形象地往藤毯上一瘫：“好质朴的美味……真没想到能吃到这个，我还以为浮空城的精灵们会吃得很没意思呢，就像地上那些贵族餐厅里卖的一样。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走淳朴农家乐风格的！失策。唔，要是麦粥里能再捣碎个流油的咸蛋黄什么的，那这顿饭就更完美了。”
“既然在外面，我们也不能对调味料有太多期待了。他们这里的物产其实已经出乎意料的多了，起码已知的就有麦粒、坚果、盐巴、鱼、新鲜蔬菜……”
鲁弗斯细数着，拿过路翊顺手递给他的皮制水袋喝了一口，随后把两人的空盘子规整到一块儿，准备等下送到门口去。
路翊本来已经懒得动弹了，听到他在忙活，纠结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成功对抗了刻在人类基因本能里的饭后惰性，爬起来帮忙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