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成为地下城boss》哼哼爱吃家常菜

381、第 381 章

　　布鲁敢对地下城神灵发誓，他是真的会做饭的。起码在矮人族群内部，他是最会做的那个，不然也轮不到他来经营小酒馆。
　　这种矮子里拔尖的自信让他足以在任何家伙挥舞着胳膊喊“不好吃”时呛回去：“爱吃不吃！要不然你来做！”
　　但现在他真的开始紧张了——面前四双外来者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尤其是那只叫斐的暗精灵，抱着胳膊一副领导来视察的样子。布鲁在柜台里气得咬牙。不过是帮路翊大人跑个腿，得意什么！
　　黄油已经在魔法灶炉上滋滋地化开了，香浓的气味铺在整个锅底。布鲁吞了口唾液，快速抬头瞥了眼斐，像是试图从监考老师脸上找答案的学生。
　　但有着一张娃娃脸的斐却在这种时候意外地尊重厨师，睁大了眼睛，用“你看我干什么，看锅呀”的疑惑神色盯了回去。布鲁只好抱着不确定的心态继续下去。
　　放什么来着？哦对，大量的蒜末……
　　布鲁恍惚地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在考试。他用刀把蒜末斜着丢进热锅里，“嘶拉”一下，整个锅子爆开了浓烈的黄油蒜香。
　　地下不生产调味料，绿芹粉和胡椒盐都是矮人们从上层买来的现成货。
　　达斯家的杂货店除了大罐装，还会把它们用裁剪好的小片油纸一份份包起来，方便偶尔想要换换口味的家伙们随手带一点回去。看似单价变便宜了很多，但是零零散散地加起来，总销售额却不容小觑，路翊听说这个聪明的销售方法已经被斯佩很多店铺学去了。
　　锁链蜗牛的肉刚刚被切下来后片成了厚片，丢进沸水里煮了十分钟。被问起为什么不直接下锅煎时，布鲁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告诉几人那样吃会很容易腹泻。
　　“你在把肉片放入黄油锅前应该会把水分擦干吧？不然整个锅子的温度都会冷下去的。”斐看着布鲁端起容器，抱着胳膊适时地“询问”道。
　　“嗯！？啊，当、当然了。这还用你教？”矮人厨子的脸上明摆着写着“啥啊这是为啥啊”，但还是嘴硬地假装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动作急匆匆地照办了。
　　胡椒盐和绿芹粉被撒到烫过后两端微微卷起的蜗牛肉上。矮人布鲁用虽然不长但足够健壮的手臂抖动大铁碗，让肉片均匀沾上调料粉末后单手将它们一股脑倒入已经咕嘟咕嘟冒黄油泡泡的大锅中。
　　芹粉的那种独特草本植物香味一瞬间因高温被激发出来，充斥在整个小店里。佝偻着背观察了半天的提姆和沃克斯终于忍不住了，双双吞咽口水，心中想道：等下一定要把面包片从背包里拿出来，连着黄油和肉一起蘸着吃……
　　“你们有什么主食可以搭配着吃吗？”
　　斐似乎和他们的构想一样，直接开口问矮人。
　　“有面包。”布鲁生怕煎的火候出问题，紧张地头也不抬快速答了一句。这暗精灵真是的，一直搭话故意扰乱他做饭的节奏，肯定是想看矮人族的笑话……
　　“面包我们也有啊。哎，真不会吃……配芝士焗饭或者麦子面多好啊……”斐小声地嘀咕着，可惜矮人布鲁全神贯注在锅上，半句也没听到。
　　虽然做饭技术一般，但矮人颠勺的水平可是一流。布鲁在憋屈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迎来了他的高光：轻松单手翻动一口大号铸铁锅的同时用空闲的那只手拎起瓶子，从锅子边缘淋入了少量酒液，顿时柜台内“轰”地窜起了高高的青色火苗。
　　暗精灵斐被突然从面前升起的火焰吓了一跳，脸部迅速后退。布鲁哼笑了一声，自豪地想道：整个地下城绝对没有比他们矮人族更亲近火焰的种族了。
　　“没事吧？”休斯立刻转头查看同伴的情况。
　　斐摇摇头，用手背试探着摸了摸脸颊：“没关系。只是一下子脸变得很热。真没想到，矮人族酒馆竟然还有这种‘物理驱寒’的现场表演……”
　　“好了！来吧。”
　　“来？来什么……”
　　布鲁抬起了锅子，面对四人不确定的目光一脸无语：“盘子啊，把盘子端起来我才能给你们倒菜啊！”
　　斐“喂”了一声：“你们矮人都不给客人装盘吗？服务未免也太粗糙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和休斯他们一样，乖乖地把盘子越过吧台端起，等待被布鲁分发新鲜出炉的黄油煎蜗牛。
　　“好像要饭的……”
　　“矮人他们好像自己也这样，往好了想，起码不算区别对待。没有种族歧视，只是平等地怠慢每一位顾客。”休斯低声安慰着一脸悲怆的暗精灵同伴。
　　在他的安慰下，斐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了。
　　好在随即倒入盘子里的黄油和芹粉香气抚平了他的不满，外加上布鲁虽然嘴上不服气，但还是弯腰去橱柜里给他们掏了两大截面包作为免费赠品，斐原谅了他的营业态度。
　　用锅子的余温烘烤了一会儿的面包顺便吸了些刚刚残留的汁水，原本韧性十足的松软孔洞组织顿时变得又香又脆，切面泛着黄油的金亮色泽。
　　“怎么今天闻起来特别香？布鲁，这暗精灵的指导有点东西啊！”
　　“哇，他们这锅锁链蜗牛肉里一粒焦炭似的大蒜粒都找不到？你趁着手感还在，给我们也来点。”
　　“那我也要！再加一杯酒。”
　　看到冒险者小队盘子里的成功品，已经有点吃腻布鲁家烤蜗牛的顾客们又燃起了浓烈的兴趣，纷纷现场追单。
　　焦炭？果然。路翊在心里叹了口气，布鲁之前绝对是冷锅冷油就把大蒜下了，等做完一整盘菜，那蒜末还能保持完好就有鬼了。
　　“唔。嗯……好嫩！感觉这只蜗牛的肉质比我在斯佩的餐厅吃过的更软啊。还以为绝对会很难咬呢。”
　　“这口感真够爽快。外面的蜗牛肉撑死了也就手指头大小，一口一个吃下去只能过个嘴瘾，根本填不饱冒险者的肚子。这玩意才像话嘛。”
　　提姆和沃克斯已经上嘴了。和中午吃的那顿连汤带酱的炖鳄鱼肉不同，蜗牛的肉质更瘦，没什么脂肪，同时口感也更加软弹，像水边才有的螺或者贝类，咬下去在牙齿间摩擦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但它却没有水产上的泥土和海腥气，一口下去涌出来的全是刚刚吸饱了的黄油汁液。经历了几分钟的收汤后，混了胡椒盐的黄油品尝起来带着鲜美的咸味，浓稠地挂裹在黄白色的厚肉上。
　　柜台里的厨师布鲁听到他们这么直白地夸奖菜品，突然有些不习惯——他的厨艺真的有这么好吗？
　　趁着斐和休斯把脑袋凑在一起讨论着些什么的功夫，布鲁悄悄地从锅里捡出来一片特地留下的边角料，迅速塞进嘴里。
　　……！怎么就变好吃了！？
　　布鲁震惊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锅子和灶台，又回头去看那只骇人的巨大锁链蜗牛尸体。
　　所有东西都和以前他一锅煎时没差别，只不过调整了调味料的比例和入锅先后顺序，同样的食材口感竟然可以差这么多吗？
　　假装没看到布鲁在柜台里面偷偷吃了属于他们的零点几铜币的食物，路翊用叉子把表面轻微焦黄的蜗牛肉连着黄油一起盖在面包片上，像举着酒杯一样反手托着，张口咬下。
　　“嗯……！和我想象中的蜗牛口感一样，不，应该说是更好？汁水好丰厚啊，这已经不是螺肉的平替了，说是陆地上的象拔蚌什么的都不过分。”
　　“象拔蚌？”鲁弗斯精准捕捉到了没听说过的词。
　　“不知道这里叫什么，总之是一种海产。唔嗯。下次有机会问问去……”路翊还记得要去给海神家的人鱼孩子们送亮闪闪礼物的事。虽然答应了他们随手丢下就走，但他相信多去几次自己肯定能找到机会聊两句的。
　　鲁弗斯知道他说的是海洋里的生灵，但碍于人设，斐和休斯都没去过海边，于是他只能无声地在脑中回复：冬天的北方海边太冷，估计没人会愿意去开垦荒地。之后如果你不忙的话，我们可以两个人单独跑几趟，先除除杂草，把岸边的规划图大体做出来，等开春就能逐步施工了。
　　当然了，如果你忙的话……
　　鲁弗斯话还没说完，路翊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响起：不忙！我很有空！
　　鲁弗斯因为他的积极态度无奈地笑了笑。
　　路翊的语气听起来完全只是想要去约会。很可能等真的到了荒地现场，需要清理杂物、搬运东西时他就蔫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在脑海里聊着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实行的计划，盘子里的黄油蜗牛和面包片被吃得一干二净，倒是葡萄酒还剩下小半杯。
　　下酒菜做得过于美味，变成了标准的“下饭菜”，结果酒本身却反而被忽略了。
　　“虽然我很想说'再追加一两道酒肴'，但是……看样子布鲁老板已经忙得要飞起来了。”干掉了最后一块蜗牛肉，连面包渣都用勺子刮着吃光了后，沃克斯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每一桌几乎都喊了“我也要一份这个”，转眼间新猎来的锁链蜗牛除了触角以外的部分就被瓜分得一干二净。布鲁从没一晚上做过这么多现烧的下酒菜，在柜台里抡锅抡出了一头大汗。
　　“别吃了。咱们还是早点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准备出发去边界的悬崖，找地方下到五层去吧。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艰险的路途了，今晚一定要休息好。”提姆认真地规劝道。
　　艰险？那可不一定。有我跟着大概率只有钱包会比较艰险……
　　路翊小口地抿着葡萄酒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