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潮信，逆潮渡萤》银河o_o

245、百日前夜 百日前夜

　　百日誓师大会定在二月二十七号。
　　在此之前的一周，学校里已经到处都能看到倒计时的痕迹。教学楼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红字，食堂门口拉了一条签名横幅，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换了新一期，主题是“冲刺”，画了一只正在破浪的船，船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举着一面旗。
　　誓师大会的前一天晚上，林璟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刮风的声音。风很大，吹得窗户缝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口哨。他翻了个身，看到谭峻岭的床铺是空的。他坐起来，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宿舍。
　　谭峻岭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窗外的路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晕在地面上来回移动，像是一道正在反复被涂抹的、没有定型的线条。
　　“睡不着？”林璟轩走到他旁边。
　　“嗯。”谭峻岭说，“明天要上台。”
　　林璟轩想起来了，百日誓师大会有一个环节，每个班派一个代表上台领誓。高三（三）班的代表是谭峻岭。老师在班会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谭峻岭没有推辞也没有表态，只是点了一下头。但林璟轩知道，谭峻岭不喜欢站在很多人面前说话。他从来不害怕什么，但不喜欢。
　　“你紧张？”林璟轩问。
　　“不是紧张。”谭峻岭看着窗外，说，“是在想说什么。”
　　“老师不是给了你稿子吗？”
　　“给了。但我不想照着念。”
　　林璟轩靠在窗框上，看着谭峻岭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切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在阴影里。他说：“那就说你想说的。”
　　谭峻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看他：“你觉得该说什么？”
　　林璟轩想了想：“就说——我们走到这里了。还有一百天，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
　　谭峻岭没有接话，但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窗台上的手上。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回去睡吧。风大。”
　　“你呢？”
　　“再站一会儿。”
　　林璟轩没有坚持。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谭峻岭还站在窗边，身影被走廊的灯拉得很长，像一棵正在风中安静站立的树。
　　第二天早上，操场上的风比昨晚小了一些，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幕布。操场上已经布置好了誓师大会的场地——主席台上铺了红色的地毯，两侧立着音响，台前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百日冲刺，决胜高考”几个白色大字。高三全体学生按班级站好了队列，每个班前面都举着一面班旗。风把那些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大会打拍子。
　　林璟轩站在队列里，前面是石墨宸，左边隔两个人是沈秋昃。沈秋昃今天穿了校服，头发没像平时那样随便翘着，像是用了一点水压了压。他站在队列里，难得没有打哈欠，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看着前方的主席台，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些。
　　叶之阳站在操场边缘的栏杆外面。他进不来，但他来了。他站在几个其他年级的学生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目光穿过操场，落在高三的队列里，准确找到了沈秋昃的位置。
　　主席台上，年级主任先讲了话。他讲了今年的高考形势、学校的期望、还有一百天里需要注意的事项。那些话大部分是套话，但有一句林璟轩记住了——“你们已经走过了两年半。这一百天里，你们要做的不是创造奇迹，而是把已经学会的东西稳稳地拿到手里。”
　　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言。再然后是学生代表上台领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