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银河o_o

158、你家长怎么办 成人礼

　　周一的晨会，高二年级全体被留了下来。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操场上站满了人。沈秋昃缩在队伍后排，把校服外套的领子立起来，挡住脖子后面灌进来的风。叶之阳在他旁边，因为是高一，原本不用参加高二的集会，但他还是跟着来了，站在沈秋昃后面半步的位置，假装自己是高二的人。
　　“……所以，定在三月二十一号，也就是下周五。”教导主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被风吹得忽大忽小，“高二年级全体参加，统一着装，届时会有家长代表出席。”
　　沈秋昃打了个哈欠。叶之阳在后面踢了一下他的鞋跟：“认真听。”
　　“听了。”沈秋昃偏过头，压低声音，“成人礼呗，不就是换个地方站着听讲话。”
　　“你不想参加？”
　　沈秋昃想了想，没回答。
　　旁边的队伍里，林璟轩站得笔直，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缝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谭峻岭站在他斜后方，看起来是在听教导主任讲话，但目光偶尔会偏一下，落在林璟轩的后脑勺上。
　　石墨宸站在队伍另一侧，低着头，手里的本子摊开在巴掌大的地方，正在记录什么。旁边有人小声问他写什么，他说：“流程。”那人愣了一下，没再问。
　　晨会散了之后，人群像退潮一样往教学楼涌。叶之阳拉住沈秋昃的袖子：“你刚才说不想参加，认真的？”
　　沈秋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秋昃。”叶之阳的语气认真了一点。
　　沈秋昃停下来，转过身。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身边挤过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他低头看着叶之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说不想参加。”
　　“那是什么？”
　　“不知道。”沈秋昃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就是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
　　叶之阳看着他，没再追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六个人难得凑齐了。食堂角落那张长桌已经被默认为他们的固定位置，糖墩儿被谭峻岭装在宠物包里带进来，放在桌底，偶尔探出一个小脑袋嗅一嗅。
　　“成人礼，你们有什么打算？”萧燃问。
　　“穿西装。”林璟轩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我还没穿过西装。”
　　沈秋昃夹了一块排骨：“我也没穿过。”
　　“你去年校庆不是穿过？”
　　“那是休闲西装，不算。”
　　谭峻岭没说话，但林璟轩感觉到他的脚在桌底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鞋尖，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林璟轩低头扒了一口饭，耳尖微微泛红。
　　石墨宸翻着自己的记事本，小声说：“通知上说家长代表要出席。我爸妈……”他顿了一下，“他们回不来。”
　　桌上安静了一瞬。
　　萧燃放下筷子，声音很自然：“我爸妈说他们来。你跟我一起就行。”
　　石墨宸看着他，点了点头，继续吃饭。但夹菜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对那个答案有一种无声的确认。
　　沈秋昃瞥了一眼叶之阳。叶之阳正在喝汤，没有抬头，但沈秋昃注意到他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家长怎么办？”沈秋昃问，语气尽量放轻。
　　叶之阳咽下嘴里的汤：“孤儿院那边会来人吧。”顿了顿，“也可能不来。”
　　沈秋昃没接话，但过了一小会儿，他在桌下伸过手去，碰了碰叶之阳的手指。叶之阳没有躲开，也没有反握，只是让那只手搭在那里。
　　林璟轩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那到时候，我可以把座位卡放你爸妈旁边吗？反正……反正我们家不会来人。”
　　谭峻岭看他一眼：“我爸妈？”
　　“嗯。”林璟轩点了一下头，“如果你介意就算了……”
　　“不介意。”谭峻岭打断他，“你坐他们旁边，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林璟轩弯了弯嘴角，低头喝汤，碗沿挡住了大半张脸，但眼角是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