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68、八年 八年

　　八年前的仙岚宗，不像现在这么热闹。
　　那时候贺清谦门下只有七个弟子，大弟子上官鼎铭已经能独当一面，二弟子明随风刚刚筑基，三弟子苏寒鹏正在闭关冲击瓶颈，四弟子彭夙渊整天在训练场打架，五弟子裴逡缪沉迷幻术研究，六弟子林萧和七弟子林夕满山跑着画地图。
　　然后程柒就来了。
　　那是一个初秋的清晨，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六岁的程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怀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包裹，站在晨雾里，仰着头看仙岚宗的门匾，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贺清谦亲自下山接的人。
　　倒不是因为程柒有什么特别——贺清谦那时候刚出关，心情不错，又听说新入门的小弟子灵根不错，就顺路去看了看。
　　他看到程柒站在山门口，风一吹，小短褂鼓起来，整个人像是要被风刮走。
　　"你叫什么？"贺清谦问。
　　"程柒。"小人儿仰着脸看他，怯生生的，"程……路程的程，柒……七的柒。"
　　"几岁了？"
　　"六岁。"
　　"灵根测过了？"
　　"嗯。"程柒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灵根测试单，递过去。
　　贺清谦接过来看了看，火系灵根，纯度中等，不算差，也不算多好。在仙岚宗的入门弟子里，这种资质属于"尚可培养"的范畴，分配去哪个峰都行。
　　贺清谦把测试单收好，低头看了看那个仰着脸等结果的小不点。程柒的眼睛很圆，眼睫毛很长，晨雾在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
　　"你跟我走吧。"贺清谦说。
　　"……好。"程柒抱紧怀里的包裹，小跑着跟上去。他的腿短，贺清谦走一步他得跑三步，跑得磕磕绊绊的，但一声不吭，憋着劲儿追。
　　贺清谦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你饿了没有？"他问。
　　程柒摇头。然后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贺清谦沉默了。
　　"宗门食堂在那边。"他指着远处的飞檐说，"以后饿了，可以自己去吃。"
　　程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师尊去吗？"
　　贺清谦："……"
　　那天上午，贺清谦带新入门的弟子去食堂吃了早饭。他坐在桌边，看着六岁的程柒小口小口地喝粥，喝得特别认真，喝完了还把碗舔了一圈。
　　贺清谦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递过去。
　　"擦嘴。"
　　"谢谢师尊！"
　　程柒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帕子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那是我的帕子。"
　　"我给师尊洗好了再还！"程柒说得特别认真。
　　贺清谦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
　　当天下午，贺清谦把明随风叫到了正殿。
　　明随风那年十岁，刚筑基不久，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蓝白短袍，站在贺清谦面前腰背挺直，目光沉稳。
　　"师尊。"他行礼。
　　"新来了一个小师弟。"贺清谦说，"火系灵根，基础不错。你带他熟悉宗门，教他入门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