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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青鸟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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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山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并非是漆黑一片的,偶尔能看见彩色的星点点在空中晃来晃去,她伸出手却碰不到。
忽然,她听见了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秋楹,你简直放肆!”
秋楹?
眼前依旧没什么变化,似乎是有人在哭泣,声音很微弱,像是怕被人发现。
她又听见了不知道是开门还是关门的声音,那细微的啜泣声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她都快要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种地方总是很想睡觉,但依旧强撑着,直到听见了脚步声,还以为是在身边的,没想到却是那边的。
“娘娘,尊主醉了,您去看看吧。”
“不想去。”
一道很轻的声音,像是树上最后一朵摇摇欲坠的花。
声音又没了,就这样静了很久,才终于又有声音响起,这次是一道苍老的男声:
“娘娘,他来了。”
“真的吗?在哪里?”
“娘娘若想见到他,不如先去看看神尊。”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好。”
段山楹的注意力随着声音的来源越飘越远,一阵强烈刺眼的白光亮起,她下意识抬袖遮挡,等白光散去,空中出现了一面波纹荡漾的水镜,水镜中错落着不少亭台楼阁和回廊水榭,建筑之下一半漂浮着白云,一半闪烁着群星。
这跟第一次用骨玉见到的场景十分相似。
水镜中的女子长发拖地,耳边别着一簇盛开的花,双眼被一条白色缎带覆盖,因为看不见,所以她走得很慢,但方向一点误差都没有。
在她身后远远跟着两个小仙侍,见她走到了一座巍峨的大殿前才离开。
秋楹提着裙裾踏上台阶,伸手推开冰冷而沉重的殿门,白玉建造的门没有发出一丝响声,他很少会踏足这里,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容与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被叫过来当他的心情调节剂。
这种情况一般会出现在他们争吵完之后。
大殿空旷,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她扫了一眼,没有看见人,刚跨进门槛就被人从旁边拽住,还没反应过来唇瓣就贴上了一抹冰冷。
双唇紧贴,辗转碾压,力气很大,像是泄愤,又像是不甘心,双手被禁锢在头顶,后腰被一双大手揽住,动弹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娇哼声从口中溢出,沉重的喘息声在大殿内回荡。
过了好久她才被放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容与渡松开她的手,拇指擦过她的唇。
“怎么哭了?”
她倔强地别过头,“没哭。”
容与渡说:“对不起,今日是我冲动了。”
秋楹没想过他会道歉,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你……喝醉了?”
容与渡望着她轻笑一声,“神仙不会醉。”
秋楹有些不好意思,她忘记了,他是神尊,区区几杯酒,自然不会醉,她没说话,容与渡抬手覆盖在她的双眼上,被眼泪打湿的缎带重新变得干燥。
他轻声说:“去吧。”
秋楹头也没回地走了,容与渡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
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时他才走出大殿,身上的妆发在踏出殿门的瞬间换成了黑色间蓝的锦袍,乌黑的长发用银色发冠束成了高马尾,手里提着一个金色鸟笼,里面两只青色的小鸟叽叽喳喳叫唤着。
他看了眼鸟笼,笑道:“我带你们回来可不是吃白饭的,你们可千万要让她高兴些啊。”
秋楹到达天水池旁边的蓝楹树下,清凉的微风吹过,她理了理因为跑的太着急而杂乱的头发和裙裾。
她轻声唤道:“阿序,你在吗?”
容与渡稳了稳心神,回答:“在这里。”
秋楹闻声笑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格外灿烂,她往声源的方向走了两步,听见了两声很轻的鸟叫。
“好像有小鸟的叫声,我听见了。”
容与渡把鸟笼放在手心,温声道:“上次去弱水河畔看见了两只青鸟幼雏,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带回来了。”
秋楹将鸟笼提起来,听着鸟叫声在耳边响起,伸出手指逗了逗,“谢谢,我很喜欢。”
容与渡牵着她的手坐在树下,“听说你又跟神尊吵架了?”
说起这个秋楹就生气,“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当然没有错。”容与渡揉了揉她的头,拿起她的长发,“为何不梳发?”
秋楹抬起头“看”向他,笑道:“因为我想要你给我梳啊。”
她有些沮丧,“也不知道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要是一直好不了怎么办?”
容与渡一边给她梳发一边说:“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眼睛的药,到时候就能看见了。”
秋楹听话地点头,摸着梳好的发髻作势靠在他怀里,怀里抱着鸟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天水池。
容与渡环抱着她。
只有他身为“阿序”的时候才能这样抱着她,才能看见她最真实的笑容和情绪。
水镜中的画面没有再继续变化,段山楹看得云里雾里,直到水镜消失都还在思考。
之前赤水沂好像跟她讲过九天,但她当时没有认真听。
而且她不是在临溪镇吗?怎么一眨眼就来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水镜消失之后周围再度陷入黑暗,她一直坐在原地不曾挪动。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跟她一样也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她正冥思苦想,就看见左边走来一个人。
“小侄女,好久不见。”
赤水沂含笑的嗓音响起,周身像是自带灯光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亮了,段山楹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站在自己面前。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在啊?”
赤水沂敲了一下她的头,“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
段山楹捂着头瞪着他,他又说:“你刚才看见了吗?”
“你说的是刚才那面水镜里的画面?”
赤水沂点头,望向她的双眼里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默了片刻他又问:“清河村里的那枚穷奇碎片拿到了吧。”
段山楹点头。
“我当时就知道你并非那个时空的人,也知道你是殊薇的孩子,只是不知你为什么想要穷奇碎片。”
她有些惊讶,喃喃道:“原来不是幻境……”
“当然不是,”赤水沂说:“只是因为你想要,所以你消失之后你娘就给所有散落的碎片加了一道封印,不管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这枚碎片只能被你拿到,若是被旁人所得,碎片便会烟消云散。”
那枚被她拿到的碎片在她腰间的储物囊里发烫,她伸手把碎片掏出来,鱼鳞一样的碎片悬浮在掌心,她其实有些苦恼,按理说她是可以吸收这枚碎片的,但她一旦尝试融合就会被反噬轻则心悸,重则呕血。
赤水沂说:“时候还没到,你的灵台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若是强行吸收,恐怕又要经历一次灵台溃散的痛。”
“你怎知我——”段山楹到嘴边的话语一顿,转了个弯,“你刚才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时空的人,那你可知我现在是谁?又是从何而来?”
她还不知道这个舅舅是哪儿来的,但他确实跟娘亲是旧相识,娘亲的修为不低,他的修为肯定也很高。
赤水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段山楹被迫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但依旧不想站起来,索性往后一躺,好似一无赖,“我的脑子现在像是一团浆糊,你身为我舅舅,为小侄女答疑解惑不算为难你吧?”
“不算,”赤水沂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躺下,看着无尽的黑夜,“我只问你,你想回去吗?”
段山楹毫不犹豫地回答:“想,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我还没有找到明青寂。”
赤水沂笑了一声:“你找他作甚?说不定他现在过得比你还好呢。”
“患难见真情懂不懂,要不是有他和濯水在身边我早就死了,他过的好不好的,我须得亲眼瞧见才行。”
“你娘留给你的东西里有个法器叫‘时间轴’,是神女秋楹的遗物,曾经神女在神魔大战结束后用它回溯到过去三次,你也极有可能是因为曾经使用过它,后又身受重伤导致神魂不稳,才在两段时间长河里来回穿梭。”
段山楹意念合一,催动灵力,手里果然出现了一个卷轴,轴头是两个白玉水晶做成的小球体,卷轴本身轻如白云,流动着彩色的光芒,卷面无字,空白一片。
“这个就是吗?”
“是它,一直以来就只有神女和你使用过它,如何催动我也不知道。”
这个卷轴上确实有她的灵力残留,这股灵力中混合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苦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
于是又问起了另外一个东西,“我师父说燕溯舟身上有我的东西,前几天我拿回来了,那东西一下子就钻进了我的身体里,我现在凝不出来,你知道是什么吗?”
“骨玉,”赤水沂说:“也就是你身体里的一块骨头,能够承载你的记忆、灵力以及情爱,多的你娘也不让我告诉你,我要是说了,之后你娘该怨我了。”
段山楹侧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白色的荧光从他身上分散开消失在空中,她惊坐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赤水沂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发顶,“我的时间到了,能够强撑着见你最后一面已是不易。”
他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根细小的青色羽毛,“这是你娘的东西,替我还给她,我被困于这方天地几百年,终不见天日,实在难熬,好在终于……终于结束了。”
段山楹握着他的手,手心只剩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双眼朦胧。
赤水沂的身体彻底炸开,变成无数个荧光点围绕着她,像是天上的银河,几乎照亮了这一整个漆黑的空间,他戏谑含笑的声音响起。
“记得替我把东西还给你娘。”
青鸟传情,寄思慕,情不在此,他强留也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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