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密语》唐予赫

62、第 62 章

　　晚会是由校方牵头举办，来的都是校董会的各方权贵，地点定在了运城市中心的谢尔悦五星级大酒店。

　　因为是宋氏集团入股校董会，所以应邀来的人很多，宋今俞晚上六点的时候接祁之焓去了主宅，给他准备了一套定制的西装，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尺寸一点也不差。

　　换好衣服后，季叔亲自送两人到了酒店。一进入会场各种奢华的装饰炫人眼目，会场中心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大厅亮如白昼，侍者推着小推车在各个自助区来往。

　　除了政商教育界的上层人士外，更多的是像宋今俞这般年级的年轻二、三代少爷小姐，穿着华丽，游走在各自角落谈笑风生。

　　宋今俞一进场就引来瞩目，一方面是因为这场晚会的主角本就是宋氏集团，另一方面是宋家少爷很少在各种晚宴会上露面，所以一睹风采也算是这次上流圈子里的话点。

　　宋今俞是焦点，他身边的祁之焓自然也少不了关注，一开始进场时还不明显，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举一动都讲究风度翩翩，大家只是如常的交流攀谈，暗中观察。

　　在场的都是各种聚会里练出来的情商，暗地里对宋家少爷带来这位好奇，明着却不会多问，只当是宋今俞带来的朋友，把握着尺度上来搭话。

　　而宋今俞也不会过多解释，只看他对祁之焓呵护至极的举动也知道他们是关系亲密的人，嘘寒问暖都在一举一动之间了。

　　在甜品区，宋今俞让一旁的服务生上了杯温牛奶给祁之焓，自己随手端了杯香槟。

　　约莫半个小时，宋今俞游刃有余打发走几波上前攀谈的人，夹了盘水果，找了个露台的休闲桌和祁之焓坐着闲聊，期间一位差不多大的二代小姐来叫宋今俞。

　　祁之焓顺眼望过去，分散的人流都向大厅中心聚集了，二楼关紧的红漆大门朝两边打开，一群人簇拥着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原来，长辈都在二楼会客厅内谈论，留下一代在大厅互相交流，现在正事谈完了，这场有老有少的晚会才算真正开始。

　　如果前面宋今俞还能打发一二，那现在面对一些生意上的长辈虚与委蛇也好，恭敬有加也好，他也不好推脱。

　　“要和我一起吗？”宋今俞转头问祁之焓。

　　祁之焓的眼眸微动，视线从被簇拥在人群里的宋解屿移到宋今俞身上，浅浅一笑，温煦地说：“不了，我在这儿等你吧。”

　　宋今俞默了片刻，无视旁边的人，亲昵地抚了抚他的脸颊，什么也没说。

　　作为宋氏集团的继承人，这种晚会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学生的身份只是一时的标签，他不可能永远都停留在高三。

　　宋今俞需要祁之焓明白，即使他抵触这种社交，但这就是他的生活，如果他们要走到最后，那祁之焓作为他的男朋友就必须适应这样的场合。

　　凡事都有第一次，现在不习惯，以后也必须慢慢习惯。

　　祁之焓的手摩挲着光滑的杯壁，脸颊微烫，垂下眼帘抿了口牛奶，假装不经意地避开这个不合时宜地接触。

　　“咳，走吧，那边已经开始了。”站在一旁的女孩终于开口打断他们了，这样的场景把她也惊了一下。

　　说实话，来之前她对祁之焓的定位是宋少爷养的小情人，不仅她这样认为，会场里很多人都这样认为，可他居然拒绝了宋少爷的邀请，哪个包养的小情人敢拒绝金主？

　　宋今俞移开了手，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下指尖，直起身向正厅走去，身后的女孩儿额外看了坐在藤椅上的祁之焓一眼，也跟在宋今俞后面离开了。

　　露台只剩了祁之焓一个人，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缓了缓身体的闷热，望着宋今俞离开的方向发怔似的呆了会儿，直到视线里完全没有了宋今俞的身影，他才站起身靠在露台上吹会儿风。

　　快十一月的风已经算不上凉爽了，风吹一会儿，手里的牛奶都凉了，祁之焓为了不浪费，仰头一口把它喝完了，他边转身准备把杯子放回桌上，边伸出舌头把嘴上的牛奶舔干净，舔到一半时陡然停下动作。

　　他防备性地把舌头缩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边唇角还沾有乳白色奶渍。

　　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江晟是这样觉得的，只是现在……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他半转身从桌上抽纸盒里抽了张纸巾，高大的身躯上前一步遮盖着光亮，准备给他把嘴角擦干净。

　　然而靠近的时候祁之焓别开头，从他手里抽出了纸巾擦干净嘴，疏离道：“谢谢，我自己来。”

　　江晟对他这样冷漠防备的态度居然没生气，反而兴趣更浓了，一开口就像关怀老朋友一样。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

　　仿佛他们不是只见过一面。

　　祁之焓对他这样自顾自亲热的态度不为所动，偏过身准备从侧面离开。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去找宋今俞吗？”江晟抬臂撑在扶手上挡住他的去路，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他现在很忙，要不我带你玩玩？”

　　他意味深长地说：“毕竟，我和他关系这么好，你跟着我也一样。”

　　祁之焓蹙起眉，无声往后仰，避开他越凑越近的脸，语气里已然带上了警告，“不用，请你让开，我自己会去找他。”

　　江晟明明对他的名字烂熟于心，现在却故作深思地说：“祁之焓是吧？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印象深刻，我看你刚才的反应，应该，也对我印象深刻吧？”

　　“抱歉，我不认识你。”祁之焓的声音已经算得上冷了，想划清界限的态度已经十分显而易见。

　　“哦？是吗？”江晟却不在乎，双手撑在扶手上锁住祁之焓，鼻尖几乎要抵在他不断后仰的脸颊上了，“那正好你可以认识认识我，我觉得你会对我印象深刻的。”

　　江晟英俊的脸落在祁之焓眼里就像吃人的恶鬼一样，他难以忍受地伸手抵住他逐渐靠近的肩，冷声道：“请你让开！我并不想认识你。”

　　突然间，江晟的态度变得很冷淡，直起身，讽刺道：“你对宋今俞也这样欲拒还迎的态度吗？他会吃你这一套？”

　　他接着嗤笑一声，含着几分鄙夷，“你当他真的很喜欢你？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玩意儿，玩腻了还不是随手一丢？”

　　这样恶劣且羞辱性十足的言语，祁之焓性格再好此时也攥紧了拳头，凌厉地望向江晟，声音也更锋利了几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没资格评头论足！”

　　话音刚落，江晟的手就抬了起来，只是有一道洪亮的声音比他更快——

　　“小晟！”

　　江晟刚欲扇人的动作止住，转身的时候已经换了副表情。

　　“宋叔，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找今俞带来的朋友。”宋解屿走上前，拍了拍江晟的肩，“他叫我照看一下，你应该不介意我带他去聊聊天吧？”

　　他的话亲切却不怒自威，江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是哪儿的话，当然不介意。”

　　宋解屿这才把目光放在祁之焓身上，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只是语气听起来是和蔼的，“孩子，你跟我来。”

　　祁之焓犹豫了会儿，松开紧握的拳头，然后目不斜视地路过江晟跟了上去。

　　他们去的是三楼一个单独的房间，像一间书房，书架几乎占了一整面墙，隔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祁之焓注意到就是送他和宋今俞来酒店的季叔。

　　“来，你随便坐，不用太拘谨，我就和你随便聊聊。”宋解屿感受到祁之焓的紧张与不安，坐在沙发上，放轻了语气朝旁边的位置拍了拍。

　　祁之焓走过去坐下，季叔和蔼地端了杯可乐给他，说：“喝点可乐，我看你们年轻人都爱喝这个。”

　　“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俩不能喝可乐一样。”宋解屿忍不住呛他一句。

　　季叔瞅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看向祁之焓，祁之焓才找到机会插话，说了谢谢。

　　气氛被这么一打趣就缓和了很多，祁之焓的紧张也消了不少。

　　宋解屿配合祁之焓进入状态，从财团掌门人转换到和蔼老父亲的角色上，慢慢调节气氛，照顾着祁之焓的感受，唠家常一样和他聊天，季叔在一边辅助把握着节奏，适时转移话题。

　　适度了解祁之焓的情况，话题开始围绕宋今俞展开，宋解屿事无巨细，问了很多宋今俞在学校的表现。

　　“其实，找你来还为了了解了解我儿子的情况，一些心理上的。”宋解屿咳了咳，有一种要长篇大论的感觉。

　　祁之焓意料之外，诧异落在了那句心理上的，嘴唇微抿，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关系上宋今俞，宋解屿难得有些拘谨，微微板正了腰杆，双手交叉，正色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儿子从来没有正经交过什么朋友，他能带你来参加这次的晚会，说明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我经常忙于工作，对他就疏忽了，总觉得他有些孤僻，但如果是你，你觉得……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祁之焓一脸迷茫的样子，干脆直接换了个说法，“其实……就是说，你有没有觉得他像个变态？”

　　“咳咳咳！”祁之焓刹那间被呛得不轻，蜷着身体咳得震天响地，两个中年男人立刻像碰碎了宝一样，慌得直给他拍背顺气。

　　“你别激动，”季叔瞪了一眼宋解屿，哪有骂自家儿子变态的！等祁之焓缓过来后，他立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不用听他胡说，那个……你就说说，今俞那孩子正不正常？”

　　……好像也没比变态好到哪儿去。